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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游录-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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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至微牵着童宁走到行礼的正堂,安至微和童宁并肩站在一起,童宁比起同龄的少女来说身量要高上一些,和安至微站在一起几乎同样高,但是胜在身材匀称,并不让人觉得其身高较高。

    童宁的脸在一张薄薄的红色绸帕之下,看不太清楚脸上表情,但是也看得出来脸上有着笑容。

    高堂上坐着的蜀山剑阁的叶森,和摇花宫的莫纤,两人各是男女两方的家长,其实一般来说,座上的都是男子一方的父母,可是莫纤来了之后,自然而然坐在那上面的椅子之上,又有谁去说一声,照理她不该坐在那里。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唱礼人一声声高唱,唱完了这一场不被天下人看好的婚礼,莫纤看着童宁,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这笑容不同于她常日里那魅惑妖娆的微笑,只是慈母看着女儿终于嫁到意中人的微笑。

    颜焉看着莫纤的微笑轻声叹道:“她也是爱女儿的。这件事情看来是真的是全心全意只是为了童宁谋一场幸福的。”由于对莫纤的成见,她一直认为莫纤是一个坏女人,所以对于这一场婚事,她虽然是祝福,但是始终认为这一场婚事中暗含着莫纤的阴谋,至于这阴谋是什么,她也并不知道。

    安至微伸手牵住童宁的手,牵着她走到旁边的房间之中,闹洞房虽是婚礼中常见一幕,但是这一场婚礼却也并无人这样提议。

    童宁一人坐在婚床之上,鲜艳的红盖头如一片美丽的花瓣落在她头上,安至微隔着红盖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道:“等我回来,我出去看看他们。”

    这场婚礼的酒宴早已摆在了山庄的大院之中,参加酒宴的多是来参加这场武林大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是在武林大会中表现极好的青年弟子被自己的师父带出来。

    颜焉在酒桌上转了几转,也没有找到傅维意,那天从衡山下来之后她又回到了将傅维意埋起来的地方,并没有看到傅维意,现在傅维意没有被师父带在身边,看来不然是是被同门救走但是事情败露被师父处置或是别人救下直接离开,因为傅维意在武林大会上的表现在青年一代的弟子中也是算做不错,按理若是没有岔子此时应该是被师父带出来的。

    放眼望去,摇花宫的人并不多,因为摇花宫的人都是着白衣,仅仅只是莫纤一桌上两边各坐一个,而另一桌又单列出来一桌也是在莫纤身边,并无一桌上是摇花宫人和武林正道门派之人坐在一处。

    吃饭之前,即使是这样的场景,每一个人都是拿出了银针来验毒,看了无毒之后方才开始进食饮酒。安至微则到了这山庄大院之中开始一桌一桌敬酒,敬完之后回到叶森莫纤那一桌坐在末位开始吃饭。

    颜焉和离歌站在一旁,颜焉看着眼前的人一群人正在大快朵颐,菜色都是极为精致,酒香也是扑鼻阵阵香,不禁抚着自己的肚子,苦笑道:“我好饿啊,好想吃。”

    离歌眨眼笑道:“你想吃这些菜?”

    颜焉狠狠点了点头。

    “走,我带你去吃。”

    离歌拉起颜焉便向一边奔去,颜焉并未问他要去何处,只是跟着离歌跑去。

    离歌拉着颜焉向厨房跑去,厨房中正做着各式菜肴,虽说现在院子中的桌上的菜都已上齐,但是毕竟是一场大事,这种酒宴上的菜肴都是看到哪一位菜肴吃的少了许多,便会换上新菜。

    颜焉和离歌在这厨房之中,不比在饭桌之上,隐身后并无人注意到两人偷吃菜肴,不过确切说还应该是一人,因为只有颜焉在吃,而离歌不过是看着她吃。

    这一场酒宴也充满了武林人的豪气,虽然这场婚礼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因为两个人的特殊性,所以也可以说是整个武林,整个江湖的事情。

    颜焉在厨房吃饱喝足之后,又回到院子之中,院中的人们都已经是酒酣耳热,只有在这个时候,刀剑才是安静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些人离开了山庄,有些人则住在了山庄之中。

    新房中的烛光透过夜色宁静地传出来,月色照在湖水之上,波纹轻轻地荡漾。

    颜焉要隐身进到那新房之中,离歌将她拉住,并不说什么却是笑着,这笑容看得颜焉心虚,只得放弃,围绕着那水边,和离歌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三步,风中是草木香和花香,萦绕在鼻尖,在月色下慢慢悠然走着,有一种别样的宁静。

    新房之中,是一片艳丽的大红色,红的鲜艳的比新鲜的血液还要鲜艳,红烛燃烧的眼泪也是红艳艳的,落下来,落成一朵花模样,那红烛是摇花宫的红烛,手臂一般粗的红烛上也是雕刻地极为精致,烛台也是精心铸成,金黄的颜色中镶的是上好的碧玉,碧玉之中晕着一团一团的红气,红绿交杂,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

    童宁坐在床边,这一整天对于她来说都有些美好的不真切,无法相信,一切竟然这样美好,这样简单,这样没有阻拦,自己真的能够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三师兄成亲,她忐忑的心一直漂浮在云层之中,一个人在这新房中坐着,一切热闹起来,又安静下来,周围只有来回的佣仆端来饭食给她,收走餐盘,点起红烛,周围静了下来,只有外间的小丫鬟坐在椅子上,清浅的呼吸一声一声,她听着红烛燃烧的声音,远处的喧闹声,心中生出一些害怕,害怕安至微再也不会回来,她和小丫鬟有一声没一声的对答着,只是为了排遣那没有边际的害怕和担心。桃墨并没有来,她虽然想念桃墨,可是心中也是觉得对于桃墨来说留在摇花宫是最好的,在摇花宫没有结束的春日里,她可以安静而活泼地自在活着,等到某一日和莫繁成亲,那么一切就是最好的团圆了。

    安至微带着微微的酒意走进新房之中,童宁听到脚步声一步步挪进,心也随着脚步跳的厉害,此刻听着那一声声的脚步声,她心中开始安定下来,三师兄的脚步声她一听便知道,是三师兄进来了。小丫鬟稚嫩地叫了一句,少爷好。安至微向她微微一顿又继续向前走去。推开那扇雕花的小门,走到童宁身边,童宁的心落了下来,鼻尖是三师兄熟悉的味道,虽然这味道里多了一些酒气,但是到底还是他。这酒气有些陌生,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三师兄饮酒,但是即便有着酒气,她也能够从这酒气中分辨出三师兄独有的味道。

    安至微走到床边,拿过旁边的挑秤。将那红艳艳的盖头挑了起来,入眼的是童宁璀璨的微笑,那微笑有些刺目,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安至微看着那笑容不禁微微晃了晃神,手上一颤,那挑秤从手上落下,而盖头重又盖了回去,童宁一声惊呼。

    安至微忙弯腰将挑秤拾起,将红盖头完全挑起,关切道:“有没有砸痛你?”

    童宁微笑摇头,道:“我怎么会这样容易痛,你喝醉了吗?我从未见过你饮酒。”

    安至微将挑秤放在一边,坐在童宁身边,将手轻轻覆盖在童宁交叠放着的手上,道:“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心里高兴。阿宁,你高兴吗?”

    童宁身子微微一斜,靠在安至微的肩膀上,低低道:“高兴。”

    烛光摇曳,云母屏风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如真的一般,水纹在月光和烛光中似乎是真的在荡漾一般。

    安至微看着桌上的酒壶和红烛愣愣出神,童宁坐直身子,拉着安至微的手道:“三师兄,你怎么了?”

    安至微微笑道:“我很好。不过你可不能叫我三师兄了。”用手轻轻将童宁的凤冠摘下。“来,你坐在我前面,我给你梳头。”扶着童宁坐在了梳妆台边。

    “那我叫你什么?”镜子里的童宁疑惑地看着镜子里的安至微。

    安至微手中的梳子轻轻落下,从万千青丝中落下,笑道:“叫我相公啊。”

    童宁低下头笑了笑,有些羞意,道:“那你叫我什么呢?”

    安至微的梳子又轻轻落下,从万千青丝中落下,道:“娘子。”

    “相公。”

    他们如一对普通的夫妻一般,坐在镜前,镜中的女子眉若刀裁,眼若秋水,脸上的笑意中染着浅浅的粉红,在烛光下显的有些美艳,她长相中虽未有着如莫纤一般的美艳,但是今日的精心妆扮之下,又在这烛光之下,显露出了这藏在平日的秀美之下的美艳。

    长长的黑发垂在身后,童宁看着镜子中的两人,笑道:“三师兄,哦不,相公,我来给你梳头吧。”

    换了安至微坐在了前面,烛光之下,两人虽是做着极简单的事情,但是也多出了几分甜蜜和温馨。头发梳完,两人相对而坐,安至微从桌上端起酒壶,道:“阿宁,我们还未喝交杯酒。”他脸上的微笑一如往日,但是在这样的时候看起来,却是比起往日多出了几分甜蜜。

    童宁伸手拿起一支酒杯,道:“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错过,这一晚上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的。”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万千的夜色都在窗前止步,这一间房间之中只是春意浓浓,情意浓浓。

    他们不过是两个平凡的相爱的人,可是在这样的世界里,却总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命运给了你美好的开始,却不愿意再继续给你风平浪静的未来,就像一场梦境叠加着一个梦境一样,这一个梦里的里并不知道下一个梦就是什么样子,突如其来的梦境变化,会是白幡猎猎还是红烛影深,谁都不知道。

    童宁伏在安至微怀中,脸上挂着的是平静而安宁的微笑,而嘴角那一丝鲜血却是触目惊心,语气中是虚弱的温柔,“突然有一日我不是我,从前竟似一场梦境,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现实,我都不知道,一切都变了,剑阁回不去了,从前的日子也回不去了。这是牵机对不对,三师兄,哦不,相公。这场梦终是结束了,还好是你,见你最后一面,我不恨你,只希望下一辈子我能够常常在一场梦中。”她那星辰一样的眼睛缓缓合上,而脸上的微笑还是染着那红晕的脸庞。

    安至微低下头,嘴唇亲吻在童宁的头发上,一滴滴泪水打落在童宁的发间,口中喃喃自语道:“那时候,我以为我们真的能够成亲了,我很高兴。可是今天大师叔却给了我牵机,现在,现在,现在我才知道你饮了它,比我饮下它还要让我痛心。我不想做剑阁的门主,我也不想做剑阁的阁主,阿宁,和你比起来它们都不重要,可是等到现在,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抱起童宁,走出房间,外间的小丫鬟看着两人,眼里全是惊讶,可是安至微没有等到她叫出声,叫在她喉间轻轻一点,抱着童宁向外走去。

    他走到湖边,将童宁轻轻放在芳草之上,低身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道:“阿宁,我和你一起去做同一场长长的,不会再变的梦吧。”躺在了童宁身边,左手牵住童宁的右手,自己右手上的长剑向胸间一刺,鲜血染红了芳草。鲜血流进了湖水之中,血液在水中一丝丝晕染开来。天上的月色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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