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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姐马上附和道:“是呀,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人,四十岁了也没见谭道士家来过其他道士呢。王妹妹说你过来没见主人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家历来都有个规矩,没谭道士邀请或是带路,任何人可都不准进去的。”
“那倒是!”老池也接话道:“特别是谭道士成家过后呀,他家那规矩可就更严了,张莹带人进家都是不行的,更别说外人了!我听说有次马家小四的媳妇趁他外出的时候呀,被张莹叫去她家作伴睡了一觉,结果你猜后来怎么了?”
我虽然非常好奇,但却没表现得太过于惊奇,只淡淡地笑道:“谭道士既然不在家,那应该是不知道有人到过他家的吧,难道还去找人家麻烦了不成?”
张嫂显然也知道那件事,低声应道:“你可能不知道,谭道士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很有些神奇的,不是说头上梳个道士发型再穿件道袍就称神仙的那种江湖骗子。那回马家媳妇去他家睡觉的事呀,他才进家门便发觉了,唉……”
长叹一声后她的眼神里忽然就有些恐惧的神色,朝四周警惕地看了几眼,把声音压得更低后才接着说:“那次他回来的时候也正是下午差不多这个时候,当着多少村邻的面,他先是厉声质问张莹是不是擅自带人进家了,见张莹不承认,自己掐了一下手指后就直接去马家,非要马家媳妇去村头路口独自呆三天晚上。”
这回我再装淡定可就不像话了,睁大着双眼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唉……”张嫂又是一声长叹后没说话。
老池却摇头轻声接道:“他那要求不但无理,而且是有点欺负人的,马家的人怎么会干呢?结果他也倒只是冷笑几声就走了。可他走后的当天晚上,马家就出事了,那马家媳妇……睡在床上梦中发狂,拿着刀就乱砍人。当时她家的人都已经入睡,对她发梦疯砍人全都没丝毫准备,结果……”
我听到这里后忍不住“啊”地一声轻呼,带着颤声问道:“结果……怎么样?”
这倒并非我故意作伪,而是真的感到吃惊!
老池见状后安慰我道:“你别慌,我话还没说完呢!结果呀,幸亏那谭道士及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拿了一支桃木剑及时阻拦马家媳妇并把她唤醒,所以才没让马家遭受厄运。”
惊慌的其实不只我一个,那郑姐也满脸惊惧地说道:“虽然那样,但马家的人还是被砍伤了好几个,那马小四腿受伤了后,至今走路都还一腐一拐的,跟谭道士简直就一模一样!”
我听说马家的事没酿成悲剧,心里本来已经镇定下来了,但听郑姐的话说完后,立时心又提到了嗓门,仍旧颤声问道:“郑姐,那谭道士……难道是个残疾人?他除了腿上残疾外,手上是不是也带着残疾?”
郑姐以为我是被马家的事所吓,赶紧换了幅神色说:“小王妹妹,你别怕!凡事有例外,你既然昨天就来了,这一天多都没事,那应该就没事了!谭道士本来是个好好的人,是那次处理了马家的事,才跟马小四一起变瘸了的。”
我知道刘青玄虽然是个瘸子,但他如果加敕着法力的时候,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做到走路不瘸的,所以再也无心问马家后来的事,而是直接问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池大妈,各位嫂嫂和姐姐,我想问你们一个事:这村子里有没有出现过一种很逼真的纸人?”
这问题让大家都愣住了,全都停住脚步看着我微微摇头表示从没见过。
我也不隐瞒她们,接着说道:“谭道士我不认识,只是昨晚才听人说起过。不过他老婆张莹是我的高中同学,我是认识的!来她家后我虽然没见到她,但刚才我在她家门口发现一个小纸人,做得跟她可是一模一样。所以我怀疑……我那同学张莹怕是出什么事了!”
听了我的叙说后,张嫂她们还是肯定地说从没见过什么纸人,而且她们也都觉得那谭道士家的事太蹊跷了,竟然有外人带我来、打破了他家的规矩也就算了,可我来了一天多的时间居然没看见张莹。
最后老池就提议,说一起折回去看看我说的那个纸人,顺便也看看张莹是否真的不在家。她们固然忌讳谭道士家的规矩,都纷纷向我表明态度,说自己是不会进谭家半步的。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张嫂她们响应老池的提议,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够意思的了!当然也说明这里的人真的都是好人,她们也关心怕张莹家里出了什么事。
可在我的带领下回到那十里铺18号门口时,我在那柏树枝叶里找了半天,也没再找到张莹模样的那个纸人,反倒引来了这些好心村邻怀疑的眼光。
“张莹,张莹……”
终于,郑姐忍不住站在那门前便大声叫唤起张莹来。
让我感觉又喜又惊的是,张莹还真的在屋里应声了,大声地回应道:“是郑姐吗?我马上出来!”
那时夜色已至,周围的气息还是没有半分异常,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怕,因为我抬头看时,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好像就是昨晚到过的公墓而不是十里铺村。
身边的一切不是瞬间就变化的,而是正在变化着,树林和格局还是村里,只是一幢幢房屋正在缩小了变成一座座坟墓,道路好像也在慢慢地变小变窄……
280。交替之梦()
各种幻象我都看到过,并且我也深深地知道,人进入幻象后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身在幻象中的。可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得不害怕,我也感觉到到这应该是幻象,然而却能看见房屋到道路在我眼下逐渐变化,更能看见原本的那道卷帘门变成了碑身,上面的“十里铺18号”几个字慢慢又变成了“显妣张氏刘母老孺人之墓位”……
转头看了看张嫂和郑姐她们,那些陪我回来的村邻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她们对眼前的变化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还在那里回应着屋里或者应该说是坟里的张莹。
我没能等到张莹出来,便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跑了,只留下郑姐、老池她们不解的轻呼……
这回我倒是熟门熟路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原路返回!真正是顺着昨晚追踪张莹的路一口气便往回跑了,最重要的是我真的还跑进了村里,跑到了真正的十里铺18号门前。
没敢停留我便开门而入,一直冲到三清法像下面坐定后,心跳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再次试着拨了一个刘青玄的电话,没想到这回只响了两声他便接起来了。
刘青玄在电话里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来,就跟他平常一样的不悲不喜!听我急急地把这一夜一天的事说完过后,这才接话缓缓地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坏人或邪道的袭击。
得知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后,刘青玄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在华夏的历史长河里,洛阳曾是好几个朝代的首都,而十里铺则是定都时举行天祭的地方,所以那个村子……乃是阳气最旺的地方,不会有什么阴气。”
我知道他不带我直接去往青海而来洛阳,并把我安顿在这十里铺村,必定有着他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插话,就只静静地听他在电话里跟我解释。
“你在那里住着等我,我是很放心的!”刘青玄对我的关怀一如既往,缓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但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别再出门了!这两天你遭遇的事情虽然有些……那个,但好歹没出什么事,只要现在记住我的话,那就能平安地等我回来了!”
刘青玄的解说让我似懂非懂,他说在此地进入梦境是很正常的事,但千万被能被梦境所迷,更不能相信梦境里的所有东西,包括见到的人和经历的事,只要自己的内心里坚持不出门就不会有危险。
“如果下次再出门,那就千万别被眼前的事情分心,直接出村离开就是!”刘青玄也知道我的脾气,知道要把我关在屋里一直不出门很难,挂电话前再次交待了一遍。
我觉得刘青玄多心了,不管我理不理解他所说的话,他再次叫我不要出门后,我其实都会听他的了,那些怪梦要是再来骚扰我,我也不会因此而再出门的。
一出门就遇怪事,我还敢出门才怪?
当天我决定不再上床睡觉,就那样坐在三清法像前打坐练功,并且我决定今后都那样休息,有了三清法像的庇护,我的内心会更安宁一些,还可趁机多一份苦练,何乐不为呢?
其实这样的决定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不想再去睡那张床了,我怕自己真的是睡在棺材里!睡棺材我倒有过多次的经历,可我不想睡上去还被恶梦困扰!何况张莹说那床本来应该是她和她老公的床……
这村子的气场还真是有些奇怪,我感觉不到任何邪气,而且还坐在三清法像下面打坐存思修炼,但存思没多久过后,我又进入了那个很真实的梦境……
这回的梦和昨夜的梦是一样的,仍旧是我爷爷、父母和我们夫妇一家五口在那个大祭坛上,看样子还是被人当成了祭品。不过这回也有所不同,我们没被绑着,我们所有的人也都是清醒的,而且好像是心甘情愿地坐在那当祭品的。
场景很相似,但除了我们一家五口外其它的全部都物是人非!在那主持祭祀法事的人不再是鹿悟仕了,而是我在茶马驿见过残魂的国师王木,倒是鹿悟仕也在场,不过已经被五花大绑吊在了一根旗杆上,远远看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还有就是,这次的祭祀也有大领导在场,同样是那些日常只能在电视上能看见的面孔,而且除了一个相对年轻点的外,另有好几个元老级的也都在。
我心里略想一下也就明白了,无论是什么样的祭祀,也许都是为了那些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已,我们一家被绑也好、被礼待也罢,身份作用都是一样的——只是权力的牺牲品或者说是他们的工具!
客观地说,我是更喜欢今晚这个梦境的!
这个现实的社会无论谁掌权,对我等平民影响都未必就见得有多大,特别我们家乃圈内之人,用高雅一点的话说便是“方外人士”,更是不会关心那些凡尘俗事。我们所求的,只要天下太平、阳世安宁即可!
说喜欢今晚的梦境,是因为我终于没见到自己的家人被迫害了,即使祭祀真正开始,也只是让我们一家过去跪在地上向天祈福!
不过那也只是很短暂的感觉,到了真正祭祀的时候,我跪在那里忽然有一种想法:鹿悟仕是个什么人我是清楚的,他心中对道的追求和刘青玄、和我都很吻合,可他在梦境中却变得如此邪恶;王木的手段我也亲自见识过了,恰恰相反,他在现实中给我的感觉,那可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妄图破坏茶马驿村仙家祭地而引发天下大乱就是例子,然而梦中他却变得如此仁慈。
所以即使我内心很清楚此时只是个真实的梦,但内心还是觉得很非常的不安。最主要的是,我忽然明白了道家关于解梦的一句最通常的话——梦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
这次我的梦境是自然醒过来的,梦中虽然一直感到不安,但总的来说还是喜大于忧!因为在梦中我终于和爷爷、爸爸和妈妈相处了很长的时间,就算梦里他们一直沉默不语,我也没敢擅自和他们交谈半句,但那种久违的亲情却让我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