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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九歌愣住:“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他想干什么,还是大阏氏想干什么?”完颜俊淡然一笑:“九歌觉得呢。”
九歌心中一滞,完颜俊的话对她而言无疑是个打击,一边是以逸待劳的月氏助军,一边是摩拳擦掌的匈奴守军,这样的局面,想说正常怕是也没人相信吧。
“你母后深谙兵理,倘若此事是她的意思,那这出兵月氏之事就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哥哥的意思是,母后打着出兵月氏的幌子,目的却不在月氏?”
“有这个可能。”完颜俊微微点头:“只要不是拓拔忌那老头活腻了想乘机谋反的话。”
九歌闻言眉头紧锁,要说拓拔忌谋反,在叶信下蛊拓跋仕的前提下,眼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倘若不是,那此番局面又是为何?说是巧合也太过牵强了吧。
没再多言,九歌直接出了完颜俊的毡帐,直奔叶信那边而去,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主动去找叶信吧,虽说两人是母女,但自从叶信归来之后,交集几乎为零。
“属下见过单于。”帐前的守卫见九歌过来,忙上前行礼。
“母后可在帐中?”
“回单于,大阏氏不在帐中。”
九歌一愣,随即皱眉:“可有说去哪了?”
“属下不知。”
九歌看一眼低垂的帐帘,没有理会守卫直接走了进去,帐中果然空无一人,简单的摆设,熟悉的香味,案上的卷册翻阅了一半,九歌忍不住过去,是兵书,不由地取过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九歌一一看过,眼中的惊叹越来越深,心中的怅然也越来越浓,倘若她的野心没有那么大,倘若她与自己不是对立的两面,或许,这名义上的母女,还是可以顾及的。
心情复杂的坐在案前,九歌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案上的卷册,等的昏昏欲睡。帐外的光线渐渐暗下,侍婢入帐点燃烛火,九歌蓦的惊醒,却见叶信还没有回来,不觉皱眉:“大阏氏何时出去的?”
侍婢见九歌醒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上前行礼道:“回单于,是前天一早离开的。”
“前天?”九歌微微一愣:“可知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夜色拢下,九歌一路心思沉重的回到帐中,遣散帐内的侍婢,九歌怔怔的对着烛火发呆,叶信的离开,军营的异常,难道只是巧合吗?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九歌否定掉,九歌拨弄着手边的果子,眉宇紧蹙,但如果不是,她的目的何在?出兵月氏又是为了什么?
几番思虑无果,九歌昏昏沉沉地将自己扔在榻上辗转反侧,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在渐渐偏离轨道,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拖进一个事先设好的局中,可是即便如此,自己却依然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从哪里突围。叶信,当真如此可怕么?
正纠结着,一阵掌风过后,烛火突然熄灭,一抹人影遮去月华倾袭而来,九歌大惊,抬手便要挥去,
“是我。”
温和的一声,蔚离歇轻笑着拿住九歌的拳头,就势将她拉入怀中。
九歌呆住,怔怔地看着蔚离歇半天说不出话。
“吓到了?”蔚离歇笑看向她:“多日不见,清瘦许多。”
九歌面色一红,微微坐直身子:“你是何时过来的?怎的不通知一声。”
“我只见你。”蔚离歇说着扬起一抹笑意倾向九歌:“可还喜欢?”
熟悉的香气伴着蔚离歇的凑近席卷而来,九歌莫名的一阵眩晕,看着蔚离歇,常先生的忠告突然响起在耳畔,九歌不觉侧身让开。
感受到九歌的回避,蔚离歇心中微怔,但面上依旧微笑道:“是离歇唐突了,九歌若是不喜欢,离歇可以以常礼入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九歌知道蔚离歇误会了,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面露尴尬道:“你来匈奴找我可是有事?”
蔚离歇看着九歌,却没有回答:“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
九歌一愣,转而低眸道:“睡不着。”
“为了东胡讨伐月氏的事?”蔚离歇伸手想要拂开九歌腮边的发丝,结果手伸了一半却又止住,几日不见,她消瘦了许多。
“嗯。”九歌抬头看向蔚离歇:“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一半。”蔚离歇在塌沿坐下:“不确定东胡是否出兵。”
“什么意思?”九歌闻言面色一愣,不觉微微皱眉道:“月氏请我匈奴出兵助它,倘若东胡不出兵,那我匈奴岂非白忙活一场?”
“对匈奴来说确实如此。”蔚离歇缓缓道:“但对东胡就不一样了。”蔚离歇说着稍稍停顿片刻:“匈奴出兵,刚好解了东胡出兵蔚国的后顾之忧。”
“出兵蔚国?”九歌越听越乱:“什么意思?东胡为何好好的要出兵蔚国?”
“不清楚,我也是在猜测。”蔚离歇看一眼九歌:“前几日,重华来找了我,想要与蔚联合伐昭,倘若东胡并没有出兵月氏的意思,那我蔚国便很有可能是他乘虚而入的对象。”
九歌怔愣地看着蔚离歇,他的这些话让自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重华找你?伐昭?”
“勤,堰伐琪,琪国想要与蔚结盟,故而重华找到我,让我放弃与琪结盟,以昭国为条件,助蔚伐昭。”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九歌不解道:“昭国与勤相去甚远,中间还隔着堰国,拿下又能如何?”
蔚离歇没有说话,目光所及,却是一片皎洁。
九歌看着蔚离歇,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不觉睁大了双眸:“他想一统三冥?”
第三百九十三章 以诚相待()
? “他没有说,但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蔚离歇淡淡一笑:“或者,他的野心更大。”
“所以你的想法呢?”九歌看向蔚离歇:“你会与他一起伐昭?”
“本来是这样的。”蔚离歇坦言:“但得知匈奴出兵月氏后,我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他与东胡是不是有牵连。”
“你担心重华与东胡勾结,唱了一出双簧,而真实的目的是在伐蔚?”九歌有些纠结地看一眼蔚离歇:“他帮蔚国夺下昭国,东胡帮他夺下蔚国,匈奴和月氏,便是他对东胡的回报?”
“你信吗?”蔚离歇看向九歌。
九歌一愣,若是以前,她不信,可是眼下,她不知道。
“他向我要走了倾城。”蔚离歇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九歌身上,“那个像你的女子。”
九歌不语,她知道蔚离歇的意思,可是她却不想去揣测重华的意思,他的选择,在昭国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自己与匈奴,他不会纠结。
“九歌——”蔚离歇忍不住开口:“当初的话还算数吗?”
九歌愣住,看向蔚离歇的目光犹豫而不安,常先生的告诫清晰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她与蔚离歇,注定是不能共存的结局,要么放弃他,要么放弃自己。
九歌的迟疑让蔚离歇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先有墨尘,再有重华,自己于她,终究只是其中的一个选择而已。说不清为什么,蔚离歇没有勇气再纠结这个答案,看一眼九歌,蔚离歇笑着起身:
“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我明日再来找你。”
九歌看着他,挽留的话纠结在唇边,终是没有出口,她不知道自己是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只是看着蔚离歇转身的瞬间,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九歌将头埋进被子,原来自欺欺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还是想知道答案。”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在耳畔,九歌怔怔地抬头,含泪的眸子撞进蔚离歇执着的目光里,她没有想到他会回来,正如她没有想到他会不求答案的离开一样。
“即便你现在反悔了,我想知道原因。”蔚离歇眼底的挣扎被夜色淹没,九歌擦去泪水,面对这样的蔚离歇,她实在没有撒谎的勇气:“我没有反悔,给我一点时间,我随你入蔚。”
“当真?”蔚离歇看着九歌,眼中的顾虑转瞬即逝:“你当真会为了我离开匈奴?”
九歌点头:“等到东胡之事平息后,我便离开这里。”
蔚离歇闻言不觉轻拥住九歌,但不知为何,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却迟迟不愿散去。
月光透过帐帘倾洒入内,待得蔚离歇松开九歌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然沉沉睡去,看着九歌安静的睡颜,蔚离歇轻轻抚平她微锁的眉宇,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把她带回蔚国。
九歌醒来的时候,蔚离歇已经不在帐内了,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九歌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九歌!”小林欢快的声音穿透帐帘而来,结果被守卫拦在了外面。
九歌无奈地叹口气,毕竟男女有别,这个小林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每次来,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是横冲直入,害得九歌好几次都是尴尬不已,无奈之下,九歌只得吩咐守卫,没有自己的允许,所有人一律不得入帐。
小林抱着小白兴冲冲地在外面候着,九歌穿戴整齐后刚走出毡帐,小林便放开小白一把拽住九歌:“跟我来。”
九歌被拽的一个踉跄:“去哪?你慢着点。”
“到了就知道了。”小林自顾自拉着九歌一路飞奔,完全不管在后面越拉越远的小白。
“你的小白跟不上了。”九歌提醒他道。
“没事儿。”小林头也不回道:“它嗅觉好,会跟上来的,公子在等你,这个比较重要。”
“公子?”九歌微微一愣:“他来了?”
“啊?”小林疑惑地看向九歌:“不是说昨晚见过了么?你没见着?”
九歌呆住,原来昨晚的一切是真的,那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他又是何时离开的?
湖边的杨树林里,蔚离歇正遥遥向这边望来,昨夜估摸着帐外被迷晕的守卫快醒来的时候,蔚离歇便匆匆离开了毡帐,去了小林处。看着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之前患得患失的心情方才有了缓解。
“来了。”蔚离歇看着九歌,温和一如以往。
九歌微微点头:“小林一早来寻我,说你在此处等我。”
“那可不。”小林蹦跳着上前凑近蔚离歇道:“公子你不知道,九歌变坏了,她让守卫拦着小林,不给小林入帐。”
九歌闻言不觉尴尬地看向蔚离歇,刚要解释。
“我知道。”蔚离歇笑着看一眼九歌,转而面对小林道:“小林大了,当懂得男女有别,不可再擅闯女子住处,懂吗?”
小林似是一愣,转而恍然:“原来如此,那小林现在是不是与公子一样了?”
蔚离歇笑着点头:“自然是了。”
看着小林欣喜若狂的模样,九歌有些哭笑不得,蔚离歇的话果真管用,想当初不管自己怎么解释,他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实在头疼。
“我与九歌有话要说,小林先去别处玩可好?”
“那公子何时要走?”小林忙收了笑意,一脸紧张地看向蔚离歇。
蔚离歇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走之前会跟你告别的。”
“公子说话算话。”小林忙再次确认道。
蔚离歇无奈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