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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行至深幽出,便见正懒洋洋躺在石椅上的云衍。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惬意之感。月老像是司空见惯一般,不见多少惊讶,只是躬身行了个半礼,“老朽见过云衍神君。”
云衍随手撒下一把鱼食,这才慵懒的直起身子,伸手朝月老的方向微微动了动,便见一块红石自月老袖口飞出,若无其事的平稳落在云衍手心。
月老就要伸手去够,奈何对面坐着的乃是这天上地下极为尊贵的神君,他到底不敢过分逾矩。心念一动,已抚着花白的长须乐呵呵的笑开,“神君想必已经找到了您的有缘人了。”
见云衍只是低着头望着那红石出神,又自顾自道:“东西老朽是从一名叫夏溪苽的小仙手里得来的,老朽见她灵力微薄,想必真如她所言是随手拾来的。只是不知神君的有缘人究竟是哪家的姑娘,亦不知何日方能成神?”
云衍望着那枚红石,目光依旧温和专注,只是稍稍漾出一抹笑意来,淡淡道:“看来人间的姻缘老上君已打点的井井有条,这份红娘的心思,都放到我的身上来了。”
月老不知怎的便觉背后凉风习习,忍不住裹紧衣襟,方镇定自若的拱手行礼道:“神君哪里的话,老朽突然记起计都星君下凡历劫时托老朽替她讨一份好姻缘,老朽还未来得及处理,这便先行告退了。”他说着,也不等云衍发话,忙不迭的往外赶。
难为他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人了,这一阵跑,竟是连带着园里素日都不晃动一下的竹叶扫过一阵风,枝叶轻颤。
“等一下。”云衍忽然出声,淡淡的声音溶于空气之中。
月老收住脚步,转过身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神君还有何吩咐?”
云衍将目光稍稍移向月老,凉薄的眸中微光流转,“这件事情,不要对外张扬。”
“老朽明白。”月老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又归于寂静。
云衍于阳光下高高举起那块红石,通体透亮光滑,唯独一面上的一根红线缓缓绵延。他似是*的收回手,将红石握紧在手心,嘴角笑意淡淡,语气微苦,“西瓜,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将它扔了。”
这厢,夏溪苽正手持扫帚,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棵大树底下乘凉。
南宁绝虽说是命她打扫殿前灰尘,奈何仙界乃一方净土,哪里会有尘埃,亏得她还担心自己这么大的地方清理不干净,天还未亮便已起身。加之昨日深夜甫睡,仙人之躯不至于顶着两个黑眼圈,但到底是让困得她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熬到南宁绝离开,她这才忙里偷得半日浮生。
刚要入睡,便觉脸颊上一阵轻轻痒痒的触感。夏溪苽不用想也知道是小白,只是笑着伸手推开,心底又有些莫名的惆怅。
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她昨夜才给小白喂下去,第二日它身上的伤口已全部愈合。只可惜,诚如一众仙医所言,无论小白如何尝试,终究无法飞行。
她失望,小白必定已是绝望。她曾一次又一次的给予它期翼,可到头来,竟害它伤的更深。
这般想着,夏溪苽睡意全无,索性睁开眼搂过小白的脖子,微微叹了口气。奈何她这一口气还未吐完,余下的半口便被她生生咽回肚中。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可以看到万里无云的湛蓝色天空,以及湛蓝色天空之下,一袭火红色连裙,不可一世俯视着自己的妖娆女子。
夏溪苽觉着有些眼熟,闷头琢磨了好些功夫才猛然记起,此人可不就是蟠桃盛会那一天,被南宁绝轻飘飘的话语气跑了的凤凰之女嘛!
思及此,夏溪苽终于察觉自己现在这个四脚朝天的姿势委实太不雅观了些,急急忙忙站起身子,朝那凤凰之女行了一礼。
凤凰之女睥睨着眼打量了夏溪苽好一会儿,却是从鼻尖发出一声冷笑来,“你就是要嫁与南宁绝做侧妃的小仙?”
听这口气,倒是像正主对小妾的问话。夏溪苽苦苦一笑,硬着头皮道:“算是吧。”
她话音稍落,便听见小白忽的嘶叫一声,待她回过神来之际,小白已咬着那凤凰之女的右手,瞪着它那乌溜溜的眼珠,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夏溪苽见状,当下明白了大半。眼看着那凤凰之女摆脱不掉小白的撕咬,左手凝出火焰就欲砸过去,想也不想便凝神射出水柱将那将将形成的火球给浇灭了。
凤凰之女见此,杏眼瞪向夏溪苽,怒道:“大胆小仙,朗坤殿内你也敢出手伤本仙?”
夏溪苽好似全然没听见她的责骂一般,生怕她又生出一火球将小白雪白的羽毛给烧没了,加紧上前一步拉回小白,这才望着那凤凰之女,冷冷笑道:“仙子原来也知道,这里是朗坤殿啊。”
凤凰之女摆脱了白鹞的撕咬,听她话里有话,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溪苽目光直直迎上她的,“仙子私闯朗坤殿,方才还欲出手扇我耳光,莫不是当南宁上仙是件摆设了不成?”
夏溪苽声色俱厉,竟令凤凰之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却是恼羞成怒,左掌一推,已是一个火球袭来,“狐假虎威,还真以为自己是朗坤殿的女主人了?”
夏溪苽眼疾手快,当下一个闪身避开,还未待她喘口气的功夫,另一个火球便又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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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火烧天宫】()
奈何对方到底是凤凰族的宝贝公主,夏溪苽且不论是否能打过,便是能,也须得让着。否则到时候来人伤着哪了,跑到玉帝跟前告她一状,吃亏的还是自己。
就这么一路避让着,那庭院内的花花草草早就被火苗点燃,渐成大火之势。殿内宫娥个个手忙脚乱的前去救火,而夏溪苽亦是被逼至角落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火球不偏不倚的向自己砸来,夏溪苽即快凝神,自手心凝出一道水柱,竟与那火焰呈相抵之态。
想不到这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小仙居然可以使得御水之灵,凤凰之女不禁柳眉一扬,收起把玩的心思,聚力凝神,又将火焰扩大了几分。
夏溪苽见此,心底暗暗叫苦,不得不勉力凝神,强撑着应对。
奈何她灵力本就薄弱,前些天又伤了元神,此番对仗根本讨不了不点好处,没一会儿工夫,额头便已沁出点点冷汗。
小白许是感应到主人的不易,在一旁急得直叫唤,却偏偏使不上半分力气。更遑论那些一心只扑在救火事宜上的宫娥兵将们,即便想要上前帮忙,也插不上脚。
如此往来,不过片刻,夏溪苽已支撑不住,灵力耗尽的那一刹,她费劲全身力气,才侧身避开。
那凤凰之女此刻对夏溪苽的好奇早已多过对她的仇视,见她不济也便收了手,挑眉望过去,“灵力这么弱,怎能会御水之灵?”
夏溪苽倚靠着墙壁深深喘了几口气,眼看大火呈蔓延的态势,似要将这座宫殿烧了,也顾不得凤凰之女的问话,稍稍凝神招来一朵祥云,便朝房屋顶端飞去。
她微微闭上眼,努力平复下胸口处紊乱的气息,凝力自四周引来大片水波,在她周身泛出深深浅浅的光亮。那水波越聚越大,渐渐覆盖在整座宫殿上空。
众仙人见了,不由都停下手中救火的事宜,像是颇为吃惊的望着伫立于上空的夏溪苽。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说得怕就是这样的仙子了。
待到方才将将积攒的灵力又一次殆尽,夏溪苽这才睁开眼来,衣袖一扬,将那水波自空中落了下去。
火势渐渐被控制住,夏溪苽却是连驾云的力气也没有了。强撑着看了眼地面,有土壤与花草垫着,摔下去大概也只是受些皮肉伤罢了。稍稍放宽心后,脚底一空,整个人便落了下去。
但这种悬空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夏溪苽很快便觉身子一轻,胸口的怀抱温暖厚实,是她熟悉的味道。
“夏溪苽,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南宁绝的怒吼声划破长空,惊得夏溪苽沉重的眼皮也努力睁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南宁绝俊朗丰神的脸。他双手紧紧拥住夏溪苽,眉眼间的不安与焦急不像是假装的。
不知怎的,夏溪苽竟觉胸口处猛地一痛。而缘由,她大抵是知晓一二的。
兴许南宁绝自己还未察觉到,可是作为局外人,她已清楚明白的看见他对她的动情。
只是这份情,她要不了,亦还不起。
待到二人一同落地,小白急急跑了过来,伸长着脖子查看了夏溪苽。
夏溪苽笑了笑,示意南宁绝将自己放下来。谁料这厮根本不依她,责怪的瞪了夏溪苽一眼,便转身气势汹汹的往里屋走去。
那地方夏溪苽昏迷时曾经住过,是南宁绝的卧室。
如果说当初一不小心躺上去是因为自己神志不清,那既然她此刻能蹦能跳,自然不能再误入一次了。她虽说是个现代人,到底知道人言可畏。三番两次住进别人的床上,她到时候再想悔婚,也势必会遭到旁人的冷眼相对。
思及此,夏溪苽极用力的推了推南宁绝的胸口,认真道:“放我下来。”
南宁绝仿若未闻,脚下不停。
夏溪苽只得又推了推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南宁上仙,屋内已经被火烧焦了。”
遍地残垣,焦粉累累。
南宁绝在天庭听闻动静之时便已赶来,生怕夏溪苽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远远却是见她风姿卓绝,被淡蓝色的水波缓缓包裹着。
他失神之间,便又见她像是家常便饭似的从空中掉下来,那一刻心底腾升出的怒气,虽是多半因她不爱惜自己而生,但却亦有一份自责与后怕。
如果他再晚了一步,那二重天的情形,莫不是又要再次上演?
同样的变故,他怎么能忍受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两遍!
也因此,南宁绝气得只是一心欲将夏溪苽送入屋内休息,竟是把四周的惨状通通无视了个透彻。
南宁绝面上划过一丝尴尬的红晕,这才佯装无事般松手。
一旁被南宁绝彻底无视的凤凰之女,虽说有些钦佩夏溪苽方才的表现,但到底是因他们二人在她面前你侬我侬的公然挑衅气红了眼,愤愤咬牙,一个火球便直直砸了过去。
南宁绝见状,急忙搂住夏溪苽的腰肢便往一旁避让,凝神在二人周身设了一个银白色的屏障,彻底阻绝了红球的袭击。
“南宁绝,你别欺人太甚!”凤凰之女伸手指向南宁绝的鼻尖,愤然道。
“本君欺人太甚?”南宁绝有些好笑的望过去,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出手伤人的是你,放火烧宫殿的是你,你说本君欺人太甚?”他说着,眸中淌出淡淡讽刺的意味,“幻珊,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性子怎么也不改改?”
幻珊自知不占理,娇媚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却是怒道:“你少跟我在这里胡乱扯,若不是你从下界带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仙,我也不会如此!”
四海八荒,不惜奔波寻求良药;昨夜更是拂了太上老君的面子,将她护下。一桩桩一件件传入她的耳朵里,她若再坐视不理,难道要沦为仙界的笑柄不成?
南宁绝幽幽笑开,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