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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九歌有些无语地看向宗郢:“看不出来你这么八卦?”
“好奇,好奇而已。”宗郢讪讪笑道:“因为我瞧那公主似乎不愿随你去匈奴的样子。”
“她自然不愿意去。”九歌说着看一眼宗郢:“让你和亲,你会去么?”
“和亲?”宗郢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要那公主去匈奴和亲?”
“也不一定。”九歌淡淡一笑:“你方才也听她说了,我好歹算她长姐,她若是安分守己,我自然无意为难于她。”
“你是担心她会从中挑事?”
“说不准,练云心思不定,城府颇深,有她在,对于王权,袁亮难免不受她鼓动。”
“你不放心袁亮?”
“我谁都不放心。”
“可你现在是匈奴的单于,昭国内乱于对你不是更加有利?”
“什么利?”九歌淡淡一笑:“战乱于谁都没利可图,唯有和平共处方能加速发展。”
“和平共处?”宗郢闻言不觉皱眉:“不明白,在这个谁都想一统江山的时代,如何和平共处?”
“没做不代表不想。”九歌看一眼宗郢:“百姓都是厌战的,所谓的一统江山不过是少数王者的独裁**罢了,你虽然不能制止,但你可以不同流不是吗?”
宗郢愣愣地看着九歌,半天不说话。
九歌也没再开口,她知道这个想法在现在来说未免太过突兀,但事实如此,历史的教训再清楚不过,要她在明知大势的前提下还逆势而为,她做不到。
“那你现在准备回匈奴?”宗郢不觉缓缓道。
九歌微微一怔,看一眼崖上含苞待放的玉斛花:“再缓缓。”
“你在等墨尘?”宗郢看向九歌。
九歌点头:“时间还早。”
“那他要是不回来呢”宗郢话到一半又收住:“我是说万一。”
“不知道。”九歌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没去想。”
宗郢不觉沉默下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树屋上,人往往都是如此,再杀伐果断的人碰上自己的事,第一想到的便是逃避,她九歌如此,墨尘亦是如此。
“什么?九歌?”袁亮刚要出口的追问被练云一个眼色给睹了回去。
宇环亦是眼神骤亮,不觉微微前倾了身子:“你说九歌是匈奴的新任单于?”
“正是。”
“那她人呢?”
“回大王,已经回匈奴了。”练云说着不觉低了头,目光微微扫过袁亮,果然,满脸的失望不加掩饰地彰显在袁亮脸上,练云不觉心中哀叹,看来九歌说的没错,即便是自己有心,怕是也促成不了什么。
“回去了?这么快?”宇环微微有些愣神,转而抬手示意:“寡人知道了,你们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回禀大王,罪臣沧禾已在殿外候着,大王要不要宣他进殿?”
“哦?”宇环的眸子微微一亮:“找到他了?”
练云点头:“差点死在那完颜曼手中,还好救下的及时。”
“宣他进来。”
“是。”
不消片刻,沧禾便被守卫带进了勤政殿,按照君臣之礼叩拜,宇环看着拜伏在地的沧禾沉默不语,多日不见,竟恍若隔世,以往的畅所欲言,再也回不来了,宇环示意袁亮和练云等人退下。
沧禾静静地跪伏在地上,宇环也不说话,经历了这么多事,说他还是曾经那个单纯莽撞的少年已是不可能,看着眼下这个做臣服状的四哥,虽说与他的交情比不上二哥玄玉,但也是自幼一块儿玩闹大的,没有感情亲情却是在的,
“如果此刻坐于此处的是你,你会怎么做?”沉默良久后,宇环终是缓缓开口道。
沧禾的身子有些僵硬,面色不自然地挤出一丝笑意:“不知道,也许会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宇环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四哥倒是坦诚。”
沧禾的掌心微微透出汗意:“生在王室,身不由己,六弟身份尊贵,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会知晓我等庶出之苦。”
“荒谬。”宇环冷哼一声:“昭室立储向来不问嫡庶,能者居之,四哥何必在此混淆视听,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四哥当真没有别的话对宇环说吗?”
沧禾的身子微微一颤,良久方才抬起头看向宇环:“不知六弟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宇环的目光直逼沧禾:“譬如说你是怎么和那蔚国联手的?”
沧禾闻言不觉苦笑一声:“六弟当真想知道?”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便从公子玄玉开始说起吧。”
“二哥?”宇环一怔,随即看向沧禾:“我二哥怎么了?”
“你口中的那个二哥其实并非公子玄玉。”沧禾说着不免扯了扯嘴角:“真正的公子玄玉早在梓歆宫那场大火里就丧生了。”
“不可能。”宇环立马否定,“我跟二哥相处那么久,怎会瞧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没往那处想。”沧禾似笑非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的母妃,张良人的死想必你也知晓一些,蔚国的间者是其一,第二便是害死你二哥的始作俑者。”
宇环听得不觉后背发凉,他从母后那边对蔚国间者的事情得知一二,因着三姐的缘故,他也曾暗中调查过,但不知为何,调查一旦深入就被截断,几次三番皆是如此,宇环心中虽有困惑,但因着三姐出嫁蔚国,此事便也搁置了,如今听沧禾这么一说,心中的疑惑更甚,似乎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而王权,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若他不是我二哥,那大牢里的那位又是谁?”宇环直接抛出自己的问题。
“大牢里的是你二哥没错。”
“什么意思?”宇环微微皱眉,转而抬手道:“你起来回话。”
“谢大王。”沧禾起身立于一侧:“蔚国公子离歇上面原本还有两个哥哥,但不知何故,在两个哥哥年幼之时,有一天蔚王突然下旨将他们随其生母通通贬为庶人逐出宫外。”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外有人()
? “这个本王也有耳闻。”宇环看一眼沧禾:“所以那老蔚王膝下仅有蔚离歇一位公子。”
“没错。”沧禾微微点头:“你的二哥玄玉便是那二位被赶出宫的公子中的一位。”
“你是说,蔚美人借腹生子的谣言是真的?”宇环有些吃惊道。
“什么借腹生子。”沧禾闻言冷哼一声:“她不过是抢了她姐姐的儿子罢了。”
“那还有一位公子呢?”
“蔚美人暗杀未遂,被高人救了。”沧禾说着微微抬头:“只是可怜了那位被赶出宫的姐姐,并没有逃过蔚美人的毒手。”
“她竟舍得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宇环不觉皱眉:“本王当初还真是小瞧了她。”
“迫不得已罢了。”沧禾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宇环:“若不是王后逼的太紧,蔚美人又何至于走上弑姐这条绝路?”
“母后?”宇环似是一怔,随即淡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母后如此,也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是咎由自取。”沧禾苦笑一声:“母凭子贵的道理谁不懂,若不是王后平日里对各宫娘娘么看的太紧,大家又怎会为了怀上龙嗣阴招不断?”
一时无语,后宫的尔虞我诈宇环不是不知道,良久,
“那我二哥是怎么回事?”
“梓歆宫走水,原本是蔚美人为了扳到王后使的一计,目的便是除掉你。”
“我?”宇环震惊地看向沧禾。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我母妃张良人将计就计,乘机摆了蔚美人一道,你二哥便成了替死鬼。”
宇环一时来不及反应,良久方似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说,当初去梓歆宫救火的人原本应该是我,结果二哥李代桃僵替我赶去了那里,而我却并不知情?”
“没错。”沧禾点头:“于是蔚美人用来对付你的毒药就被喂进了她儿子口中,这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咽了。”
宇环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后宫的角逐竟差点害死了自己,他不觉目光骤冷:
“你早就知道这些是不是?”
沧禾淡淡一笑:“这重要吗?莫说我也是我母妃死之前才知晓了这些,即便是一早知道,我也不会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宇环冷笑道:“二哥自幼与我等一起长大,你当真一点情分不念?”
“情分?”沧禾突然笑起来:“这王宫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便是情分,我不是六弟,自幼众星捧月,我的母妃,她连怀上我都要靠手段,更何况是生下我,我们母子在这宫中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这些胆战心惊的感觉,六弟怕是从未经历过吧?”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们害人的理由,既然过的如此艰难,当初为何不和父王讲?”
“父王?”沧禾突然语气骤冷,目光里满是不屑:“他是你的父王,不是我的。”
宇环微微一怔,没有接话,因为很多时候他自己也看不透这个父王,时近时远,时亲时疏,就连平日里请个安,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过百密一疏。”沧禾眉梢轻挑:“他那么老奸巨猾的一个人,居然被蔚氏父子玩丢了性命。”
“你是指蔚离歇?”
“他?”沧禾微微摇头:“他是聪明,但却不足以操控昭国王权。”
“什么意思?”宇环不觉皱眉:“你的背后不就是蔚离歇么?难道说…”宇环眸子一亮:“那个被高人所救的蔚国公子?”
“没错。”沧禾点头:“公子玄玉死后,便是他顶替了玄玉的身份混入王宫,一步步把蔚美人及其与蔚氏相关的人等通通逼上绝路。”
“原因呢?”宇环心中虽然震惊,但却很多地方想不通:“你说他想操控昭国王权,可在昭琪一战中,他功不可没。”
“我说的是他能够。”沧禾缓缓纠正道:“并不是他想。在昭国,除了利用昭王除掉了他想除掉的人,对王权,他并没有任何触碰。”
“这是蔚离歇告诉你的?”
“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沧禾说着看向宇环:“他和蔚离歇不一样,蔚离歇做事,目的明确,有选择性,而他,看不懂,若不是蔚离歇的无意提及和我母妃的告知,以及这些年我在宫中的调查,任谁,也无法把所有的事情和他一个人联系起来。”
“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沧禾说着看向宇环:“他和蔚离歇不一样,蔚离歇做事,目的明确,有选择性,而他,看不懂,若不是蔚离歇的无意提及和我母妃的告知,以及这些年我在宫中的调查,任谁,也无法把所有的事情和他一个人联系起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见宇环()
? “自主的未来?”宇环看一眼沧禾:“那他们人呢?”
“不知道。”沧禾挤出一抹凄凉的笑意:“也不想知道。”
宇环不觉心中一震,良久:“你的妻儿寡人会帮你打听下落,但于你而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你便禁足齐威宫吧。”
沧禾闻言微微有些动容,但却没再开口,只是长长地叩拜于地:“谢大王。”
树屋内,九歌一人安静地立于窗前,宗郢自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