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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蒙上了些许灰尘,她站在门口,却是不敢抬步走进去。也不知站了多久,外面突然想起一声尖锐的鸣笛声,她好像被惊醒似的,晃了一下身子,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最终迈步走了进去。
许久没有人住,屋子里弥漫着清冷的气息,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松开行李箱,走到窗边将窗帘打开,太阳撒了进来,却驱赶不了寒意。
客厅靠墙的桌子上摆放着母亲的遗像,只是一眼,她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蹲下身抱住自己,低低的呜咽声传了出来,就像冰天雪地里,走失的小兽低声吼叫,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知哭了多久,太阳也没了踪影,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开始打扫卫生。
天完全黑了下来,早上吃过的食物早已消化完全,可她却不觉得饿,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李子青只觉得头疼欲裂,头重脚轻,一摸额头,滚烫得厉害,看来是昨晚在沙发上睡觉着凉了,她并不甚在意,起身烧了一壶开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两大杯。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她更觉得孤冷凄清,出去觅食一趟回来,感冒似乎更严重了几分,鼻子一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浑身好似有火在烧,忙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门口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叫喊声,她无意识地*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一阵杂乱的响起,李子青觉得好像有一把锯子在自己耳边切割着东西,她用尽力气睁开眼睛,却见一个人影飞快地朝自己跑来,她想挪动一下,奈何浑身没有力气,只呆呆地坐着。
人影飞奔到她面前,急切慌张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给你打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开?”
李子青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叫人把锁撬开了。”宁远快速地回答,见她脸色潮红,嘴唇苍白,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却被温度烫得皱起眉头。
李子青摇摇欲坠,又想躺回被窝里去。
“我带你去医院。”宁远说着拿过旁边的外套要为她穿上。
“我不去医院。”李子青想挣扎,可却没有力气,只能低声地抗议。
“听话。”宁远温柔哄道:“生病了就应该去看医生,这样才好得快。”
“我不要。”李子青的眼泪忽地流了下来。
“好好好,我们不去!”见着她晶莹剔透的泪水,宁远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也不再勉强她。
“我不去。”李子青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兀自哭着。
宁远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柔声道:“不想去就不去了。”
“嗯!”李子青才平静下来,啜泣声也渐渐停止。
“你躺一会,我去给你买药。”宁远说。
李子青顺势躺了下去,只觉得昏昏沉沉,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放进了自己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刺激着她的味蕾,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却听一个声音说:“乖乖把药吃进去。”她皱着眉头,费劲地将药丸吞了下去,又喝下一大口水。
宁远给她掖掖被子,静静地坐在一边,只是隔断时间就去摸摸她的额头,感觉到她的体温下降,心里也放松了一些。
过了两天,李子青的病才完全好了起来,大姨大舅们纷纷打来电话让她一起过年,就连好久没联系,仿佛销声匿迹的父亲也在这时候想起了她,或许是觉得她可怜吧,可是她并不需要这种怜悯,于是拒绝了父亲一起过年的建议,对方还觉得她不知好歹,恨恨地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然而她并不是太在意,既然当初决定抛弃她,现在也不必要施舍爱心,没有他,她一定能过得好。
这一年的除夕分外冷清,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诙谐幽默的小品仍旧逗得人们捧腹大笑,李子青傻傻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几个快餐盒子,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窗外不时响起*的声音,伴随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所有人都在欢天喜地地迎接新年的到来,只有她,在这凄清的房子里怀念远在天堂的母亲和外婆。
春节,是团圆的日子,可惜,她的家人早已不在。
第一百七十回 误会总在不经意时()
新年匆匆而过,李子青混混沌沌地待了五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行李箱返回学校。
校园里到处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人也看不到,树上还残留着积雪,时不时落下几滴,冷彻骨髓。
李子青给自己制定了一张严格的作息时间表,就像当初高考时那样,用以打发着漫长而孤冷的假期。
元宵过后,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新的学期又开始了,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并没有什么不同。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百花争艳,百鸟争鸣,李子青却觉得自己似乎还处在三九寒天,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凉意,仿佛能将她的血液冻住。
李子青仍旧去家教以赚取自己的生活费,即使母亲在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笔六位数的存款,可她却不愿意支取分毫,因为这是母亲舍弃生的希望而留下来的。
方瑾昊依旧在她去家教的晚上,准时到公交车站去接她。
阳春三月,天气渐渐暖和,趁着清明时节,李子青悄悄地策划了一场旅行。
下得飞机,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地平线,天边残留着绚烂的晚霞,分外美丽。
李子青循着记忆而去,一个多小时过后就来到了清北大学门口,她难怪喜悦地掏出手机给宁远打电话,心里不由得暗想:等会他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呢?
铃声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李子青又重拨了一次,还是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搞什么啊!”李子青一边嘟囔着一边向男生宿舍走去。
“阿姨,我可以进去找下朋友吗?”李子青问。
“不行!”一个胖胖的女人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下,说:“你朋友住几幢几号?叫什么名字?”
“六幢五零三,宁远。”李子青说完又问:“我给他打电话没打通,阿姨你能帮我叫一下吗?”
胖胖的女人又看了她一眼,随即在座机上按了几个数字,不一会儿,开口问:“宁远有没有在宿舍?”
“他不在宿舍!”胖胖的女人转头对李子青说。
“阿姨,你可以把电话给我一下吗?”李子青问。
“喏!”胖胖的女人这次倒很干脆。
“你好,我是李子青。”她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干脆自报家门。
“有什么事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还没等她回答,又听见一声大叫:“你说什么?你是大嫂?”
李子青还是没能知道对方是谁,干脆说明来意:“我在你们宿舍门口,我刚给宁远打电话了,可是他没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应该是去机房了。”韩旭说:“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带你去找他。”
“那麻烦你了。”李子青说着将话筒递还给胖胖的女人。
“嫂子说她在我们宿舍门口。”韩旭大声嚷道。
“听见了。”魏宸易白了他一眼,说:“我们又不是聋子。”
李子青等了一会,就看到韩旭朝自己走来,忙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大嫂你也太客气了。”韩旭摆摆手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李子青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久就来到了一幢教学楼前,两人上了四楼,韩旭指着其中一间还亮着灯的教室,说:“他应该还在那里。”
“谢谢你。”李子青说。
韩旭憨憨地一笑,说:“那你进去找他吧,我就不再这里当电灯泡了。”
李子青再次道谢,然后抬步往机房走去,只听得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听得不甚清楚,她也没有在意,不经意间抬头,却看到两个身影抱在一起,她一惊,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里面又传来说话声,她紧紧捂住嘴巴,蹑手蹑脚地靠近窗边,终于看清楚那两张脸,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脚步声响起,她犹如被惊吓的兔子,一下就窜了出去。
宁远猛地回头一看,窗边却空空如也,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明明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难道是出现错觉了?他回头看了舒清岚一眼,懒得再和她废话,如果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所企图,那么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答应帮助她,只可惜错误已经造成,所幸晚上话也说得够明白了,至于她有没有听进去那就和自己没关系了,从始至终,自己的心里只有李子青一个,这辈子,他也就认定她了。
李子青顺着楼梯跑出教学楼,一路飞奔,直到快喘不过气了才停下来,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宁远哼着歌回到宿舍,就听见了韩旭的调侃:“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听听,这都哼起歌来了。”
“喜事?什么喜事?”宁远随意地问。
“哟,还想瞒着我们,我们都知道了。”韩旭暧昧地笑了一声。
“你们怎么知道……”宁远有些疑惑,他们是怎么知道舒清岚和自己表白的呢?
“这你就不厚道了,刚刚可是我送大嫂过去的。”韩旭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大嫂?子青?”宁远愈发糊涂了。
这下轮到韩旭疑惑了,问:“你没有见到她吗?”
“子青来了?”宁远用力抓住他的手问。
“是啊!”韩旭被抓得生疼,却挣脱不开,龇牙咧嘴地说:“她给你打电话没通,我就带她去机房找你了,难道你不在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宁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心里暗暗祈祷着可别那么凑巧。
可惜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无巧不成书。
“就刚刚啊!”韩旭回答,不解地问:“你们没见到吗?”
糟了!宁远暗叫一声,拔腿就往门外跑。
“什么情况啊?”韩旭挠挠头,困惑地问。
宁远快步向前跑去,一边拨打电话,却只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心急如焚,又不知她去了哪里,漫无目的地偌大的校园寻找,一连几个小时过后,他的额头上不满了细密的汗水,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这么晚了,子青一气之下离开,会去哪里?有可能会去陶书瑶那里吗?想到这里,他忙给陶书瑶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啊?”陶书瑶懒洋洋地问。
“子青有去找你吗?”宁远开门见山地问。
“子青?”陶书瑶一愣说:“没有啊!她来帝都了?”
“嗯!”宁远应了一声,却不愿多说,只是道:“如果她有找你或者给你打电话,你告诉我一声。”
陶书瑶觉得有些奇怪,正想发问,那头却挂断了电话。
李子青跌跌撞撞地出了学校,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失魂落魄地走着,直到她走累了,才找了一家宾馆,合衣倒在床上。
心痛得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