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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上官海走过来搀扶着她,声音嘶哑,仿佛一个老态龙钟的年迈之人。
江淑芳强忍悲痛,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离墓园,人群也跟着离去,只剩下宁远一家三口。
“小远,你没事吧?”云茹敏问,从小到大,她还不曾动过自己儿子一根手指头,结果今天却被人打了巴掌,拉着他脸上清晰的掌印,她的心里难过极了。
“没事!”宁远淡淡摇头。
宁舟飞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一巴掌就当作是一个交代吧,你心里也不要怨恨,我们都是做父母的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了孩子。”
“我知道。”宁远抿着唇回答。
“我们回去吧!”云茹敏说。
宁远微微点头,又深深地看了墓碑上的照片一眼,转身跟着父母离去,他回了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小远,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妈给你煮了宵夜,你出来吃点。”云茹敏敲敲门,提高声音说。
宁远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答道:“妈,我不饿,不想吃。”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你多少出来吃一点……”云茹敏仍旧在门口唠叨着。
门内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发出来。
“好了,他若不愿吃,就别勉强了,他现在心情烦乱,就没在念叨了,再说不过是一天没吃东西,饿不着的。”宁舟飞劝道。
云茹敏将手里的托盘往他手里一摔,瞪圆眼睛说:“感情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都不关心,什么叫做饿不着,明天开始,你也一天不要吃饭,我看你饿不饿!”
宁舟飞无辜地摸摸鼻子,但还是厚着脸皮缠上去,嘻嘻地笑着说:“那可不行,我不吃饭心疼的还是你。”
“我才不心疼。”云茹敏瞪他一眼,又哀愁地说:“小远不出来又不吃饭,可怎么办啊?”
“他那么大的人了,会懂得照顾自己的。”宁舟飞看着妻子神色憔悴,劝说道:“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把宵夜热在锅里,他饿了自己会吃的。”
云茹敏无法,又提声交代了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丈夫回到房间,只是心里到底记挂着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宁舟飞伸手将妻子搂在怀里问。
“心里乱糟糟的。”云茹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到现在还有点恍惚,芷婳怎么就去了呢!”
“想这些做什么!”宁舟飞淡漠地说。
“怎么说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却天人永隔。”云茹敏颇有些惆怅。
“那也与我们没有关系。”宁舟飞不想过多谈论上官芷婳的事情,心里怨恨是有的,当初是她母亲逼迫,险些将自己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后来儿子又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来保全家人,可现在她已经逝去,背后再道人长短也不是他一个男人适合做的。
“我这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庆幸,这样小远就不用和她无休止地纠缠下去,或许还可以和子青重修旧好也不一定!”云茹敏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愧疚,看着他问:“舟飞,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
“我们为人父母,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宁舟飞说。
“我终究也是自私的。”云茹敏叹口气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宁舟飞拍拍她。
宁远一夜未眠,天未亮,就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停下来之时才发现自己到了高中母校。
时间还早,校门口处已是人来人往,许多稚嫩的脸庞在他面前闪过,那样的朝气蓬勃,那样的张扬肆意。
“宁远?”身后响起迟疑的声音。
宁远回头看去,有些欣喜地叫道:“沈老师。”
沈冬怡快步走上前来,笑着说:“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沈老师,您还好吗?”宁远问,当初她对自己多多照拂,自然是要铭感于心的。
“挺好的。”沈冬怡感慨一声:“只是后来几届都没有出过像你这样出色的学生了。”
“是您教得好。”宁远谦虚地说。
“我听说你现在在国外发展,前途无量啊!”沈冬怡笑着说,学生有出息,她也与有荣焉。
“就是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宁远说:“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就自己创业了。”
“你是个有想法的,以后定能辉煌腾达,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沈冬怡问:“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那就承您吉言。”宁远解释道:“回国办点事情,早上出门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子青有和你一起回来吗?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这孩子怪可怜的。”沈冬怡问,她和赵秋明四年前结婚了,但只在婚礼上见过她一次,后来就连春节也不曾碰到。
宁远的脸色微微一变,说:“我和她分手了,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沈冬怡有些惊讶,过了一会转移话题道“很久没有回来了吧?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让学弟学妹们瞻仰一下你的风采。”
“好!”宁远微微颔首,跟着她走进校园。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恍然有种回到高中时期的感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骑着单车,飞快地行驶在林荫道上,再跑向教室,那里有心爱的女孩,友好的同学,敬爱的老师,阳光刚好撒在桌子上,窗帘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和希冀,老师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课,底下有人认真听课,有人昏昏欲睡,有人窃窃私语,一切似乎还是那么美好。
第二百零二回 在一起()
从学校出来,已将近正午,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散不了心里的寒意,宁远微微眯了眼,看向澄澈的天空,残留着一道飞机划过留下的痕迹,柔软的如棉花糖似的白云流动着,不知为何,脑海里竟浮现起初次见李子青的画面。
当天下午,他就搭乘飞机去了美国。
苏简到机场接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事情处理好了吧?没事吧?”
“没事!”宁远淡淡地回答,右手托着下巴拄在窗户上,望着外面的景色,来这里已经三四年了,可还是觉得如此陌生。
苏简闻言闭了嘴,和他相处越久,越觉得他的心思难以捉摸,明明比自己小,却好似比自己年长好几岁,不过有他在,自己确实省心了很多。
“公司最近如何?”宁远问,他花了许多心血在这上面,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步步看着它成立发展扩大,他不希望出现任何一点问题。
“挺好!”苏简回答:“就是有个项目等你回来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接下来,难度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就是时间上面有点赶。”
“什么项目?”宁远收起了*,认真地问。
“不着急,你刚下飞机,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到公司再说,陆总说三天之内给他答复就可以。”苏简说。
“直接去公司吧!”宁远不经意地揉揉太阳穴,语气坚定地说。
苏简深知他的脾气,也不再劝说,方向盘一打,向着公司的方向开去。
两人到了公司,便直接进了办公室,直奔主题讨论起项目的问题,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来。
“那就这样!”苏简曲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茶几,说:“我明天就和陆总的秘书联系一下。”
“嗯!”宁远掏出一支香烟点燃,说:“早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这样,我们也多两天的准备时间。”
苏简闻着淡淡的香烟味,不由得皱眉劝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宁远微微点头,吸烟的动作却仍在继续。
苏简也不再劝他,说了也不听,索性就别多舌惹人嫌了,突然想起一事,又问:“再半个月就春节了,你回家吗?要的话我一起订机票。”
“不回了!”宁远思索片刻,摇摇头说,他将自己的心放逐,等待着她来救赎,只是她还能属于自己吗?自己还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吗?她能原谅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吗?
苏简似有些意外又似在意料之中,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觉得这房间的氛围不知为何有些沉重,于是开口道:“走吧,吃饭去,也累了一天了,吃完回去早点休息。”
“嗯!”宁远站了起来,迈着大长腿和他走了出去。
吃了饭出来,两人走去停车场的时候,路过了一家精品店,见靠门的橱窗出摆放着一只镶钻的天鹅,头微微昂着,伸长脖颈,曲线流畅,栩栩如生,苏简顿时就喜欢上了,抬步就走了进去。
宁远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苏简在木架边站住,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天鹅,摊在手心,问:“漂亮吗?”
“还行!”宁远兴致缺缺地说。
苏简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拿着它走到收银台付款。
“你什么时候竟然喜欢这些东西了?”宁远随意地把玩着手边的一个小饰品。
“我是买来送人的。”苏简说,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女孩恍若小鹿般害怕仓惶的神情,不由得笑了出来。
“许久没有听你提起她,还以为没什么下文呢!”宁远开口道。
“确实是没什么进展。”苏简有些惆怅地说:“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太平洋,又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我们工作忙,她上学也不得闲。”
“再不抓紧,小心被别人抢走了。”宁远笑着说。
“你少乌鸦嘴。”苏简一个飞眼过去,瞪着他说。
“趁着过年回去,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宁远给他出主意。
“这是自然。”苏简微微颔首,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那女孩还和你是老乡呢,也是海城的。”
“居然这么巧。”宁远也有些讶异,背井离乡在外,只听到自己家乡的名字却也觉得分外亲切。
“嗯!”苏简皱着眉想了一会,又道:“她好像说自己高中读的学校是镇海中学,这个学校你知道吗?”
宁远的心不知为何猛地跳了几下,才又恢复正常的频率,说:“我高二的时候转学到镇海中学,那也是我的母校。”
“真巧!”苏简开口,话还没有说完,旁边服务员就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递给他,话题戛然而止,两人都没有再提起。
宁远回了房间,满腹心事又起,竟有些坐立不安,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却半分作用也没有,反而更添了些烦躁。伸手推开门,一股冷风快速地窜了进来,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下,却还是心烦意乱,理不出个头绪。算算时间,她已经放寒假了,只是今年,她又会在哪里度过凄冷的春节?如今他们之间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他是不是应该回去找她,把一切和她说明白?可上官芷婳离世终究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总没有那么铁石心肠,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各种情绪齐涌上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乱如麻。干脆打开电脑,琢磨起自己没有完成的一款游戏,如今,他也只能依靠工作来逃避这些事情了,说起来真是懦弱无能,他想起初中时,曾为了学骑摩托车而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随心所欲,现在做什么却瞻前顾后,思虑良多,连追求自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