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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纤看出童宁眼神中的惊讶,继续道:“你长得不像你爹爹妈妈是也不是,你仔细看看,我们长得可是像也不像?”
童宁仔细去看莫纤,她长的确实是和自己有些相像,只是她身上气质与自己相差甚远,而且她看起来甚是年轻,实在是不像有自己这样大女儿的人,更是无法想象那青衣男子是她儿子。
莫纤笑道:“摇花宫中延年保颜的方子多得很,你若是常常用一用,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是这样年轻的。”
童宁心中每抛出一个疑问,莫纤都是尽数解答,并非莫纤能够洞察人的心事,只是童宁比起莫纤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以莫纤的经历自然是一看便猜出小女孩心中所想。
童宁怔怔看着莫纤,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人是自己母亲,自己是决不相信的,可是这人却是说的清清楚楚,难以怀疑。怎么可能,自己的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而眼前这个陌生女子是自己的母亲,这一切突如其来,她没有任何准备,比起决堤的大坝还要缺少准备。她看着眼前的女人,仍是无法接受这消息。
莫纤微笑看着童宁,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眼神转为温柔,微笑道:“你原本名字叫,莫心,你哥哥叫莫繁。”说着伸手要去抚摸童宁的头发。
童宁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莫纤的手,莫纤的一双手在半空中又落下去。
童宁盯着莫纤看,目光里尽是迷茫和疑惑。莫纤身子一旋,又坐倒在一张石椅之上,微笑看着童宁。
童宁木木地站着,如一根木桩一般,生气都消散了,只是木木地站着。过了许久之后方才缓过来,直勾勾看着莫纤,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柔和。
莫纤坐在椅上,一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托着腮,情态似乎小女儿一般,她年纪已是不小,但是这动作在她身上却并不奇怪,浑然天成一般,不再是小女儿活泼天真,而是另一种柔媚婉转。她挂着微笑看童宁,并不再言。她知道童宁已是信了七八分,只是这消息对于童宁来说到底有些突然,而童宁涉世未深,心理的承受能力却是不高。
童宁这样直勾勾看着莫纤,过了许久方才冷冷道:“送我回去。”她方才木然站了那么许久,这话语声中也是带上了木木的味道。
莫纤听了这话并不惊诧,只是莞尔一笑,道:“你是摇花宫的女儿,又怎么能够再去剑阁。”
童宁仍是一句:“送我回去。”
莫纤道:“当年你丢失时候我便是江湖各处都询问和拖了人来寻,现在找到了你,我便也告诉了江湖各界摇花宫的女儿回来了。你若是想要做宫主,我以后便将摇花宫传给你,你便是少宫主。”
童宁并不理会她这一大段话,仍是木木道:“送我回去。”
莫纤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伸手要去抱住她,童宁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已是退到了栏杆边,莫纤放下手臂,脸上显出伤心失望之色,道:“你却是不认我做你的母亲吗?”
童宁转过头不去看她,并不说话。
莫纤接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父亲早已过世了,但是母亲你便也是不要认了的吗,杭城童家我本是感念他们照顾你,如今你这样,我又如何感念他们。”
童宁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惊异表情,看着莫纤。
莫纤向前走了一步,微笑道:“你不要害怕,我怎么会伤害你的养父母。”向旁边走了一步,看着外面的湖水,脸上的微笑散去,语气无限悠长,道:“你和莫繁虽都是我的孩子,却不是一个父亲,莫繁的父亲是我少年时候的爱人,你父亲则是我一个好朋友,我们阴差阳错却是有了你。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成亲,却有了你们两个孩子,你们小时候我便是对于莫繁关心更多,放在你身上的心便少了许多。那年莫繁带着你出宫去玩耍,我让范副使带着人照顾你们,可惜他们也是随同我的偏爱,都多将心思放在了莫繁心上。却没想到摇花宫的人竟然中了人贩子的套,你竟然被丢了,范副使将莫繁送回来便自刎谢罪,可是他又怎么比得上你。你刚出生时候我本并不是很喜欢你,可是你丢失之后我却又常常想起你,我派了许多人去找你,可是便如大海捞针,捞了这么多年方才找到你。你恨我吗?”
童宁听着莫纤的这一段话,却并没有什么爱恨,只因两人不过初初相遇,莫纤所说确实是入情而深,但是童宁却不能够有任何感觉,只因她仍是不能再心底对莫纤产生感情,都说血浓于水,但是没有那些生活的感情,又怎么能够一相遇便有感觉。
身边并没有声音,莫纤也并不没有转头去看童宁,只是看着湖面上的花瓣在风吹出的涟漪中荡来荡去。
花开了会败,花败了还是会开,摇花宫的花总是这样,这一样花谢了,便有另一种花开了,即便花色不同,花香不同,但是到底还是花。而一轮过去了,原本谢了的花也又开放了。可是人就不是了,人老了一岁,过了一年,便是又老了一岁,女人便是花儿一般,只是这花儿却是每一季的开放都是衰老了一分,并不如湖边这些桃花,总是这样艳丽。莫纤一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时间过得这样快,她如今已是将要五十岁了,想起少年时候,自己也是如童宁这样一般,跟在阿蓝身后,可是时间过得这样快,莫繁都已经这样大了,而阿蓝也过世了,只是可惜了阿蓝总也是不肯再来摇花宫,一定是那人教唆的。阿蓝,莫纤口中轻轻唤出这样一个词,伸手接住了一片飘来的桃花瓣,一抹嫣红的粉色躺在她手心,宛如一个美丽的婴儿一般。她抬起手对着那花瓣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又落到水中。她从未觉得对不起谁,她是个极自负的人,方蓝不爱她,她也并不相信,始终是觉得是别人的错误。而对于童宁她却是有些歉疚的,这歉疚对于她来说是这样奇怪和不可思议,所以她常常会觉得很不舒服,这次将童宁找回来,她也终于摆脱了这心情。
童宁站在她身边,并不回答那句爱还是恨的问题,她对于莫纤并无感情,何谈爱恨。
莫纤看着那吹落到水中的花瓣,接着道:“你总是不太相信的。可是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都是事实,你便也只能够接受。你既然又做回了摇花宫的女儿,那便只能是莫心,不再是童宁,剑阁你是回不去了的。他们一向视摇花宫为邪门外道,是不会让摇花宫的少宫主到他们那里的。而且风长老前段试了试你的功夫,你在剑阁学了这么些年都还是那样差,回摇花宫学的武功即便不是最上品,也不知比你在剑阁学的功夫好了多少。”
童宁仍是不语,听到剑阁再回不去,脸上伤心神色毕现,剑阁到底算是她成长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根竹子她几乎都是熟悉的。而眼前这个人的原因却是让她再也回不到剑阁,她抬起头看着莫纤的眼神中没有爱意,完全是陌生的神色。
莫纤转身回看童宁道:“你若是不相信,那你在摇花宫呆上一段时日,功夫学的好了些我便让你离开回剑阁看看,只是如今你的功夫太差,若是回去了,任人宰割,我便是舍不得了。”
童宁仍是不语。
莫纤道:“风长老会教你武功,你哥哥却办别的事情了。等他回来,我便让他带你回剑阁吧。”说完袍袖一扬,身子如风荷而举,秀足轻抬,踩在栏杆之上,便是轻飘飘过了湖面,在湖水中左脚尖轻轻一点,便到了岸边一株桃树之边,并没有回头再看童宁,只是直接走了,她的衣摆在花树之间更是恍若神仙。
童宁站在水榭中望着莫纤的背影怔怔出神,她本是个极灵敏的人,可是如今这一桩事情,突入起来,却是让她有些木了。这水榭于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便是这里的风都是陌生的。
童宁就这样站了一会儿,便听见了一阵划水之声,向那声音来处看,只见一只小舟向水榭方向而来,小舟上坐着一人,似乎是个少女。
待那小舟驶近,便看清那小舟上坐着的却是一个少女,她身穿白衣,上面绣着暗纹,也是极考究的面料,童宁并不知她身份,并不先说话。那少女将小舟系在水榭一边,身子一跃便上了水榭,童宁看出她也是会些武功的,只是功夫不甚高,但是也并不比自己低多少。那少女上得水榭,低着头盈盈一拜,道:“奴婢桃墨拜见大小姐。”
童宁却是忙将她扶起,道:“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桃墨盈盈一笑,道:“大小姐您说笑了,您是宫主的女儿啊。我这是来带您回住处的,您这次回到宫里,宫主专门为您辟了个新住处,那里可真是漂亮呢。”说着便领着童宁到那系着小舟的地方,桃墨先下到小舟之中,向童宁道:“大小姐,请您上舟,我这便划水到岸上。”
童宁先道:“我不是大小姐。”方才迈步上了那小舟。
桃墨立在船头画船,竹篙轻举,水纹波动,清风四扬,出了水榭,便觉随风飞舞的花瓣更多,落到发上,落到衣裙上,那小舟之中也是落了一层的花瓣,真是不知这桃花怎么有这么多花瓣,可是看向那桃林,上面也仍是一簇簇粉似云霞。
到了岸边,桃墨先系了船,上了岸,一手向前伸出,道:“大小姐请。”童宁冷冷道:“我不是大小姐。”但是也上了岸。
童宁的身量比起桃墨来高出一截,她原本是个极爱笑的人,可是到了这摇花宫中却是一次也未笑过。
桃墨引着她到了一处庭院,庭院之中小桥流水,一样不少,是一处两进的庭院,第一进的院子极大,似一个小园子一般。桃墨引着童宁进了正房,那房间中正是燃着苏合香,那香气是宁静的气味,童宁让桃墨去了别处,自己坐在椅上,开始思考这一路而来的事情,苏合香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的心多了一分安定。这摇花宫到底是在哪里她是不知道的,问桃墨,桃墨适才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说,而且连桃墨这样一个婢女便是武功和自己相若,更别提其他人。她坐在椅子上,阳光透过窗子正好射进她膝前便停了,她身上的衣服是那青衣公子为自己寻来的衣服,是浅紫色上绣着淡紫的花纹,那紫色极浅,与白色相近,花纹才算是真正的浅紫色。阳光照在膝盖下的衣摆上,这衣裙的布料是上等,在阳光下泛出光泽,童宁看着那反射的光泽,闻着淡淡的苏合香的味道,头脑里想着想着就渐渐有些昏沉了。桃墨进到房间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童宁头歪在一边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握着,嘴角还带着微笑,不知在做着什么梦。
桃墨笑着看童宁,大小姐是宫主新寻来的,大小姐还不相信不愿意做大小姐,其实大小姐与宫主长得那样像,哪有什么可以否认的,宫主长得好看,大小姐长得也好看,只是大小姐却是又和宫主有些不一样,要说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就那样微笑着看了一会儿童宁方才如想起什么事情一般跳起来,过了一会儿抱了一张薄毯走过来,轻轻给童宁盖上,童宁也未惊醒。
桃墨又看了一会儿童宁便笑着退出房去。桃墨也是个爱笑的,两张薄薄的嘴唇竟似乎合不上一般,总是带着笑意。她本是有些刻薄的秀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