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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年很快便从内室出来,快的仿佛就只看了一眼,刚刚赶过来的文景乾迎面喊了一声‘皇兄’,文景年却像没听见似的,未做停留地迈步走出了安宁宫,带外头的人离开。文景乾呆呆地看看这一屋像是兵荒马乱,人人脸上都是忧色的情景,张了张嘴,又转头看向外面,也顾不及问什么,忙转身跟了出去。
唐韵曦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凌雪华进屋为她把脉,烧退了能醒过来,基本就无大碍了,一屋子的人见皇后娘娘好转,都大大松了口气。
唐韵曦虽然是醒来了,头却还有些沉沉的,她倚靠着床沿,目光略过一圈的宫女,模糊地看见隔间的帐帘上挂着一串金光闪闪的什么,她一点点集中精神去分辨那轮廓 “那是,风铃么……”她低喃的语气,似是在自言自语,迟疑地唤了文竹过去看。
“小姐,你是要这个吗?”文竹方才受了惊吓,见唐韵曦醒过来,情绪一时激动,喊出了以前唐韵曦未出阁时的称呼。
唐韵曦捏起文竹捧在手里的那串金色的风铃,一时像是怔住了,接着急急抬头道:“是不是皇上回来了?”
满屋子的人一时俱都面面相觑起来,不知为何,谁也不敢提起方才皇帝来过的事,或者说不敢提起,只是这一顿的片刻,唐韵曦等不到她们的回应,情急间竟掀开被子,颤着一步想从床上迈下来,她身子还很虚弱,旁边的凌雪华反应过来,忙伸手扶住“娘娘,是皇上回来了,你放心,皇上无碍。”凌雪华顿了下,似在斟酌措辞,续道:“皇上方才有事,又出去了。”
唐韵曦听她这样说,这才放下心来,慢慢松开她的手。凌雪华要扶她到床上休息,唐韵曦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让文竹给她披了件外袍,扶着她往外面走去,凌雪华忙止道:“娘娘,你身子还虚着,切不可随意走动,还是——”
“我去外面等她,我想她回来的时候,能快些见到她……” 唐韵曦轻微地摇摇头,似是还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说,凌雪华规劝不住,只得跟文竹一起扶了她,往外头走。
上官红英正在外头苦着脸胡思乱想,转头见到唐韵曦出来,脸上的晦色顿时去了大半,几个快步扑上前道:“皇后姐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可急死我了,都是我不好,我该死!”上官红英满脸急切,说着声音都哽咽了,这半天可把她愧疚死了。
“红英,不要担心,不关你的事。”唐韵曦摸摸上官红英的头,眸光温柔,轻浅依旧的笑容像春风细雨般顿时安抚了上官红英焦灼不安的情绪,方才她被文景年的态度吓得惶惶不已,如今听得唐韵曦这番话,仿佛终于得到庇护般,忙忙开口求道“皇后姐姐,这次你可一定要为红英做主啊,皇上一回来知道你淋雨生病的事后,就好生气的样子,我很怕……”
“皇上……知道了?”
“是啊,皇上知道是我弄丢了你的锦囊,才害你淋雨去找的……”上官红英兀自说着没注意,旁边的凌雪华却明显看到唐韵曦脸色微白了起来。
“皇上,荣澜国的人就在前方了。”李广陵边挥鞭边指着前方道,时至半夜,荣澜国护亲的仪仗队都举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很好辨认,只是他们此刻已迫近荣澜边界,不马上截住前头的列队,等进了荣澜国内可就凶吉难料了。
文景年自背后的箭囊中去了长弓,瞄准最前方举着荣澜旗帜的骑兵,搭上铁箭,只听‘嗖’的一声,铁箭就如闪电般射入了那骑兵体内,那骑兵应声而落,大面的旗帜嘭然坠地,文景年紧接着一次连射三箭,连中三个荣澜使臣,前面的仪仗队见头领被杀,顷刻哗然大乱起来,文景年身后的御林军齐声呐喊叫好:“皇上威武!皇上威武!”
文景年拔出长剑,对后面的御林军高喝一声道:“给朕把他们通通杀下马来,一个也不许不留!”
“是!”御林军齐声响应,高举刀剑往前奔杀而去,犹如排山倒海之势,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杀得那些没防备的仪仗兵几乎吓破了胆,丢了兵器,抱头鼠窜,喊叫不断。
受李义山派遣来护亲的官员惊闻此变,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道:“启禀,启禀皇上,下官是奉命护亲前去荣澜的,眼下如此,下官,下官……”
文景年一剑砍了荣澜国的旗帜,挥剑指向前方,冷声喝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和亲的公主,再提和亲者,力斩无赦!”底下的御林军立时沸腾起来,历来公主和亲不单是女人的耻辱,更是他们这些男人的耻辱,纷纷挥舞这刀剑大叫着欢呼着,齐声呐喊:“再也没有和亲!再也没有和亲!”
华贵的马车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原是被迫和亲的郡主文沁珠,正被婢女搀着于车架上驻足屏息,她的目光久久胶着在高高的骏马上那个一身明袍金冠,俊美决然的身影,无数的火把照耀着那完美的侧脸,黑潭似的一双眼眸,熠熠生辉,她的目光怔怔的,心却被深深震撼着。世间怎会有那样耀眼的一个人,耀眼地让自己的心瞬间就被攫取。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往日常听得兄长们提起当今皇上是如何的面若冠玉,形容潇洒,今日一见,文沁珠才知这世上真有这般让女子一见,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的男子。
御林军返回皇宫的时候,已是第二日辰时,文景乾处理了手头上的事,回到府中才知上官红英尚在宫中,一天两夜未合眼已让他疲惫到了极限,但是放心不下上官红英,换了朝服便匆匆递牌进了宫里。
当他踏进长安宫的时候,发现整个长安宫灯火通明,上官红英与梁雪华一边一个坐在皇后身边,正轻声劝着什么,皇后微微低着头,并不说话。
“小乾子,你总算回来了,你昨夜去做什么了,怎么连个人影也不见!皇上呢,皇上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上官红英第一个发现他,连忙起身,另外两人的目光也很快投到了文景乾身上。
文景乾先上前给皇后请安,瞧见皇后美丽憔悴的面容,心中不觉一惊,对上官红英的疑问他明显愣了下,颇有些奇怪地道:“昨夜皇兄亲自带了御林军赶去拦截荣澜和亲的使臣,跟他们好一番交战,总算是追回了和亲的郡主。皇兄现下已经回宫了,怎么她没有来过这儿吗?”
“她,她有受伤吗?”唐韵曦一听交战两字,眼中就闪过极为担忧的神色,一下就坐不住了,看着文景乾,语气带着几分迫切和恳求道:“她现在在哪儿?我,我想去看看她。”
文景乾哪敢担当地起皇后娘娘的请求,只是这件事他实在为难,文景乾很是犹豫地不说话,上官红英看着皇后姐姐微微咬着唇,都快泪光隐现的摸样,登时气的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正要发作,却被凌雪华拦了下来,继而看向文景乾,语重心长道:“齐王爷,皇后娘娘身子还病着,在这里等了皇上一整夜了,娘娘实在心忧皇上,还请你告知皇上现下在何处吧?”
文景乾看着皇后这般神情,心中也是不忍,叹口气道:“皇兄现下应该在玉尘宫。”今日是玉妃娘娘的忌日,皇兄每逢今日都会独自一人呆着,不见任何人的,他只能带她们过去,只是皇兄会不会愿意出来相见,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
到了玉尘宫门口,果然是重兵把守,领头的侍卫行了礼,便阻止他们进去,言曰皇上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踏入,但是当皇后执意要求进去的时候,侍卫们相互之间对视了下,便只好往后退步了。皇后深得皇上宠爱,冠于后宫,宫里是无人不知晓,若开罪了皇后,一旦皇上怪罪下来,他们一样是要掉脑袋的。
待皇后进去之后,门口的侍卫很快又站成一线,手按佩刀,把守森严,不再让其他任何人踏入。
唐韵曦推开一扇扇大门,静静地走在这座富丽无比的宫殿里,屋内摆设华贵至极,可以说是她所见过的最美最华贵的宫殿,朦朦胧胧地仿若走入了仙境,慢慢的,她发现墙壁上开始出现一幅幅画卷,每幅画卷上好似都是同一个人,一个美得仿若精雕玉琢般的孩童,只是华贵的衣饰和头上的玉冠不断改变,孩童的眉眼也渐渐展开。画卷慢慢向后,孩童也慢慢长大,一点点脱去稚气,长成一个俊美无俦,温润玉泽的美少年,唐韵曦的心跳越来越快,丝丝悸动不觉漫溢心间,画卷上的人眉眼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令她动情,当她看到最后一幅画的时候,禁不住泪盈于眶。
两侧帐帘垂挂,最后一幅精美的画卷前,站着一个白衣飘然的人,她头上戴着金色的灿冕,长发倾泻,亭亭玉立在那里恍若下凡的仙子般。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她慢慢转过头来,她的眸子如星辰般迷人,五官比画像上的人更精美夺目。
她静若碧池,洁如冬雪,回眸一瞥,翩若惊鸿。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嗷嗷叫嚣的不是要虐咩,偶不会辜负你们的!!!!
这章酝酿好久,年年唯一一次换女装,惊艳糖糖o(n_n)o
第66章 隔阂()
唐韵曦几乎屏住了呼吸;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可以美地如此超尘脱俗;犹如天庭池畔下凡的仙子;如梦似幻,显得那么不真实。
看着凝视自己不动的唐韵曦,文景年由最初的惊惶;到无措;最后破釜沉舟,索性也一动不动地回望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遥遥相望,仿佛忘川湖畔遗忘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所有记忆复苏,终于相知相逢,直到唐韵曦眼底的温柔漫溢,脸上渐渐露出一抹似柔如春风般的笑,缓步向着文景年走来,在唐韵曦走近的时候,文景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犹豫了下,还是站着没动。作为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任何事面前有所退缩。唐韵曦走近文景年,脸上是熟悉的眉目含笑的神情,她此刻的镇定,大大出乎文景年的意料,不得不出言 “你……”
“其实,我早些时候便知道了。”唐韵曦仰头望着她,窗外柔和的光线划过她长长的睫毛,一双澄清如水的眼眸中柔光缱绻,只是此刻的文景年不敢去看,但这句话无疑大大稳定了她的情绪。不管唐韵曦是如何知道的,一直以来,她都欠她一个解释,沉默了片刻,文景年轻声开口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低着眼眸侧过脸,随即转身径直往前走去。
唐韵曦略有点发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往前伸到一半的手,这是第一次文景年没有牵着她的手。带着些许失落,唐韵曦还是微笑地跟在文景年的身后,她没有想到,文景年带她去的地方竟是另一幅精美的壁画前。画卷上是一个娇美无比的女子,她肤如凝脂,明眸皓月,身姿曼妙,楚楚动人,浑身上下尽显女子如水的娇柔,直可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文景年轻轻地抚摸着画卷上的女子,目光中透着温情:“这是我的母妃,”然后看向唐韵曦道:“我和我的母妃像不像?”
“像,”唐韵曦点点头,认真地回答,“不过……”
“不过,我的母妃要更美一些。”文景年代她说了出来,继而微微一笑道:“我的母妃当时是京城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