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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被破,姬临川拍了拍手,穿过小径向前走去。那茂盛的树林渐渐稀疏,最后消失不见。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荒漠。
高山之上不可能出现荒漠之景,他如今所处的,还是阵法之中。
姬临川面露沉思之色,这次的阵法比之方才更加复杂,以他的修为水平,也需耗费许多时间。
半晌再度破阵,荒漠消失。
姬临川预感事儿还没完。果然,他又先后走过了海洋、深渊、雪原,最后才停驻在一片苍茫的浑沌之中。
混沌之中有一个灯盏,灯盏之上并无火焰,似乎是在等待着人来点燃。
原来如此。
姬临川心中暗道,在沉渊真君的洞府之中,最大的通行证,果真是混沌神炎。
随即苦笑,也不知他在踏入阵法之前便祭出混沌神炎,会不会直接畅通无阻,传送到悟道阁中。
屈指一弹,灰白的火焰在灯盏上燃起,姬临川拿起灯盏,向前走去,周围的浑沌慢慢消散。
映入姬临川眼前的,是一座极为简朴的楼阁。
悟道阁全然由黑白石块搭建而成,周围有奇异的道韵流淌。
这黑白石块姬临川亦是识得,名唤阴阳玄石。其中蕴含着阴阳五行之气,能助人悟道。
放在如今,一块拇指大小的阴阳玄石便足以让天灵界修士挣得头破血流。
沉渊真君,底蕴深不可测。
姬临川感慨一句,便迈步走入悟道阁之中。
刚一踏入,便有一声钟鸣在他的神魂之上响起,让他的心思瞬间变得无比空明。
他心中一动,仅是这种让修士瞬间静心之能,这座悟道阁便已经名不虚传。
姬临川观察着四周。
悟道阁内部同样设有空间术法,极为空旷,其中只矗立着一个石坛。
石坛呈圆形,其中黑白二色环绕。
石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阵法,以姬临川如今修为,便已认出其中有幻阵、灵阵、杀阵等数百种阵法,不一而足。
石坛的上方,则悬着一个巨大玄钟,古朴而神秘。
姬临川提着手中燃烧着混沌神炎的灯盏,缓缓步上石坛,意料之中的,期间并未收到阻拦。
他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感觉,仿佛他曾经在这石坛中心修炼过成千上万年的漫长时光
这里每一寸事物,都给他一种熟悉之感,心神微微恍惚。
当他回过神来时,竟已经盘坐在石坛中央,体内混沌诀自行流转。
也正是这时,头顶玄钟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姬临川瞳孔收缩,这钟声竟陡然激起了他心底那被压制沉寂许久,久到他已经将其漠视的心魔!
而他周围,无尽阴阳五行之气流转进阵法之中,激活上面的神纹,将姬临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玄钟亦笼罩而下白茫茫的光晕,其中仙灵之气氤氲,给姬临川披上一层渺茫之光。
湖泊旁。
顾暝渊退漠然后两步,看着那白衣人,哑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衣人平静道:“顾师弟,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褚离。师兄弟一场,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么?那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师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暝渊目中涌上一丝暗沉,这句话他从来无法释怀,经年累月的爱慕曾被这一句话踩进泥土里,让他在求而不得中痛苦千年。
只是,在白衣人嘴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他的触动却并没有想象中大。
即便白衣人的神情、容貌、言语都与褚离一模一样,但在他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而唯有临川唯有临川
即便容貌已变,记忆已失,有些东西,却未曾变过分毫。
白衣人眯眼看着魔尊,忽然失了与他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真是个难以对付的人,难以被诱惑,留下来也只能成为那人的助力,无法为他所用。
还是解决算了。
顾暝渊不知白衣人的想法,也不欲再理会这人,便想御剑离开,却忽然心中警报声起。
他忽而凝神,便见白衣人从袖中拿出一把长剑,长剑上冷冽刀光流转。
顾暝渊不会认错,这正是褚离当年所用佩剑湛灵!这把剑早已在天劫之中消散才是,为什么还出现在这个白衣人手中!
白衣人玩味地看着魔尊愣住的表情,手中剑气倾泻而出。
沉渊真君的洞府之中不容许大乘期修士进入,是以白衣人的修为只堪堪维持在渡劫期巅峰。
但是他这一剑的威力,超出了渡劫期何止一点半点!
顾暝渊伸手在白玉手镯中拨过,身上气息也提升到渡劫期巅峰。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堪堪抵住这一剑,自己也身受重伤。
同阶一战,一个毫发无损,一个身受重伤。
这是境界的差距!
顾暝渊紧紧盯着眼前的白衣人,这个人真正实力绝非大乘期,而应该更高
是了,这人是上界来人。
白衣人正想再度挥剑,却忽然察觉到什么,生生停住了动作。
下一刻,一阵直透人心的响亮钟鸣传遍整个洞府世界。
“啧,居然发动了阴阳炼心阵,想帮自己驱除心魔?”
白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容,“可惜有我在,你注定不能得偿所愿。”
他轻笑着,如同情人低语般吐出一个名字。
“沉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细盏灯辛、风轻、尧日、轻染微雨的地雷,么么哒
第63章()
顾暝渊抬手抹去嘴边的鲜血,面色漠然。
他的周身气机皆被对方封锁;已无法全身而退。
除却五千年前那尊引起滔天劫难的血海魔物;眼前之人是他所见过境界最为高深者。
他在下界停留数千年;自身实力也早已超过大乘期;即便未经仙气铸体;也有把握抗衡仙人不落下风。
但对付眼前之人;却完全没有把握。
莫非其是一位掌握规则之力的仙君?
顾暝渊微微眯起眼眸。
上界不能插手下界事宜,乃规则限定。这家伙降临此处;无论实力多强,肯定有所限制。
那么,若能找到破绽;未尝不能将其击败。
身为魔尊;他初入魔域之时;也曾历经腥风血雨;濒临绝境;遭受磋磨。
一个仙君;还不足以让他产生畏惧之心。
想罢,他缓缓拔剑。
那剑被置放在他左手骨血之中,随着他的动作;慢慢与血肉分离。
鲜血落地,化为浓郁魔气散开,长剑被完全取出,剑身上蜿蜒着几行血迹,妖异诡谲。
此剑未伤人;先伤己。
魔尊面色苍白,然而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手腕伤口瞬间愈合,长剑直指白衣人,浑身气势凝而不发,令人心惊。
魔剑剑身修长,其上镌刻玄奥纹路,正是姬临川当年寄身之剑‘离渊’。
这些年来,他寻遍九域,以无数灵物修补,再祭以魔道以淬炼之法,终于再度将其合二为一,虽说少了剑灵,但魔剑的威力仍旧可怖。
“以身淬剑?”白衣人很快认出了长剑来历,笑道:“有点意思。”
顾暝渊将长剑平举,长剑上的血线如有生命般与他连为一体,阴冷的魔气缠绕于长剑之上。
不知何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变作血红色,在艳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白衣人面上笑意终于收敛,眼神凝重下来。
悟道阁。
玄钟那声憾然钟鸣,让姬临川精神恍惚,随即画面一转,便进入神魂世界之中。
无数画面在神魂之中流淌,形成漫长的记忆长河,他立于河岸,有些茫然,仿佛所有记忆皆随着这条长河被分离开来。
长河之上乳白雾气翻涌,纯净而空灵。
只是,当他眺望某个河段时,却发现此处河水呈暗红之色,其上笼罩着一层阴翳。
这阴翳正在涌动,似有生命。
心魔。
姬临川心底出现这两个字,他退后两步,心中戒备。
便在这时,一阵无形波动自他身上荡漾开来,向阴翳逼近。
那阴翳剧烈挣扎起来,变幻不定,忽而扑到姬临川面前,将他拉入河水之中!
姬临川还未反应过来,暗红河水便将他淹没,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再度醒来时,头脑十分昏沉。
他缓缓睁眼,入目是幽暗的场景。
他正躺在床上,浑身充斥着散架般剧痛。床边厚重帘幕垂下,只能隐约看到幽蓝火焰晃动的影子,氛围诡秘而阴森。
他抬起手,横于眼睛上方。
手臂苍白病态的肌肤几近透明,其上有几道红痕和淤青交错,似乎是被鞭打和捆绑弄出的痕迹。
他感到茫然——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便在此时,他头脑一痛,无数的记忆涌来。
因为,他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自额角滑落,许久,才颤抖着长睫再度睁眼,神色极为疲惫。
他想起来了。
这里是魔域九重,魔宫所在。
而他是一柄魔剑,一把为魔尊所亲手炼制,亦为其所彻底掌控的魔剑。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魔尊唤他为离渊。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离渊用手撑着身体,靠着床缓缓坐起来。期间碰触到身下被撕裂的伤口,浑身又是痛得一个哆嗦。
乌黑的长发散落而下,身上仅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单薄里衣,衣襟散乱,露出里面凌乱不堪的痕迹。
离渊薄唇紧抿。
是了,半月前,魔尊唤他不惜性命去九幽秘境取回一样东西,但他因能力所限,最终也只到达了秘境第八层,自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空手而回的结果可想而知,而且这次,魔尊生气的程度,比以往更为严重。
魔尊对他用了最严酷的刑法,然后关押在这个房间之中,已有数月之久。
这期间,他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半步,甚至没有下过这张床,日复一日,重复着醒过来,被魔尊折磨,昏过去的步骤。
像是一个无尽循环的噩梦。
便在他回忆之时,一阵不曾掩饰的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是噩梦来临前的预示。
离渊身形颤抖了一瞬。
帘幕外的幽蓝火光陡然熄灭,黑暗氤氲四周。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将帘幕撩开,没有废话,直接将他按在身下。
那人身形高大,像阴影一般将他笼罩。那融进骨子里的极致黑暗,以及强大的神魂气息,将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只能任其为所欲为。
衣物被褪去,身体被强行打开,那噩梦般的剧痛,再次将他侵占。
那人的动作带着发泄怒火的残忍,肆意驰骋在他身上,离渊张了张嘴,痛得几欲发狂,却被封住嗓音,只能徒劳地低低喘息。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手腕和脚腕都已被系上了沉重的玄色锁链。帘幕垂下,隔绝了所有光源,身上却极冷,心底更是如坠冰窟般的寒凉。
魔尊冷漠的话语仍旧萦绕在他脑海:“身为魔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没用的东西,就别再出去了,乖乖呆在这里,做我床上的玩物吧。”
离渊气的有些发抖,心中绝望悲凉。
魔尊从不把他当人看这一点,他早已知晓。只是,无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