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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么子:“哟,阿土啊,你这新阿爹还挺中看呢。那什么,阿土他爹,俺今天过来就是借点儿粮,你瞧着今年这大雪天的,家里不好过。”
凌慕华抬眼扫过这王么子的衣着,虽不是大富大贵之相,却也厚实暖和,再看阿土同青哥儿,两相对比下来,这借粮之事怎的也不应该是这番走向。
“阿土,你可欠了这位阿么的粮食?”
阿土摇头否认:“阿爹,俺跟青哥儿没有欠债。”
“怎么没有欠债了。”王么子登时拉了脸:“阿土你可别忘了,你亲阿爹亲阿么去的时候,村里的大户可都是出了银钱买棺材的,怎么就没欠了!”
阿土涨红了一张脸。
凌慕华大约听懂了王阿么的意思,便道:“不知这位阿么家出了多少银钱。”
王么子嘻嘻一笑,比了个二出来。
凌慕华了然:“即是如此,我替阿土还了这二两银子就是。”
“二……二两?”王么子眼珠子都瞪圆了。
凌慕华已经伸手去掏钱了。
阿土气得上前就将王阿么推了一把:“王八哥儿你要不要脸,棺材钱是村长召集大家出的,有本事你找村长要去。还二两,我呸,我亲眼瞧见你扔了两个铜板到筹钱的木盒子里,骗鬼呢你个王八哥儿!”
凌慕华掏钱的手停了下来。
王么子叉腰戳阿土的脑门儿:“嘿,我说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你,哈!没么子我那二两银钱,你那苦命的老爹老么死了都要被饿狼叼,死无全尸是要下地狱炸油锅的!”
阿土瞪着一双大眼珠子,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来。
青哥儿在床上已经吓得掉了金豆子。
凌慕华一掌拍在屋里一掌可怜巴巴的烂桌子上:“够了!”那桌子便是正常人拍下去,也得碎,更遑论他这样一个身怀武功之人。
王么子亦被吓得跳了起来,两手捏在胸前,退到门口处,正好将外面灌进来的寒风挡了住,直冻得他连牙齿都打了颤。
凌慕华站起来,他身量高,气势足,王么子在他面前屁都不敢往外放。
“天『色』已晚,么么还是先回家为好。冬日里饿狼的确多,还喜欢吃新鲜的,有温度的!至于阿土家欠的棺材钱,既是村长号召捐的,改日我定找村长还清。阿土,送客!”
王么子吓得一抖,往回走时都是哆哆嗦嗦的,直乐得阿土捧腹大笑起来。
凌慕华眼刀子甩过去,阿土才歇了声,在火盆里加了柴火,烧了些热水,给青哥儿擦了脸捂了脚,爬上床睡了去。
凌慕华没睡,也没地方可睡。
这屋子就这一张大床,睡上一个沈凡两个孩子还算宽敞,若再睡上他一个,便显得挤了。
他如今也睡不着,沈凡额头还有些烫,这房子地处村子边缘,山上的狼若是出来觅食,也定然不安全。
夜里雪又大了,两个孩子冻得使劲儿往沈凡身上凑。
凌慕华上柴棚里抱了捆干柴,柴棚已经快空了,正如阿土所说,他用完了这些,这两个孩子若是没有人帮衬,必定过不去这个冬日。
第二日倒是放了晴,连太阳都赏脸探了头出来。
相应的,下雪天就成了化雪天,屋子里火还没有断,却仍然冻得人怀疑人生。
他们一行四个人,除了青哥儿同沈凡身上裹得紧些,凌慕华跟阿土都还是破破烂烂的一层衣物披在身上。
阿土脸『色』更差了些:“化雪了家里肯定冷,俺做完早饭要上山捡柴火,回来你得教俺功夫。”
“柴火不急。”凌慕华扔给阿土两锭碎银:“先制两床被子回来,另外,你且看着制些衣裳。”
阿土将碎银踹到怀里:“这个时候村子里没人制被子了,俺捡完柴火回来上镇上去制。不过俺一个人扛不回来。”
凌慕华看了眼还在睡的沈凡,问道:“去镇上需多少时辰?”
“这个天儿得要一个半时辰才得够呢。”
凌慕华蹙起眉头,脚程再快却不识路,带着阿土速度必然又要降,回程扛着被子定然走不快。
“可能上村中买现成的?”
阿土有些为难:“今年天冷,谁家都不会有多的。不过村长家有匹马,俺借不来,你要是跟俺一起去借,村长肯定能同意。那马可俊了,跑得快还能拉好多东西。”阿土说着眼睛都亮了。
本朝乃是太平盛世,对马放得很开,农家里有马不足为奇,若当真有匹好马,倒是能省下不少事。
“你且去准备吃食,饭后引我上村长家去瞧瞧。”
阿土朗声应下,掉头钻进了厨房。
早饭是肉粥,配上一碟家里自制的泡菜,热腾腾的,倒也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青哥儿又吃了个圆肚皮出来。
饭后凌慕华正准备同阿土上村长家,沈凡就醒了。
沈凡纯粹是被肉粥熏醒的。
凌慕华第一时间察觉到沈凡的动静。
“可有哪里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凑过去,一手探着沈凡的额头,一手搁在身旁,显得有些无措。
沈凡睡了太久,又烧了一场,才醒过来整个脑袋沉得整整有三千斤。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唇瓣撕扯的疼痛感『逼』得他又将嘴合上。
凌慕华本就是个千金之躯,哪里会照顾病人?更不会想到给他润唇。
还是阿土瞧见沈凡这般状态,赶紧倒了碗水凑到床边,扯床边晾着的用来洗脸的帕子沾湿了给沈凡润唇。
凌慕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青哥儿跑过去扯着他的裤腿:“阿……阿爹,端饭饭,端阿么的饭饭。”
阿土解释道:“青哥儿让你帮忙上厨房把师么的饭端过拉,俺温在锅里滴。”
凌慕华方才同青哥儿出去。
沈凡张开眼的时候,就瞧见一张干瘦的脸,那脸上挂着一双贼大的眼睛,或是脸太瘦,才让阿土的眼睛显得颇大,无论因何,沈凡都被吓了一跳。
“你谁?”他扯着一把嘶哑的喉咙,喊道。
阿土仔仔细细给沈凡擦了嘴边的水渍,礼貌说:“师么,俺是师傅刚收的徒弟。”
沈凡惊得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凌慕华正好端着一个灰扑扑的碗进来。
碗里装的是肉粥,还冒着热气。那味道当即勾起了沈凡的馋虫。
他肚子跟着唱起了空城计。
青哥儿软着步子,迈着短腿儿扑到床边上,一双大眼睛闪亮亮的:“阿么,饭饭,吃饭饭,香香。”
沈凡脸都僵了。
凌慕华方才简短地解释了下两人现下的处境。
“那这里是哪里?”沈凡心里还挂念着沈阎罗,他手往怀里一『摸』,顿时后背都凉了,声音也陡然拔高起来:“我的画呢!”
凌慕华忙将沈凡按住:“画我守着,你先吃点东西,剩下的我们慢慢说。”
“你先给我看一眼。”沈凡急得要下床。
凌慕华无法,把怀里的画卷给沈凡看了,才哄着沈凡吃了碗粥。
饭后,沈凡又打起了呵切,凌慕华同阿土要去村长家,如今沈凡醒了,他便要先把同大夫叫过来给沈凡瞧瞧才放心。
阿土腿脚麻利,同大夫在凌慕华这里尝到了甜头,腿脚更麻利,都没让阿土拉,提了『药』匣子就奔了过来。
第36章 chapter36()
“开的什么『药』?”沈凡探着脖子看同大夫写方子。
平日里同大夫看病是不写方子的; 就是写了; 村子里也没两个人认识。这回看在凌慕华那几百文钱上; 也佯装了一回。
“哥儿莫急; 待我写好了,自然会拿给你就是了。”同大夫笑眯眯道。
沈凡眯着眼:“那你写快些呗。”
同大夫笑眯眯地没说话; 有模有样地写了小一会儿; 才将宣纸递到凌慕华面前:“瞧瞧?要是没有问题; 我这里就开『药』了。”
他估量着凌慕华不识字; 对自己医术也是信心十足。
沈凡探着脖子:“给我瞧瞧给我瞧瞧。”
房字沈凡只瞄了一眼; 就懵了。
“我说大夫; 你这几味『药』的『药』『性』相互克制,没有开在一起的说法吧。”
同大夫脸一拉:“哥儿不懂可不要胡说。”
沈凡来劲了; 就着凌慕华的手臂坐起来,脸拉得比同大夫还长:“我怎么就胡说,我黑水……我老家的神医可是我半个师傅!”
一激动; 他差点说漏了嘴。
同大夫不见棺材不落泪; 将方子往怀里一收,黑着脸就要人。
沈凡翻了个白眼,阿土正好将他的『药』给端了过来。
阿土道:“同大夫,俺阿么刚醒过来; 昨儿个烧成那样; 脑子可能还是糊涂的; 你可别跟俺阿么计较。”
凌慕华也哄着沈凡先将『药』给喝了。
沈凡脑子的确有点晕乎; 伸手便接了『药』过来; 昂头一饮而尽,末了还潇潇洒洒地抹了把嘴。
就那股子潇洒劲儿,不知道的,恐怕还当他在喝什么琼瑶佳酿。
只这一碗『药』下去,沈凡便知道被眼前这庸医坑了。
“我靠,这庸医坑了多少钱。”想原身虽然无法无天,却是从小就跟花儿哥么学了一套半吊子医术的,这『药』的味道他尝着就不对。
“两百来文。”凌慕华老实道。
沈凡眼都白了,爪子把着凌慕华一身粗布衣袖,带着小颤音问:“你钱哪里来的?”
凌慕华轻咳两声,沈凡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
他可是瞧见了,身上原本穿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这钱从哪里来的,还用问吗?
凌慕华『揉』了『揉』额角:“钱已经花了,有效便成,我同阿土待会儿要上镇上一趟,你好生在屋里躺着。”
沈凡哆哆嗦嗦抬着指头戳凌慕华肩膀:“我的钱呢!”
外人在此,凌慕华又是一声轻咳。
沈凡直接拳头就砸了过去:“凌慕华你丫的,小爷的钱呢,你就给这个庸医了?你他娘的竟然给了这个庸医两百文!”
同大夫脸都绿了:“我说凌家哥么,没我两百文的『药』你能醒吗?我告诉你,你要再这么闹,我得告诉村长去!”
“村长你妹的,就你开的这『药』,二十文都是埋汰你,你丫的还钱!”
“嘿,阿土,可不是同大夫不给你面子,哥子,你等着瞧!” 沈凡竟是将同大夫生生气了走。
沈凡也方才知道喂自己的水的叫阿土。
同大夫前脚走,沈凡后脚就要下床找自己衣服。
凌慕华只得将阿土先知会了出去,财不外『露』这话他还是懂的。待人走了,方才将从沈凡衣服里搜刮出来的钱财一一摊了出来。
沈凡爪子倍儿麻利地向将夜明珠连带金叶子收进了怀里,死死按好,眼角还挤出了两颗亮晶晶的水珠子:“小爷攒点跑路钱容易么小爷,你丫的手脚倒是大方,就那庸医开的『药』,竟是些金银花过路黄,还两百文,给他五十文都是多的!”
“你方才不是说二十文?”
“人家看诊不得要钱啊!”沈凡瞪着眼吼回去。
凌慕华默了,合着二十文是诓人的。
沈凡把自己的身家清点了一遍,又听了凌慕华的报账,确定数目无误,才想起凌慕华所说的要上镇上,便问道: “对了,你说要上镇,上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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