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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在东府里,后来西府也常去,最近它似乎喜欢更大的北府。
这日令彤刚下学回来,赤兔跑来咬她的裤腿,不用说,这是要她一同遛弯去,令彤笑道:“还有哪能去啊?花苞花朵的都被你吃了!”
赤兔哪里肯依,依旧闹着要出门,令彤带着它刚出房,正看见令涵来到院中,空中正盘桓着眉莨,很久没看到眉莨,今日一见似乎长的更大了,之前没有近距离看过,今日细看,它头上的羽毛是金色的,身上是赭褐色,只有尾部那似孔雀似凤凰的长毛才是绚丽的蓝色,不禁又惊又喜。
突然听见赤兔急促的叫声,一溜烟就跑回房中去了,原来它却怕眉莨!
两人哈哈笑道:“原来赤兔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呢!”
令彤问:“难道眉莨肯住在你的屋子里吗?”
“没有,它只肯呆在树林里,想它时,吹了哨它便会来的,只是来了马上就要走的”
“凤雏说,他还有一只大鸢,叫做“灰炽”的十分神勇,说那灰炽可以驼着一人飞行,来去无声”
“蒋哥哥真厉害,以后让灰炽带着我们飞,那可多有趣啊!”
一面回头唤赤兔:“赤兔,我们逛园子去了,你来不来呀?”赤兔躲在门后,只露半个小脸,眼巴巴的想去,却又见着眉莨害怕,那模样极是可爱。
令彤回去将它抱在怀里,它拱在令彤怀中不肯抬头,见状两人都忍不住好笑。
第17节 世子泉()
这日晚饭后,夕阳似孔雀羽毛般五彩绚丽,令彤带着赤兔刚走到岔路口,对于熟悉的东府和西府,它早已失了兴趣,执意上了拱桥要去北府。
令彤叹口气道:“好吧,那就依你吧,再说许久没给大哥哥大嫂嫂去请安了”
来到北府世子上房,下人通报后,令彤牵着赤兔进屋。
瑷宁满面笑容的迎她入座,并唤来小厮说带着赤兔去溜溜,令彤微带窘意道:“大嫂嫂还是留它在这里吧!它太顽皮了”
瑷宁笑道:“瞧着它甚是可人的!”
“尚大哥哥怎么不见?”
“他在里屋呢,可能是天渐热了,近来他神思倦怠,晚饭后便进屋去休息了”瑷宁的神情有些无奈。
“还不曾好转吗?”令彤问。
“嗯”
“说来也算小心了,每日饭菜汤药都是我亲自过问的”她低头说道,眼睛下方有一小片淡淡的青影,看起来气色不算太好,和刚刚嫁入郭府时比,竟是有几分憔悴。
此刻一个赭衣中年男仆走进来,拱手道:“大奶奶”
一眼看到令彤在旁边,便停住了话头。
瑷宁说:“不妨事,这是三老爷家的小妹妹,都是家里人,有话只管说吧”
“是,大奶奶,我给您带来的是地契目录”
“目录?一共有几本?”瑷宁问。
“三本”
“三本竟取了大半天?”
“大奶奶有所不知,我先去的账房,虽然有钥匙,但顾准说未禀报二老爷不能进去看,于是我去见二老爷,二老爷就问奶奶要账目和地契做什么,我说奶奶刚接手田庄的事务,自然从账册看起”
“二老爷说地契最是要紧之物,数量多且都已按序收好,没有常常取出看的道理,不如先将地契的目录拿去看吧?”
这赭衣男子叫尤叔,是瑷宁自苏府带来的管家,精通账务。
瑷宁取过目录翻了几页正色道:“这目录只能看到有三百二十份地契,却看不到谁租了几亩,租在哪里,租期和租息是多少,尤叔,你再去一趟二老爷府,不管多晚,所有的契书和账册今个我都要看到,这月末就有契约到期,接下来便要续约,见着二老爷就说,我会去庄头北邑的佃户那里当面续租,我必会按顺序小心翻看,不会打乱,所以请他不必担心,若还有疑问,我收拾完手头的事情亲自去见他”
“是,大奶奶,我这就去!”
令彤看着瑷宁并没比自己大多少,处事却有力有度,不免佩服。瑷宁转眼看到正瞧着自己的令彤,忙换了笑脸道:“妹妹好容易来玩一次,我这里的事情却这样无趣,委屈妹妹了!”
“大嫂嫂忙的是家里的大事情,令彤给您添乱了,要不,嫂嫂先忙我这就走了”
“说的哪里话!我整日里瞧着那些帐啊本儿的,头也疼死了,正想有个弟弟妹妹的能来说说笑笑呢,不许走哎,这小狗听说是宫里来的?”
“嗯,是一位嬷嬷带来的”她也不曾见过三殿下,觉得也不便提起。
“真是可爱,身子这么小巧,这眼睛,比那宝石还亮呢?我能抱抱吗?”
“试试看吧,它脾气可大呢!”
令彤把赤兔放进瑷宁怀中,它汪叫了一声,便从瑷宁身上跳下来,还真的不让抱。
惹得瑷宁玩心大起,便起身去捉它,她如何能有赤兔灵活,在屋子里跑了几个来回也没摸到它,笑的气喘道:“实在是难逮,它窜起来好快!真是个古怪的小东西”
“罢了,由它去吧!小念快泡新茶来,我跑的渴了,对了,给彤儿倒杯牛乳来”
小念应声而来说道:“正好大少爷也要喝茶了,我一齐端来吧!”
稍许,她端着茶盘进来,将牛乳放到令彤手边,将一个青花茶盏端给瑷宁,刚放下又端回来道:“这杯是大少爷的,这个才是大少奶的”
“大嫂嫂爱喝的茶和大哥哥不同?”令彤顺口一问。
“哪里,茶是一样的,都是西南云雾茶,只是水不同罢了”瑷宁说
“水怎么不同?”
“你令尚哥哥泡茶的水,是府里西边花园里的“世子泉”的水,爷爷疼他,他十岁生日那年特别赏的,妹妹忘了?”
令彤笑笑:“那时我还没生吧,那嫂嫂也可以喝呀!”
“你哪里知道,那泉眼极细,要用竹筒接引,每日不过出一两桶而已,况且他饮茶煮饭都只要这水,别的水是喝不惯的”
正说着,尤叔又回来了,还带着厚厚好几本帐和地契。
令彤料定瑷宁有正事要忙,于是就告辞了出来,瑷宁朝她歉意的笑道:“等我空了去找妹妹,妹妹想来玩,也只管来”
夜里幽静,出得樊笼的赤兔开心异常,大概刚刚拘了许久,带着令彤就往大花园里跑。
花草从中的赤兔依旧是找些花苞果实的吃,毕竟是在北府,令彤盯着,不让它乱咬,月色明晃晃的,来到一处小凉亭,草木尤其繁茂,只见一截长长的竹筒,一头从山壁灌木丛里引出,这一头则一滴滴淌着水,水都集到下面的水桶里,想来这就是尚哥哥的世子泉了
令彤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就在她分神的功夫,赤兔已趴在竹筒那端的灌木从里去了,她三脚并两脚爬上去一看,它正在吃一种紫色的小圆果,颜色茄紫,约有铜盆般大小的一片,伸手将它捞起来说道:“一眨眼功夫你就捣蛋,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一进房,吴妈妈便唠叨:“这么晚是去了哪里?”
“只是带着赤兔去遛弯了”
“那也要早些回来才好!这个天夜里蚊子多”
之后便是伺候她浣洗安帐熄灯歇息了。
一早起床,听见燕子静香等哈哈在笑:“咦,今儿是怎么了?这么乖,真是奇了”
看到令彤起床,燕子说:“小姐快去瞧瞧,今个儿赤兔蔫蔫的,眼睛都睁不开呢”
第18节 许慎()
跑到外厅一看,赤兔趴在八仙桌上,一脸困乏之象。
走近,轻轻拎起它的小爪子,也是绵软无力的,眼睛无神半睁着,抱起来放到地上,它慢慢的走了几步,还打趔趄,圆滚滚的小屁股抖了几下,又趴在地上。
令彤觉得不妙,自赤兔来到东府,还是第一次这样。
“去叫太医来看看!”
母亲新柳正好走进来:“胡闹,哪有太医给小狗看病的?”
“还是问问哪里有兽医吧?”
忙令下人们四处打听去了,看着耷拉着头的赤兔,令彤急的跺脚。
“小姐,那令涵小姐不是养鸟?那小鸟也会生病吧,或许也懂一点小狗的病?”燕子看她着急说道。
令彤眼睛一亮,因为她想起的是另一人,蒋凤雏!
他养雕儿,也养狗,肯定认得兽医,想到此,提着裙子一溜烟地跑到了西府。
刚进院门,听见的却是二老爷的怒声,从厅堂中传来在院中也听得见:“你是个晚辈,又是个孙媳妇,这入府才几日啊?似你这等不辨菽麦之人,何曾有过管理田庄之经验啊虽说老太太让你学着管,你怎可大胆自专,一来便置喙地契这等事情?再说这地租,一分利如何算低?二分利又如何算高?我这样定自有我的道理!你如何懂得?”
“我侯府向来宽宏待下,那些一分利的佃户,都是些家道清退,后嗣单薄之家,且耕的是生荒地,荒地要作熟少说也要两三年,若上来便收二分利,便是叫人看着侯府唯利是图,鱼肉邑人,罔失了人心!”
“二叔叔管家多年,自然熟门老道,侯府宽厚也是为后辈积德,但租地自有行情,二分利确实算低的,一分利更是不合常理!瑷宁虽是晚辈,但也是查明实情后才过来的,并非妄言”
令彤透过绿纱一看,确是大嫂嫂站在堂中。
院中有众多下人在,她不便立刻走去偏院,只好在院墙边站着,她听令涵说过二老爷严厉暴躁,却从未亲见,今日听到,果然如此,不由的替大嫂嫂担心。
却听瑷宁又朗朗说道:“再说侯府的封地,确是不少,近三十万亩,但良田不过三万亩,林地不到一万,湖泊六百亩,租子能收回约近九成,尚算不错,但府里的开销也是天价的银子,要持盈保泰却是不易的!”
“京郊租地,基本都是二分到三分利,只要不超过三分,都算寻常,我们苏府的地租,生地二分,熟地三分已是实行了许多年的,侯府的二分且不说,先说那一分的,老爷说是清贫人家,人丁单薄,瑷宁已看过地契,倒是这二十户,租的地最多,鲜有少于一百五十亩的却不知是谁在帮他们种?”
“这个,既租了自然是有人去种,兴许他们雇了其他农户去耕作也未可知”二老爷理屈词穷的,声已然低了下去。
“他们确是雇了人去耕地,并且是收三分利!方才老爷说他们签的是生地,荒地,瑷宁也已经查看过,这二十户,租的都是十年以上的熟地!且周围水渠密布,却是庄头北邑最好的地,这样的地收一分利,知道的说老爷宅心仁厚,不知道的只笑话我们郭府行事糊涂,白白将利差让给不相干的人”
“哼,你懂些什么?这些佃户,都是封地上几代的老住户了,从老太爷起就跟着的,自来享受这样的利息,侯府有事,他们也是一呼百应的,若是陡然升利,必是不肯再续约的,那这地,岂不抛荒了?”说道这里,已是没了底气。
“想是二叔记错了?我查过老账了,郭府从未有过一分利的,这一分利是二叔开的先例农户们向来安土重迁,除非是灾荒否则是不愿走的,那些地别说是二分,即便是三分,也是租的出去的,绝无抛荒之说!我今日便启程去庄头北邑,月末到期的有二十六户,新的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