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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之后,两人吃过早饭,秦渊又是在沙滩上走来走去,颜焉则是躺在沙滩上懒懒散散地晒太阳。将至中午,颜焉猛地坐了起来,不好,闻到了妖气,不过不是离歌的花精妖气,向秦渊看过去,只见秦渊正是眉头微皱,正在画着符纸,扭头一看还不不远处的树木之上不少都挂着金黄色符纸,且挂着符纸的树木排列似乎是八卦五行之法中的,颜焉心头一震,看来是极厉害的阵法,这次秦渊从昨晚便在这沙滩上布置,今天又在树丛之中也布上阵法,看来这次不知道哪个妖怪很是厉害,不过这个妖怪可是要倒霉了,这些日子与秦渊相处日久,她竟是微微有些站在秦渊一边了,她又看了眼秦渊,不行,要坚定信念,和道士势不两立。
妖气出现了一阵便又慢慢散去,颜焉有些奇怪看向水面,海面上波澜不惊,一片平静,可是这样的平静也正是最喜欢孕育着暴风雨的平静。颜焉又躺了下来,秦渊却走到她旁边坐下不动。
颜焉也坐起身来,和他一起看着平静的海面。
“你师父好不好?”颜焉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秦渊呆了呆说:“好。师父便是我的父母,没有师父,我也不能活到今日。”
“为什么?”
“我还是婴儿时,我亲生父亲和母亲带着我探亲路上在一座深山里遇到了一只猛虎,父亲和母亲都被猛虎咬死了,师父正好云游经过将猛虎打死救下了我。师父救了我把我带到圆明山,教我写字读书,教我武功修炼。”
“那你师父怎的来的这样巧呢,正好你父母被咬死,而你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这样巧地被救了下来,他没有早一刻也没有晚一刻。”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世上的事情大概都是这样机缘巧合,千钧一发吧。”
颜焉听了却是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她又问了一句:“你手臂上为什么那么多伤口?”
“我的血异于常人,师父偶尔会取一些。”
这回答虽然有悖于寻常,但是颜焉已经是料到了几分,并不奇怪,她嗤道:“取一些?又不是取水。”
“师父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奉上,不过一些血而已又有何妨,男子汉流血无妨。”
“那你真是大方,我不喜欢你师父,你师父不像好人。”颜焉直言道。
秦渊脸色一正看着她道:“你不能这样说我师父。”他眼中神色郑重严肃。
颜焉摆摆手道:“好啦好啦,那你师父是好人,我只是不太喜欢而已,这世上万物,我想喜欢什么便喜欢什么,不想喜欢什么便不喜欢什么,这你不能干涉了吧。”
秦渊不再理会她,站起身来,说了句:“等会如若有什么异状你就赶快跑到那块大石之后,那附近我下了禁制,妖怪是不能走进去的。”
妖不能走进去,这句话一落,颜焉立刻说道:“不用不用,我等下跑到那边沙滩角落灌木丛里就好了。”
“不行,太危险了。”
“不。”
“你必须去那里。”
“不。”颜焉也站起身来,她当然不能去那里,若是被秦渊发现她根本无法走进去,那岂不是她先被捉了。
“我不能让你置于危险的境地。”秦渊冲口而出这样一句话,语气中带着无限关心。
颜焉看他神色真诚也是有些感动,他毕竟是关心我的安危,她语气放柔道:“我没事的,你放心,我功夫很好的,绝对不会有事情。”说完灿然一笑,亮晶晶的大眼睛祈求着秦渊。
“唉,随你吧,我会护着你的。”秦渊无奈答道。
颜焉拉起他的手,跳了一下道:“你真好。”
这一拉,秦渊却是脸上一红。
这是天色却是忽变,从晴朗的好天气转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海浪啪啪作响,岸边的树木枝叶飞舞,沙滩正上方的云彩乌黑一片,且是漩涡的形状,秦渊向颜焉叫道:“快走,这里我来。”并递给她一张油布,让她好遮风挡雨。
颜焉顶着狂风向沙滩左边的灌木丛跑去,藏身在灌木丛中,从那灌木的空隙之中看着沙滩上的情景。
秦渊取出长剑握在手中,一身青衣在风中向后鼓起,他站在风里却是岿然不动。
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秦渊站在雨中,大雨落下打在他身上,他依旧是持着长剑傲然而立。这大雨下了近半个时辰还是不停,可是水中却是飞起一个红衣女子,颜焉定睛一看,透过浓重的雨幕,那红衣女子面目有些模糊,依稀间似乎是那个离歌说的锦暄,那条锦鲤。
那女子也是使剑,两人长剑斗了许久,不分胜负,秦渊根本无法近得她身,可是那女子向着外边退去,却总是在某些地方忽地吃痛又跳到另一个地方,这沙滩上的阵法原来正是不让她逃脱的。
两人又斗了片刻都互退了几步,两人都收起了长剑,开始施术而斗,女子身遭泛出红光,而秦渊却是无光,但是两人使出的术法在中央相撞也是砰地一声,可是女子似乎微微有些弱,两人虽斗得久了都有些疲累气喘,但是女子显然要比之前吃力许多。
女子右手在间隙只见偶有一两道水柱激射而出,多被秦渊躲过,但是也有没有躲过的,击中秦渊的水柱力道极大,秦渊往往向后急退数步,以缓解其中之力。
两人愈斗愈狠,雨势依旧不减。
水中又飞出一人,出来之时,秦渊又后退几步,看来他偷袭了秦渊,颜焉在一旁微微有些担心,那女子叫道:“答应我,快走,一定要送到。”
飞出之人身着紫衣,正是离歌,他并未加入秦渊和锦暄的战局,只是向着岸边林木奔出,他身法极轻极快,在沙滩之上一边手中施法击破埋下的阵法薄弱处,一边从其中通过,秦渊几次欲去阻挡,都被那女子锦暄挡下。
虽然狂风暴雨,但是林木之上的符纸却并未脱落,颜焉盯着他的身影,只见他不知如何竟能施展出金火术,可是大雨之中,林木虽然燃着,可是片刻就被泼灭,然而忽地几声爆炸之声响起,离歌窜身而过,不知去处,颜焉自知修为有限,沙滩上的阵法便破不了,只是呆在灌木丛中看着这边秦渊和那只锦鲤打斗。
忽见锦暄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颜焉心中惋惜一声,可惜了这样一个绝色美人,这句叹息刚完却似乎看到锦暄朝自己方向看了一眼,她步法奇妙,带得两人战局离颜焉稍近,颜焉心里有些忐忑,伏低身子。
锦暄却是忽然聚起一个大水球向着颜焉方向击去,她这一招其实是在赌,若是秦渊去救灌木丛中的人,那么就是她赢了,若是秦渊不管那灌木丛中的人,那么就是她输了。
秦渊一跃跳到灌木之前,生生受了这一击,可是左手也挥出了平生之力打在锦暄身上。
锦暄啊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而秦渊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落在地上。
第26章 生死难期()
见到秦渊喷出鲜血倒在地上,颜焉忙跳出灌木丛抢上前来,扶起他,摸他脉搏,这一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受了极重的内伤,口中不住呕血,他靠在颜焉怀里,眼神里有些奇怪,面容还是那副清俊模样,可是却又似乎是另一个人,如注的雨水打落,秦渊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抚上颜焉面颊,轻声道:“画兮,我又救了你一次了。”嘴角是一尾凄然动人的微笑。
雨水倾盆而落,颜焉脸上全是雨水,透过朦胧的雨幕看着秦渊的眼神笑容,又听到他说着这样奇怪的话,心中一震,似乎听过一般,但是确实又是没有听过,可是心中却是有着痛楚之意。
她盯着秦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妖道殊途,可是心中却浮出一个念头:她不愿意他死,不想他死,不能让他在她面前死去,她要救他。雨水从上淋下,骤雨滂沱,她似乎觉得眼中有泪水流下,她握住他的手伏下身道:“你坚持住,我有药,你服下,再运功疗伤,没有事情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渊看着她微笑不语,嘴边又不断溢出鲜血,颜焉看着他眼神笑容,虽仍是那一张脸,可是暴雨之中,她看见的恍惚间却似乎是另一张微笑的脸。她又附在他耳边柔声道:“我有一颗师父给我的天命护心丹,我喂给你吃。你没事的。”说完她侧身取出一颗丹药放到秦渊嘴里,左手扶起他,右手在他下颌轻轻一抬送那药下去,秦渊已是意识有些迷糊,本能吞咽下去,双目似乎是没有力气再睁开一般,缓缓合上了。
颜焉环顾四望,周围皆是平地,找不到一处可以躲雨的地方,她轻轻一叹将秦渊轻放在沙地之上,奔到灌木丛中拿起之前的油布,又奔到秦渊身边,将油布盖在他身上,油布大小有限,只能遮住半个身子,颜焉又扶起他上身,身子倾斜,为他遮住一些风雨,她一手放在秦渊后心,轻轻克制着缓缓输送内力,给他疗伤,她内力中微带药力,所以不能输送太多,只是微微注入一些,催动他在体内循环真气。
秦渊吃过护心丹之后,虽然还是不停呕血,但是呕出的血已经渐渐少了,可是颜焉抱着他却觉得他四肢温度渐渐降低。
幸好这雨来得快走的也急,竟是像有人拉着一根绳控制一般,倏然而至,豆大般打落下来,又在顷刻间便停了下来,变成一片灿烂晴天,晴空万里,微风荡漾,似乎一切都是和平模样。
颜焉撤下油布,催动内力烘干了一块沙地,将秦渊轻轻地放在干燥的沙地上,又将他湿漉漉的外衣脱下,把他平放在沙滩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她试了下秦渊脉搏,脉动平缓,只是有些太弱了。
她走到那伏在地上的锦暄身边,只见她已经晕死过去,穿着一身白衣,白衣之上鲜血尽染,血花冶艳地开在白衣之上,凄美至极。
颜焉扶起锦暄,一手置在她后腰上,一手放在她小腹上,两边同时输送内力,锦暄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看见颜焉微微惊讶,一笑道:“原来这上面的妖是你,这个道士竟然会为妖挡下这一击。”她虽唇畔血污,但是这一笑仍是倾城倾国,容色殊绝。
颜焉低声道:“我知道你叫锦暄,你受伤很重,接下来要怎么办?”
锦暄苦笑道:“我已经没有救了,我的心肺都已经碎了,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颜焉。”
“颜焉,我只想要你帮我将这个画轴交给乐国的三皇子萧常洛,好吗?”她祈求着看向颜焉。
颜焉点点头接过画轴,又把住她脉搏,脉搏细弱将灭,锦暄口中鲜血直涌,腮边滑下数滴清泪。颜焉手镯之中却是忽地闪出一片亮光,一滴眼泪坠落之时竟是直接飞起来向着玉镯飞去,化进其中。颜焉心念一动,从玉镯中取出师父给她的那一盏白玉盏,只见一滴眼泪落于其中,渐渐融于里面,一会儿白玉盏泛出浅淡的青色。
锦暄神色中还是一片恋恋不舍,目光看向天空,口中低声唤了一声:“常洛,我只能帮你到此了,希望你心想事成。你是我心中的魔,我为你放弃了自己,为你学会去做一个人,到现在终于了了。我们阴世再见。”说完双眼缓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