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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心底清楚明白的知道,她想要嫁的人,只有他。
夏溪苽莫名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就顺势而下。她极快吸了吸鼻子,随手抹去。
她恨不得立刻便冲到九重天与他对质,可又知晓,自己没有丝毫的立场。
神与仙的爱恋自古没有发生过,云衍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去做裁判吗?
近来流言纷乱,如此一来,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夏溪苽自嘲的笑笑,挺直了身板朝屋外走去。
玲珑的墓碑设在离水月阁不远的灌木丛中,那里人烟稀少,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今日是玲珑的头七,夏溪苽想她到底因她而死,自己前去陪陪,也能减少些心底的愧疚。
玲珑惨死带来的阴霾,纵使过了七日,也仍旧笼罩在夏溪苽的心头。
她每每闭上眼,玲珑那惊恐而绝望的眼神就会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午夜梦回,更是惊得她吓出一身冷汗。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渴望人疼爱的平凡女子,生平头一次牵扯出人命,即便她伪装的再坚强,也依旧会感到害怕。
海底无法生火,夏溪苽索性提着一壶酒盏前来。
玲珑坟头有几株新长出的灌木,夏溪苽动手拔除了,又倒了杯酒洒在坟前,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她微微直起身子,独自望着那墓碑发呆。
她同玲珑的交际不深,也没有什么可以絮叨的,过来看看她,只是担心她回来时只能看见一座空荡荡的坟墓,心头凄凉。
“啧啧啧,七妹住的地方委实偏僻的可以,也难怪那一众天兵将东海翻了个遍都没寻着你半点踪迹。”
冷嘲热讽的声音渐渐靠近,夏溪苽无奈的叹了口气,暗道自己竟走神走得如此厉害,连人到了跟前,也没听出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起身掸了掸膝下灰尘,夏溪苽冷冷看过去,顾芳枫已仪态万千的在她跟前站定。她微微侧身朝夏溪苽身后瞧了瞧,复又掩嘴一笑,道:“七妹果然是个好人缘,到了东海还有亲朋好友轮着让你悼念。”
婢女先时已经说过要在东海摆设擂台,这顾芳枫前来凑个热闹并不奇怪。夏溪苽没甚心情同她叫板,与她错开道就准备继续往回走。
“仙子就这么轻易走了,不准备同你姐姐叙叙旧?”一双手极快拦住夏溪苽的去路,声音阴恻恻得紧。
夏溪苽这才看见顾芳枫身后竟是跟着个景茵,怪不得水月阁这样僻静的地方也被她说找就找到了。
这下想走怕是难了,夏溪苽只得收住脚步,转身正视二人,淡淡道:“你们此次前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景茵冷冷一笑,眸光锐利,“一报还一报,本宫如今被你害的身败名裂,又怎么会容许你一人逍遥快活?”
她说这话时雍容华贵的脸上表情十分狠毒,奈何架子却摆的极好。纵使扯下了太子妃的头衔换上了一件色泽质朴的裳裙,依然端庄贤良。
同她并肩而立的顾芳枫今日身着橘黄色华服,衬得她面容娇丽好看,此刻亦是端着贵气的笑容望向夏溪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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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待君归来】()
夏溪苽时常觉着从景茵的身上能看出别人的影子,当时总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一见,才恍然大悟。
如此装腔作势的*,自是和顾芳枫有的一拼。
现下两人凑在一堆,也算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了。
这般想着,夏溪苽不由扯嘴一笑,眼含讥讽,“有些话当初我可能没说明白,今日索性再费些口舌同你们二人好生说道说道。”
她将目光落在景茵身上,“你说一报还一报,那你可还记得一开始究竟是谁想让谁身败名裂?若不是楚凌风来得及时,我又福大命大,现下苟且偷生的就该是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如今在军营里头当营妓,说到底不过是咎由自取。”
景茵被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夏溪苽却没心情去欣赏她这副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而望向一旁安静看好戏的顾芳枫,冷冷一笑:
“至于顾小姐,我们之间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莫不是忘了当日在龙宫,我早已同西海断绝关系,断没有你这一个姐姐。事到如今,你就别七妹七妹的叫了,称我一声彩辰仙子,下跪行礼的礼数我也不与计较。”
这一下,连顾芳枫的脸色亦跟变戏法似的五花八门。
夏溪苽悠悠扫视了她们二人一眼,又等了片刻,还是没听见她们有什么想要她回答的疑问。
自觉自己这一通解释说道的颇为条理清晰,夏溪苽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准备继续回屋的步伐。
“站住!”
二人异口同声,想是终于从夏溪苽的洗脑中抽回神智。
夏溪苽显然是不依的,她当初给过她们反驳的机会却被二人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她又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何苦委曲求全?
这就像是从前看电视剧时主人公若是遇到危险,明明逃跑来得更妙,他却非要听从敌人的话说“站住”就“站住”,已至事后身陷重重磨难。
但事实证明,很多事躲是躲不掉的。
顾芳枫见夏溪苽脚下不停,有些恼羞成怒的出掌袭来,霎时远处游荡的鱼群结伴而上,于她周身华丽的绕了一圈,随后像是上了发条一般极速朝夏溪苽涌来。
这些小孩子的玩意自是对夏溪苽造不成丝毫的威胁,只是她觉着这些鱼儿看起来十分瘦弱,一掌拍死了也吃不到多少鱼肉,是以起了怜悯之心,轻巧翻身避开。
然则鱼群受到顾芳枫的操控,根本不会因为夏溪苽的手下留情而停止攻击。只见顾芳枫悠然自得的在指尖绕了个圈,它们便又接踵而至。
这委实烦人得很,夏溪苽只得凝神引来水流,将鱼群包裹其中,手上轻轻一推,那鱼群便顺着水流朝远处游走。
谁想在海底最不缺的就是海洋生物,夏溪苽这会子刚送走一批,顾芳枫这头就不遗余力又招来一批。更有一旁景茵还要借机插上一脚,从另一头揽过鱼群。
那一瞬间,夏溪苽就觉得自己要被鱼群缠绕的窒息而亡,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荒唐了。
她冷笑一声,隔着鱼缝锁定二人的位置,引来水波自周身形成屏障,稍显阻碍的漫步前行,在看到她们二人惊讶的眼神时浅浅一笑,反手成刀凝神划出波刃。
那波刃锋利无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们招至鱼群的食指上划开两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随即渗出,伴着波刃化成水流消匿于广阔的海水之中。
兵法讲究的是擒贼先擒王,这趟二人受了伤,鱼群没了控制,自然而然便散开往远处游去。
海底重归寂静,好似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景茵最先找回理智,慢半拍的惊叫一声捂住自己受伤的手指,瞪着夏溪苽怒道:“你竟然敢伤本宫?”
夏溪苽闻言,极为轻蔑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四处游荡,轻笑道:“就凭你们这点身手,还想来这里找我算账?”
其实,真的论起来,二人的修为都不算差,操纵鱼群的法术算来是水系,如果和水性不好的仙人打斗起来定是占尽上风。
怪只怪夏溪苽恰巧已是修得水系的御水之灵,可谓是顶尖的仙术。鱼群遇水则散,根本造不成半点的威胁。
顾芳枫大概是想通了这点,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尴尬,但却极快被她眼底的骄纵之色掩盖。
她看也不看自己仍旧在渗血的食指,笑得得体大方,“彩辰仙子的确是好身手,芳枫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她倏尔收住笑容,眸中狠戾,“你再厉害,又如何敌得过上古神器?”
语罢,便见顾芳枫橘黄色的袖口猛地一扬,一根形状酷似金箍棒的棍子从她袖间甩出,明黄色金光耀眼,像是扎根地表一般越变越大。
那架势,就像是要将东海龙宫戳个大窟窿。
光芒扎人,夏溪苽不禁眯起眼来观望,这金箍棒上龙纹雕刻的极是繁杂精致,纵使叫个不识货的人来瞧上一眼,也定知晓是个了不得的宝物。
更何况,还是夏溪苽这样一个熟读《西游记》的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
于是,问题随之而来,夏溪苽直问道:“这不是孙悟空的宝贝,你们如何得到的?”
顾芳枫狐疑的打量她一眼,“孙悟空是谁?”
夏溪苽心道这可是人家从前的法号,不记得也不奇怪,便换了个方式道:“斗战胜佛你们可听说过?这不是他时常塞在耳朵里的东西嘛。”
“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可是我们西海的传家宝,神力无边,若不曾得了西海独门传授下的心诀,一般人靠近轻少则灵力全失,重则经脉断裂而亡。”顾芳枫冷哼。
说到这里,她才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望着夏溪苽不置可否道:“你什么会一点不适的反应也没有?难道大哥竟是连心诀也告知于你了?”
什么心诀?她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东西的印象,只道是怎么说的与《西游记》中有些出处?
定海神针原先是海底的宝贝没错,但那也应该是东海的宝贝,什么时候成了西海的传家宝了?
奇怪归奇怪,但见一旁措手不及而被定海神针威力震得倒在地上,滚得死去活来的景茵,夏溪苽知道顾芳枫这次是没有夸大其词。
没想到这厮为了灭她,居然连上古神器也敢拿出来,这样偷偷摸摸,大抵还是瞒着那西海龙王的。
那老龙王若是知晓自家的宝贝就这么轻而易举拿出来对付她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仙,还起不到半点作用,会不会气得吐血?
思及此,夏溪苽忍不住笑出声来,忽又良心发现的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厚道,遂敛住笑意,同情的瞥了眼地面上哀哀叫唤的景茵,严肃道:“你还是将这宝贝收好吧,动静这么大,一会儿闹出人命,又引得东海众人围观,总是不好的。”
话虽如此说,顾芳枫此时却是箭在弦上,由不得她放手。
她恨恨一笑,眼中生出狠辣神色,双手翻飞列出极为复杂的印伽,浅蓝色光芒顿时变成耀眼白光,直直朝那定海神针顶端冲击而去。
白光将将触及顶端表层,下一刻却被反射回来。定海神针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的一般,高大的身形越变越大,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它这一抖动,自是带着整个东海龙宫一同抖动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夏溪苽隐约便听到周围传来乒乒乓乓的瓦片落地声,以及一阵盖过一阵的惊叫声。
顾芳枫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生此变故,白光原路返回就要砸到她的身上,她吓得急急避开,奈何景茵这时候不幸的滚到了顾芳枫的脚边,于是,白光很不客气的临幸了她。
只听景茵惨叫一声,终于停止了扭动,躺在地上不动了。
夏溪苽颤颤巍巍的勉强站稳的同时看了景茵一眼,却也不知是死是活。
事已至此,断没有收手的道理。顾芳枫拼命压制住心底的恐惧,照着父皇从前教导她的方法再度印伽。
她这次已将全身灵力走聚集到此处,白光比先时更强烈一些,不想这一趟却依旧反射而回。
顾芳枫眼看着白光尾随而至,余光看着对立而站的夏溪苽,心念一动,竟一个转身跑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