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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的看着两人分开,夭拐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知道自己又要进行“时间跳跃”了,夭拐也没挣扎,任凭困意将自己的神智带走,到现在他也算是明白了,不管到底是谁让自己看到这一切的,“他”想让自己看到的这些事情,一定是关键重要的事情。
再醒过来的时候,夭拐吃惊的发现自己面前的是段玮儒和吕雅茹,至于地点,应该是在段玮儒的书房,夭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然是黑天。
“段玮儒,你可真让我恶心!”吕雅茹冷笑道,“你一个男人,竟然纠缠明哥,不觉得羞耻吗?”
段玮儒脸色苍白,听见吕雅茹如此诛心之语,孱弱的身躯摇晃了下,扶住了一边的桌角才没有倒下。
吕雅茹冷哼一声:“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不想再对你做什么,不过你一定要离开明哥,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刘家会承认你的存在?还是段家会容忍你这么丢人?”
段玮儒反驳道:“可是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杰明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多事儿。”
吕雅茹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管?若你跟别的男人勾搭,我才懒得管,但是你勾引明哥就是不行!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明哥吧?明哥是我的,你这个贱人就不要想了。”
段玮儒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做勾引?我跟杰明是相爱的,杰明才不会喜欢你这个女人!”
“两个男人说什么爱情?别开玩笑了。”吕雅茹十分不屑,“明哥只是一时被你迷惑了,才不会喜欢上你这个男人,我劝你还是趁早看明白的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
“哦,对了。”吕雅茹打断段玮儒的话,轻声道,“明哥我当然不会动,但是你们段家是做生意的,不巧的是,我们吕家也不比你们家差,如果你再不识抬举的话,就不要怪我对你们段家不客气了。”
段玮儒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无疑,吕雅茹戳到了他最大的痛处,如果不是因为段家,段玮儒早就选择跟刘杰明一起一走了之,然而就是因为段家,他才如此犹犹豫豫,不肯答应刘杰明的。
吕雅茹知道段玮儒是将这话听进去了,她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女人,深知要得到什么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她知道段玮儒最大的软肋,也乐于去运用它,果然,你看,段玮儒不是犹豫了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吕雅茹满意的离开了段玮儒的书房,独留下段玮儒一个人苍白着脸色站立在桌边,夭拐看的异常心急,同时也有些埋怨段玮儒的优柔寡断和不肯离开这里了。他本以为两个人当中,应该是刘杰明瞻前顾后不要段玮儒的,然而事情发展到如今,却是段玮儒在两人之间充当了这般的角色,不得不说出乎了夭拐的意料。
总不能到了最后,实际上是段玮儒放弃了这段感情的吧?夭拐不得不左慈猜想。
他当然不能了解段玮儒的心思。
在这个年代里,即便是建了国,不再是之前的封建社会,然而他们这里距离改革之地确实是有些遥远的,交通和通讯不便的年代里,确实是有很多的东西都不能及时的传到这边来,而观念这种东西,在这十几年的潜移默化当中,早就形成了,不能轻易更改。
段家如今是经商不假,然而将时间再往前推个几十年,就会发现段家曾经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当时已经落魄了,当时的家主迫于无奈选择了商人这条路,然而骨子里,确实还是将自己当做一介书生的,也因为这般,段家实际上每个人的骨子里,都带了点家族观念,而这其中,又以段玮儒最为浓重。
他无论怎样都可以,然而,是不能够做出违背家族利益的事情来的。
往好听了说,你可以说他是重情重义,往难听了说,那就是夭拐认为的,段玮儒就是个傻子。
可是在段玮儒看来,既然段家生我养我,我是段家人,即便不做些有利于段家的事情,一辈子平平凡凡碌碌无为没什么,可是最起码,是不能做出损害段家利益,让段家蒙羞的事情,这难道有错吗?他既然享受到了段家带给他的一切,那么为了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难道不对吗?
如果事情就这般一直僵持下去,兴许到了最后,段玮儒确实是会选择放弃刘杰明,然而,事情很快有了变化。
镇子上有一家屠户,那屠户有个儿子,年纪跟段玮儒刘杰明两人相当,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家里热热闹闹的请了媒人,合了生辰八字,选中了门当户对的女子,便要去对方家里提亲,本来是见喜事,然而那屠户的儿子到了最后,竟然说出了自己喜欢男子的话来。
当下里,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知晓这件事情的人,没有一个不唾骂那屠户家的儿子,日日以取笑其为乐,那屠户的生意也没人光顾了,说是怕吃了他们家的肉,自家的丈夫儿子也会喜欢男人,不但如此,若是屠户家里的人在外面走动,总会被人围起来耻笑。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屠户因为受不了这番的刺激,便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后自杀了,而他的妻子也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疯掉了。
似乎也是从那日起,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他感觉出来了。
他知道他和刘杰明的事情做的并不算太过隐秘,两个男子,又都年轻,总有情不自禁在人前忍不住露出破绽的地方,之前是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然而一旦听说了那屠户家的事情,再去回想他们两人之前的相处,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了。
很快,段玮儒得到了家里要为他娶亲的消息,这更像是一个命令,直接告知他的,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随之而来的,是他被禁足了的消息,甚至他的母亲,还亲自前来告诉他,刘杰明家里也要为他娶亲了,女方不是别人,正是从小跟他们一同长大的吕雅茹。
“雅茹那女孩子可正经不错,还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刘家放心得很,再说了,咱们镇子上可有哪户人家比得上吕家的?若不是吕雅茹认准了刘杰明,你母亲我也想为你去提亲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段玮儒浑身一震,脸色顿时变成了惨白,他母亲再说话时他已经听不清了,禁足他可以忍受,家里为他娶亲的消息他也可以无动于衷,然而在听到刘杰明也要娶亲的消息后,段玮儒觉得自己无法忍耐。
刘杰明,应该是他的,怎么可能会是吕雅茹的呢?段玮儒神情恍惚,他绝不可能忍受他的爱人,跟一个女子朝夕相对的。
第64章 片中情(十)()
之后刘杰明又偷偷地见了段玮儒好几次,每次都要求段玮儒跟他一起走,终于在刘杰明与吕雅茹定亲之前,段玮儒下定了决心要跟着刘杰明一起离开这里。
他只想放纵这么一次,唯一的一次,他从小在段家长大,为了段家付出了太多,偶尔的时候,他也想做一回自己,不受别人的影响,不为家族去考虑。如果家族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男人,那么如果自己离开了,说自己暴病而亡也好,说自己怎么样都好,能不能就这么放过自己?
刘杰明跟他说了,在别的地方,是能够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他问那里有多远,刘杰明说他也不知道,只是听别人说过,可是只要他们一直走,不停休得走,有朝一日一定能够到那个地方去的。
段玮儒听刘杰明说这些,从心底就十分向往,如果他们到了那个地方,是不是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是了,他也知道一些的,他们这里也是太偏僻了,可是现在也是新社会了吧,有过往的人经常说些现在的社会十分开明民主的话,虽然他不是很懂开明民主是什么意思,但是刘杰明说了,简单来讲,就是人们的观念特别开放,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根本就不算什么。
所以如果他们去了别的地方,是不是就不用藏头缩尾的活着?
他心动了,他和刘杰明一起离开这里,迎接他们的是能够生活在阳光下的未来,若是过了几年,或者是十几年,等到开明民主也传到了他们这里来,他和刘杰明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来,到时候段家和刘家也不会再阻止他们了。
段玮儒被刘杰明的所说说服了,他要跟刘杰明一起走,总有一天,他们能笑着回来,跟所有的人说他们在一起了,更何况,他实在是无法看着刘杰明和女人在一起,或许是他还太年轻,被情爱所迷,但是最起码他年老的时候,不会因为错过了刘杰明而觉得懊悔,他不会后悔今日自己所做的选择。
决定下的突然,两人也十分干脆的收拾了些东西就偷偷地离开了,那是在一个深夜,镇子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他们身背行囊,步履蹒跚,在离开镇子的那条分叉口上,段玮儒回头张望段家的方向,刘杰明站在他身侧,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段玮儒:“小儒,相信我,我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段玮儒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也是异常的坚定:“我相信你。”
夭拐也站在这条分岔口上,凝望着两人越走越远的步伐,明明是背着幸福离去的两人,夭拐却觉得异常萧瑟。
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的结局实在算不上好。
若是有个好结局,就不会有现实中的脾气暴躁的刘杰明,就不会有刘杰明的三个儿女和去世的妻子,就不会有那家叫做“鸿”的饭馆,而他夭拐,更不会站在这里。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错的,所谓的开明民主,根本就没有容许两个男子在一起这一点,即便他们走了再多的路,路过再多的地方,只要还在c国,就不会有他们所说的两个男子光明正大行走在路上的机会。
不是几年,不是十几年,就算是在几十年后,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再开明再民主,两个男人在一起也还是罪过。
是的,就是罪过。
夭拐没有再睡过去,而他身边的时间却加快了。
他看到刘杰明和段玮儒去了很多地方,居无定所,所到之处根本就没有他们所想的开明民主,失去了家族庇护,他们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无所不能,然而这一切,他们都撑了过去,一边流浪,一边扶持,再苦再难的日子里,他们也没有抛弃过彼此。
段玮儒再不是最开始的模样,他尚存天真,却也历经了多数的苦楚,他依旧面带微笑,却不再是躲在刘杰明身后的那个孩童,他坚韧不少,成熟更多,更珍惜与刘杰明的这段感情。
刘杰明也不再是最开始的样子,他收敛了脾气,圆滑了不少,看不顺眼的事情依旧很多,却不会再放肆评论,他还在寻找他们想要去的那个地方,却也学会了不去勉强。
他们依旧相爱,在那段最苦最难的日子里,即使这种感情不被他人所接受,然而两个人都没想过放弃,时间过去了三年,他们终于决定,要建造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他们停留在了如今的c市。
那时候的c市还不是如今的模样,然而城市的雏形已经出现,人口日益增多,两个男子的到来并没有在这个城市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