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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姬茕羽目光里很是抗拒:“就像我不知道蔚美人会以我为诱饵谋害宇桓一样,这深宫之中呆的久了,便看不懂了,太可怕,也太可悲。”
“既然如此,将军何不亲自去问问卫夫人,也许,答案便迎刃而解了。”
“我不敢。”姬茕羽摇头:“发生这么多事,母妃是我如今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了,我害怕有一天,她也会像王后和蔚美人那样跟我说,一切都是为了我,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将军。”九歌握住姬茕羽的手:“即便如此,她也是你母妃不是吗?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愿看到,它就可以停止的,至少,在你还有能力做些什么的时候,事情便不算太糟。”
见姬茕羽依旧一副哀伤的模样,九歌继续道:“将军别忘了,此案涉及甚广,丞相和王后为了自保,想毕会动用一切力量去证明自己,而蔚美人疯魔一事必将成为他们的突破口,一旦查到卫夫人身上,以丞相和王后的手腕,不要说是搞清楚是非曲折了,为了撇清自己,眼下就算是白的他们也能改成黑的,九歌的经历便是最好的证明。”
姬茕羽怔怔地看着九歌,目光渐渐收敛。
“而且,事情一旦添油加醋的捅到昭王那里,以昭王的脾性,必定会杀一儆百,难道卫夫人的所为当真到了必死的地步了吗?这个时候,将军若不主动出手,那等待将军的局面将必然是被动的。”
“九歌你告诉我,母妃她是无辜的是不是?”姬茕羽突然拉住九歌,目光酸楚而期待。
“将军。”九歌握紧姬茕羽的手:“我只能告诉你,不管你母妃是对是错,只有你才能给她最好的结局。”
姬茕羽身子一颤,他不由的想到了父王当初的话,“当年梓歆宫走水一事是寡人隐瞒了你,因为事情牵扯的太大,甚至还牵扯到了王后,所以为了顾全大局,寡人不得不抹去一些线索,让你也认为这只是一次走水事件。”
姬茕羽不觉闭上眼睛,父王他到底知道多少?倘若他知道此事与母妃有关,他会杀了母妃吗?
清和宫,卫夫人一如既往的诵经祈福,宫人文秀立于一侧,良久,卫夫人放下手中佛串,文秀忙上前搀扶。
卫夫人缓缓走出佛堂,看一眼墙角盛开的如火如荼的凌霄花,“听说昨日茕羽来了宫中?”
“是。”文秀点头应道:“和六公子一起去了蔚美人宫中。”
“是吗?”卫夫人淡淡地挪开视线:“她如何了?”
“疯了,听闻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命人好生照看着。”卫夫人看一眼文秀:“别让宫人怠慢了去。”。
“是,娘娘慈悲。”文秀恭敬地应道。
两人正说着,这时有宫人来报,说是三公主求见。
“娘娘。”文秀看向卫夫人:“公主难得入宫一趟,奴婢可是好久未曾见到公主了。”
卫夫人看向宫门的方向,良久方道:“就说本宫在为大王祈福,让她先回府上。”
文秀一怔,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祈福?”姬茕羽不知何时竟闯了进来:“母妃整日里诵经祈福,可是想掩盖什么?”
“公主?”文秀一喜,转而又敛容看向卫夫人:“娘娘,听闻此事昭琪一战,公主功不可没呢。”
卫夫人点点头,转而看向姬茕羽:“羽儿近来可好?”
“好。”姬茕羽冷冷道:“差点跟二哥一起去了。”
“公主。”文秀忙从旁劝和道:“娘娘自从公主领兵开始,就整日里为公主祈福,眼下公主平安归来,娘娘总算可以放心了?”
“见羽儿无恙,母妃心中甚慰,前日里听闻大王风疾复发,母妃眼下正准备为你父王祈福,羽儿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姬茕羽突然有一瞬间的苦涩,不觉径直道:“听闻玉树死之前,文秀姑姑曾经去找过玉树,可是母妃的意思?”
“公主。”文秀大惊:“公主可是听闻了什么,奴婢是去找过玉树,却是为了给玉树送刚刚誊写好的佛经,此事娘娘并不知晓。”
姬茕羽闻言不觉冷笑道:“茕羽也就一问,姑姑何必如此紧张?”转而姬茕羽转眼看向卫夫人:“茕羽只想问一句,玉树是不是母妃的人?”
“是。”卫夫人淡淡道。
“娘娘!”文秀忙看向姬茕羽:“公主,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娘娘素来一心向佛,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公主不可为他人蛊惑。”
姬茕羽看也不看文秀,目光迫人的逼向卫夫人:“调换密信的事,可是母妃所为?”
“是。”卫夫人依然答得淡然。
“娘娘。”文秀瞬间失色道:“这事明明是张——”
“茕羽。”卫夫人声色一冷,目光从文秀脸上扫过落在姬茕羽身上:“你是母妃唯一的骨肉,母妃只要你活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忠孝难全()
“活着?”姬茕羽冷笑道:“为了活着母妃难道就可以不择手段吗?他是我二哥,是我除了母妃以外最亲近的人,母妃怎么就不为茕羽想一想?母妃除了生了我,可还为茕羽做过什么?”
“公主。”文秀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娘娘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怎样?”姬茕羽嘲讽而失望地看向卫夫人:“什么一心向佛,为大王祈福,说到底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母妃如此煞费苦心,当真不怕老天有眼吗?”
“羽儿。”卫夫人瞬间收敛了颜色:“本宫累了,你的来意母妃已知也已说明,文秀,送公主出去。”
“娘娘——”文秀似有些为难地看向卫夫人。
卫夫人直接转身,淡然地向佛堂走去。姬茕羽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泪水不由的滑落,她就这么平静的肯定了自己的所有猜测,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甚至连基本的反应都没有,这样的母妃,让她绝望到了极点。
“公主——”文秀看着姬茕羽,欲言又止。
“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姬茕羽笑的苦涩:“如果是?为何在她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自己的影子?”
“公主莫要乱想,倘若娘娘心中没有公主,又怎会为了公主如此委曲求全呢。”文秀忙着急道。
“委曲求全?”姬茕羽像是听到了一个万分好笑的笑话,突然便笑了出来,“委屈什么?求全什么?文秀姑姑,你是自幼看着茕羽长大的,你该知道茕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她何曾尽过一个母妃应尽的责任,茕羽见你的次数反倒比她一个母妃要多得多,你告诉我,她到底委曲求全在哪儿?”
“公主!”文秀忍不住落泪道:“有些事情,奴婢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能说,但你要相信奴婢和娘娘,这些年,娘娘过的并不好,公主你——”
“够了。”姬茕羽打断她道:“这些话文秀姑姑就不用说了,既然母妃不愿意见茕羽,茕羽离开便是。”说着,姬茕羽再看一眼佛堂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出了清和宫,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下,除了对母妃的抱怨,姬茕羽很害怕,倘若事情果真是母妃做下的,姬茕羽真的不敢去想后果,这样的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三姐。”
宇桓的突然出现让姬茕羽猛的一怔,转而赶紧拭去脸上的泪水。
宇桓见姬茕羽如此,也没有多问,只是温和道:“听闻三姐进宫了,宇桓想着三姐定然来了卫夫人处,便在此候着。”
“嗯。”姬茕羽淡淡一笑:“六弟找我有事?”
宇桓点头:“今日丞相进宫面见了父王,然后小环也被带去了。”
姬茕羽愣住,良久方道:“蔚美人被查到了?”
“蔚美人是肯定会被查的,不但是她被查,她身边所有的宫人都会被查,尤其是贴身婢女。”宇桓看向姬茕羽:“你说父王会如何处置蔚美人?”
“六弟觉得蔚美人是罪魁祸首?”姬茕羽不觉看向宇桓。
“不然呢?”宇桓忍不住叹一口气:“我知道三姐在想什么,其实昨晚我想了很多,一开始我也觉得难以接受,她是二哥的母妃,是咱们从小喊到大的蔚娘娘。可即便如此,我只要一想到她为了满足个人私欲而置他人性命于不顾的时候,我就异常愤怒,我甚至会觉得,她所有的温柔和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对你对我对二哥,都是假的。”
“对二哥?”姬茕羽有些不解地看向宇桓:“六弟为何如此说。”
“三姐你想一想,倘若二哥真的并非她的亲生骨肉,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二哥便极有可能是她拿来谋权夺利的工具。”宇桓说罢冷哼一声:“所以三姐你不必为这种虚情假意,不择手段的人悲伤,我想二哥或许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故而才疏远蔚美人的。”
姬茕羽愣住,目光定定地落在宇桓身上,此时的她异常混乱,而眼前为了疏解自己心结的宇桓也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他真挚而担心的目光看的姬茕羽莫名的想哭。
见姬茕羽如此,宇桓于是转开话题道:“三姐今日可见到卫夫人了?”
姬茕羽点头:“见到了。”
“真的吗?”宇桓欣喜道:“这宫中或许也就三姐你能见到卫夫人了,在他人的眼中,卫夫人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姬茕羽闻言不觉苦笑一声:“六弟严重了,再怎样也终究比不得王后娘娘,眼下王后的嫌疑尽除,不知六弟可有去看过王后?”
“早上去过了。”宇桓淡淡一笑:“母后的冷宫已经解禁,父王也亲自去瞧过她了。所以我早上见她的时候她很是高兴,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宇桓说着不觉迷茫地看向远处:“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母后曾存有害人之心,我心中就很难释怀,故而也就坐了坐便出来了。”
“六弟不必多想,连父王都原谅你母后了,你又何苦与自己为难。”姬茕羽笑着宽慰宇桓道,心中却甚是担心母妃的生死,父王的多疑和善变向来令人心颤,就如同这次王后的被禁与解禁,当初恨不得杀之以谢心头之恨的是他,而如今亲自上门嘘寒问暖的也是他,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只要不触犯到为王的利益,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
“三姐你知道吗?”宇桓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原本以为,纵火一案到此便有个了结了,毕竟蔚美人已疯,疯疯癫癫中将自己的罪行供了个彻底,但不知为何,大王却突然将小环又单独召了去,你说奇不奇怪?”
姬茕羽心中一慌,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或许是想问清楚其中细节吧?”
“还能有什么细节,蔚美人自己都承认了纵火和传信都是她所为了。”宇桓不以为然道,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难道说,玉树之死也和她有关?”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文秀求救()
“我不知道。”姬茕羽随意敷衍道:“六弟若是无事,我想先走一步,眼下九歌伤势未愈,我总不太放心。”
“三姐只管去便是,宫里的情况我自会留意的,害死二哥的凶手我也必然会查出。”宇桓说罢肯定地看向姬茕羽。
姬茕羽心中一震,只是苦涩地笑笑,转身便走了开去。
九歌正在府上闲逛,经过这几日的休养,身子已然轻便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如以往般跳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