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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沁的声音道:“我自是敬她爱她,更不许旁人诬蔑于她,可不是因为你这么说了我才这般!娘亲,你怎会嫁给这样一个傻大个儿,这样没有眼力见儿,是如何当上了副教主?”
舒贤冷笑:“当然是因为我有华音这个好闺女。”
“贤哥!你若再与女儿争吵,便自己回家!”
“额……我不说便是,老婆子别动气,小心别动了胎气。”
只听易娘又道:“沁儿,你爹爹不是想要训你,他念你多年,乍一见你,心里高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你别听他说话,当他放屁就成。”
华音:“……”
一向对孩子温柔的易娘,只有对着舒贤的时候才会变得彪悍。听见易娘熟悉的声音,只觉忍俊不禁。
满心的惆怅变这样消失无踪。
夜袭()
殷无殇虽然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大魔头; 但长相却是面白须长的美男子; 哪怕已至不『惑』之年; 依旧魅力十足。听说其人也风流; 年轻时候还祸害过众多良家『妇』女,甚至正道女侠、名门千金。
而舒贤则相反; 虽然生了个论得上武林第一美女的林思沁; 自个儿却是一张大方脸、相貌平平。
如果说魔教教主选拔看长相的话; 舒贤能当上副教主; 估计也全靠夫人孩子的颜值来提高平均值了。
夫人易娘出自颜值世家的易家; 完全继承了家族美颜,若非如此当年的华夫人也不会轻易就把一个身怀六甲、来历不明的女子收作孩子『奶』娘——都怪长相太倾城,楚楚可怜、男女通杀。
长子舒千舟也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儿了,林思沁更不必说。
相比较而言,舒贤这一张方方正正、正气凛然的脸,实在只能在普通人中间混个中上。
林思沁很怀疑虚怀若谷的华堂主其实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好『色』之徒。
华音毫无破绽的端着士族才女的架子:“食『色』『性』也——只好你一个。”
林思沁冷哼一声,傲娇的接受了。
原谅了华音,却迁怒旁人,看着游手好闲的华家仆从华联; 嫌弃的说:“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华联看了看灰布吊在脖子上的左手,一脸懵『逼』:“不是小主人你让我装的么?为了找理由吃主人给你做的饭!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心腹,不需要的时候就说人家偷懒——我好歹也是给你们俩守门十年的武林高手!”
然而林思沁的脸皮比华音厚得多; 面对华联的质问脸不红心不跳; 一脸理所当然。
年长她十几岁的华联从来都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看着她那无辜震惊嫌弃又受伤的眼神; 只能默默接受这一记黑锅。
舒家一大家子人在华府用过了午饭,华知府热情的亲自送他们回客居的院子。
华知府一路上深情演绎了一个多愁善感的慈父,对舒贤夫『妇』诉说着他与音儿失散这些年是如何的思念和愧疚,末了还泪眼婆娑的望一眼华音,唤一声:“音儿……”
一眼过去,遇上的却是华音没什么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又作妖”的眼神,声情并茂的呼唤一下就卡在嗓子眼儿。
然而他一向脸皮甚厚,只是僵硬了一瞬,转而又带上得体的微笑,八面玲珑的和舒副教主寒暄。
幸而舒贤也是个会装的老江湖,早上来时还滔滔不绝的和女儿怼天怼地,这会儿就成了沉默寡言的憨厚汉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华知府套近乎,间或回一声:
“嗯?”
“啊!”
“哦?”
“呵呵……”
易娘虽然漂泊江湖多年,但她幼年生于世家大族的易家,和璐王原配夫人更是未出五房的堂姐妹,从小跟着内宅长辈管家理事,不似寻常乡村『妇』人那般无知。即便是之后,易家抄家灭族,却不损她自小养成的气度,对华知府这官面上拐了七八道弯的话多少也能听懂。
她怀林思沁时便被华夫人收留,对这位华老爷的本『性』了解甚深,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人面兽心的狗官。若非他乃华音生父,她早就让夫君宰了这负心汉给结拜姐姐报仇!
没理会这人的套近乎,只任由夫君接话敷衍,自个儿心念念的都是身边刚相认的小女儿。
最终,华知府想要利用女儿义父的迫切心愿不出意料的没能实现。
林思沁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笑——她真是爱极了华音此刻无奈又愤怒的眼神。习惯了她智珠在握、冷静自持,再看她这般如同寻常女子般拿自己的无赖生父无能为力的表情,真是莫名的可爱。
华音极有耐心、化名舒祈天数年不『露』馅儿,却受不了华知府这位生父在心上人面前丢人现眼,没多久便无可忍道:
“父亲大人,时辰不早了,您该去衙门了。”
“不急,我与舒兄……”
“阿爹阿娘旅途劳顿,该歇了。”
华音对华知府只是称呼疏远的“父亲大人”,对舒贤夫『妇』却称呼“爹娘”,任华知府脸皮厚若城墙也明白再不走华音便要翻脸了,只得告辞,匆匆去衙门处理公务……哦错了,是监督几位师爷处理公务。
外人在,易娘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外人一走,易娘抛下丈夫拉住两个女儿的手继续嘘寒问暖。
“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在山上受苦,都怪做娘的没用,当初若是仔细些,也不会弄丢了你,有这许多年的分离……”
华音一见她抹眼泪就受不了,连忙道:“那怎能怪阿娘?娘不会武功,又在病中。都怪那人牙子可恶,偷了沁儿去。不过好在沁儿自小机灵,自个儿逃了出来,又聪明伶俐被师父带回山收作关门弟子。”
林思沁也安慰道:“阿娘别伤心了,那几个人牙子和欺负过沁儿的人,都被华音和大哥找出来收拾了。”
虽然今日是母女两个第一次见面,却早就互通书信,这些年来衣裤鞋袜均出于易娘之手,早就把这位华音的干娘当做自己娘亲。
早知道亲娘是易娘,她也不必这几日辗转反侧,如寻常小娘子那般不中用的近乡情怯。
易娘闻言,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好在有你姐姐照拂你。娘早就想上山看你,都怪你爹不中用,打不过慕容老匹夫,否则我早去看你了!”
华音:“……”
林思沁:“……”
易娘一定是忘了上午舒贤骂慕容癿时是怎么瞪他了。
休息一晚,第二日天未大亮,舒家老老小小便浩浩『荡』『荡』的启程回南禺镇。
。
来时,林思沁日夜兼程,两三日的路程一日夜便拍马赶来,因父母之事忐忑,因情愫牵挂,还没好好欣赏过这枫叶胜地的风光。
回时,有心爱的师姐作伴,父母兄长陪在一旁,沿路秋风微凉,菊花送香,更有两侧漫山的枫叶染红大地,景『色』宜人,情更醉人。
如此良辰美景,得偿所愿,人间美事。
除了,华音身体的隐忧。
林思沁和半路碰上的萧空汇合,拉了他在一边说了此事。
“你与展鹏投我,正是因为我和华音有功夫速成的法子。如今这功夫的隐忧,我须得与你分说明白。”
哪知道萧空根本就不在乎。
“武林中人,打打杀杀,谁没有几处病痛旧伤?
“你看我的左手,十四岁那年被人以暗器飞刀偷袭,不慎划破了一根手筋,左手小指完全无法动弹。
“还有一次,寒冬里,我被仇家追杀,被迫跳进湖中一处躲藏,全身在寒潭中泡了好几个时辰。自此以后不论刮风还是下雨,我全身的筋骨都疼痛酸涩。
“还有老展,年轻时左腰被魔教雷堂主的一个属下的暗器击中,一枚铁菱刺进去,发热说胡话,好在大夫医术高明,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气『色』一直不好。他想快点儿练到先天,也是为了能以先天罡气打通堵塞的筋脉,治愈肾上的旧伤。
“便是您那位管家华联,三年前被人重伤,内伤至今未痊愈。你看他面『色』暗沉,眼白发黄,你问问他,他定然也是清楚自己肝脏的旧伤,想要治好,非得再调养三五年不可。若是期间再有争斗,牵动旧伤,或许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东家,你年纪尚小,被华堂主护在山门,未曾参与江湖争斗,不知道武林中人伤病缠身已是寻常。若我能有华堂主这般功力,只是承受失明的可能,又算得了什么?”
林思沁想了想,道:“别人我不管,却绝不能让华音为病痛所扰。我一定要治好她的伤。至于你和展鹏,我知道华音所创武学共有两部,一为内功心法,辅以拳脚,便是如今华音所用,快则快矣,但有隐忧;二为以剑入道,道法为基,循序渐进,辅以剑诀,以外功入道,不过相比前者,耗时更久,但也更安全。我昨晚已从华音手中讨到了,今日便传你第一层心法。”
萧空毫不掩饰的欢喜,道:“多谢东家!”
林思沁道:“不必,各取所需,买卖公平。你们办事牢靠,我也必定不会相负。”
萧空和展鹏都笑了。
因易娘不擅骑马,一路走得不快,估计得第三日方到。
第二日晚,众人便在驿站落脚。
小小的驿站顿时被挤满满当当。
舒贤一家再加上随行的几个护卫就是十来个人,林思沁只得华联、萧空和展鹏三个属下,华音却是为了逮住曲长老和锁魂鞭两条大于带足了人马,虽然前几日已陆续遣散了一半去给牺牲的弟兄处理后事,照顾重伤需调养的兄弟,剩下的依旧有浩浩『荡』『荡』三四十人。
不过既然是江湖儿女,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便够了,男男女女各自分了房间挤着睡下,早早安歇,以备明日早起赶路。
是夜,疲惫的众人和衣睡下。
。
月朗星稀,驿站外荒山野岭,鲜有人家,寂静的有些可怕。
几个黑影接着夜『色』悄悄靠近了驿站,『摸』进了马棚。
马棚里看马的老叟早已等在棚后无人的茅厕边,与几个身穿黑衣的不速之客交头接耳一番,几个黑衣人复又离开了。
老叟回到马棚旁的柴房,掀开一捆木材,『露』出一具带血的尸体,身形正与老叟相似。脸上血肉模糊,早已凝结成了黑红『色』,竟是被人撕下了脸皮。
老叟把尸体推进去了些,拿出尸体旁边的一个包袱,从包袱里取出一只铜管,铜管做工精巧,一头略小,另一头有一个类似于烟斗的侧孔。包袱里还有许多像是袖珍版火折子的棉条,老叟点燃了棉条,打开侧孔的盖子塞进去,又盖上盖子。
老叟怀揣铜管,又打了一桶盆热水,肩上搭了一根抹布,端着水盆悄无声息的来到客房的几个小院儿。
他步伐轻盈,脚步声微不可闻,
每到一处,他便悄悄沾了铜盆的水在角落的纸窗户上戳开一个小眼儿,再把铜管的长管与侧管连接的开关拧开,轻轻的朝房中吹『迷』烟。
偶尔遇到了驿站中的仆役或是还没睡下的一两个教众,便装作送热水,脚步蹒跚、移动缓慢。
老叟去最北面的小院时更加小心。
这里是华音、林思沁、舒贤等高手歇息的地方,他运转罡气在脚底,极有耐心的缓慢移动,一一吹『药』。
这种『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