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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朝那老者的棺材走过去时,刘青玄提醒道:“珂儿,术法修为再高,如果守不住一颗本心的话,便也如三岁小儿使大刀,最后受害的会是自己!我向来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难道你连我都不信?”
我对刘青玄强挤出一个笑脸回道:“我的本心告诉我,他们好像没有死!要不怎么不见阴差前来接引,他们的魂魄回来本体后也不再飘出来?不符合常理呀!”
刘青玄叹了一声后说道:“我们之间,本来是万不可指导你什么的!否则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从普渡村开始,相信你已经有感觉了。但既然你那么任性,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他们死得比较特殊,现在魂魄出不来,只要一沾上棺外阳气,立即就会变成腊肉,也就是僵尸。”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去查看他们的情况,更不能被他们所惑,而是应该赶紧招请阴差。阴差一来,带走他们后,你还会得到一道功德,这也是鹿先生他们不与我们相争的原因!他们是在谦让着我们呢!”
刚说完,他的身体忽然就打了个颤,神色好像也顿时萎靡了一些。
我反应过来了,刘青玄是真的不能指导我什么,要不他得了鹿悟仕的道雷加敕后,本来都已经恢复得饱满了,却为何会突然之间这样呢!
想通之后,我心里歉疚不已,连忙过去扶着他关切地问道:“青玄,你不要紧吧?快什么都别说了,那些法事我会做的,你赶紧打坐休息一下。”
刘青玄对我的关怀好像也有些感动,脸上露出了些满足的神情,还难得地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庞……
但我却没什么机会享受他给予的温情,因为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我脸上时,那老者的棺材忽然“咔嚓”一声响。我转头过去看时,竟有一只手直接戳破了有些腐朽的棺盖,把手掌伸了出来。
“不好!”
我连忙起身,一道驱邪符纸掏了挥过去,嘴里大叫一声“急急如律令”。
符纸不偏不倚正贴在那只手上,冒出一阵青烟后手掌立即缩回棺材。
见刘青玄为了指导我而元气受损,我心里本来就难受,见老者在棺材里还不省心,我一下就变得有些愤怒,冲到棺材旁边后,比了个手诀叫道:“奉请南方火德荧惑星君,赐下天地正气火,烧东方邪尸、烧南方鬼魂、烧西方妖身、烧北方怪魄、烧中位死人,一切魍魉化灰尘……”
口诀念完,我跟着又一道符纸盖在老者的棺材板上,手诀向那一指喊了声“敕”,符纸立时燃起,并很快将整口棺材全部引燃……
转过头来,我大声吼了句:“都给我安静上路,否则这老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此举还真有些效果,我吼过后,现场立时变得安静无比,只有江水流动和火苗窜起的轻微声响。
这也由不得他们不安静,那老者现在可是被我引来的天火给烧得尸骨无存不说,连魂魄肯定也一起就此散了!本来擅自灭掉一魂有悖道义,但他胆敢带头蛊惑于我,又已率先变为活尸,灭了他也绝不为过。
刘青玄已经折好了很多小船,见我施了一术镇住现场后,嘴上虽没说什么,但眼中却满是肯定的神色!
我回转身后不敢再耽搁,从刘青玄带来的物品袋中拿出九柱青香,东南西北中各插上一柱,又在我的面前插上三柱,手里握了一柱后,跪在地上开始念起了招请阴差的口诀。
念完口诀接着烧了三叠黄纸,便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向我们走来,毫不客气地收了我烧的纸钱后,两个阴差也不多话,快速走向那些棺材,一齐将铁链挥出,再一探手便从那些棺材里抓出一大串阴魂来。
那些阴魂被铁链拴出来后,全都又变得浑浑噩噩一脸木然。
两个阴差可能是眼见收获不小,对着我和刘青玄拱了拱手,显是在感谢我们,待我和刘青玄同时俯身回礼后,他们带着那密密麻麻的阴魂一闪便隐入地下。
我又焚了四叠纸钱,待青香全部燃尽,这才站起身来。
刘青玄也强打精神起身,就地摆起香火开始祷告。
把阴魂尽数送走,只是我们法事的开始。接下来,把这些棺材遗体从江中送去大坝,那才是法事的关键呢!
这回是以刘青玄为主,我在旁边随着他的念唱,辅助他烧香化纸烧符……
刘青玄一番祷告请神后,将他所折叠出来的纸船全部放入那些纸钱中一起焚化,我俩分别比了个手诀、同时跪下加敕,他的术法便已见效。
平地生出一道劲风,过来将那些纸灰卷了四散,然后就见一艘艘小般的影子从那些纸灰中飞去江面,顿时把整个江面都装点是帆船密布。
“吾奉南天圣君命,敕请四方大力神!搬走此间不生物。棺归棺处、尸走尸路……诚心奉请天地敕,周游十方走通传!”
刘青玄站起身来,又念得一道口诀后,双手一挥,那些棺材便如被人抬起,全部离地后平稳地移向江中,或三五口、或六七口地分别安放在江中的船影上……
我见刘青玄术法也自了得,心头暗自欢喜!他的术法我不懂,唯有在一边默念道家心诀,不断以法力助他加敕。
收拾了一下现场后,刘青玄吩咐我道:“我们也出发吧!这水性属阴,所以水里最是不平静的祸害之地。我们得一起送送他们,到达目的地后,一切也就真正结束了。”
我自然是听从他的,但他居然牵着我的手,直接就往江边走去,上了岸边一艘他幻化出来的“帆船”。
以前我几乎是没坐过船的,而且我们上的也不是真正的帆船,实际上是坐进了一口飘浮在江水上、被船影托着的大棺材里。所以尽管“上船”时刘青玄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但我还是有些后怕,脑海里尽是鹿悟仕说过的话!
我记得鹿悟仕之前说过:送这些棺材时要是出了差错,那我和刘青玄可都得跟着这些遗体去见阎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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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船工之魂()
不知上辈子我造了什么孽,反正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进棺材了!前两次我都差点在那死人住的地方“安家”,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有了刘青玄作伴……
那棺材可能是因为有帆船的影子托着,虽然底部看起来很朽,但承载着我俩后却都没有渗水进来,只是随着水面微微有些荡漾。
刘青玄带有一包那种圆黄钱的冥币,坐进棺材后抓起一把往水面上一撒,说得一声:“河神领钱,派兵开路!”
接着他又抓了一把往空中一抛,跟着说一句:“风神领钱,显灵送行!”
宁静的江面上忽然一阵轻风袭来,漂浮在水里的帆船影立时如装上了发动机似的,顺着长江便逆流缓缓而上。
刘青玄端坐着,时而往空中撒上一把冥币、时而又往水中抛得一些,嘴上一直说着感谢河神和风神的话。我知道他仍旧在加敕着法力,便将那只装冥币的口袋抓过来,想替他来做这简单的借风买路术法,但他却又接了过去,示意我打坐休息就好!
我也实在无法平静地看着周围那么多棺材同行,眼见所乘之“船”行得还算平稳,明月照耀下的江下虽然有一层淡淡的阴气,但也没见什么异常,所以就听从刘青玄的安排,盘起双腿默念道经存思练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直寂静的江面上,若隐若现地传来一道呐喊声:“船过西陵峡呀,人心寒;最怕是崆岭呀,鬼门关!”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就有一群男男女女的跟着喊道:“一声的号子,我一身的汗!一声的号子,我一身的胆!”
“一条纤绳九丈三,纤夫尸骨埋江底,父子代代肩上拴,老板年年添新船……”
那些喊声有着专门的唱腔,声音悠扬有劲,听起来既节奏铿锵有力、雄壮浑厚,连存思中的我都不禁随着其喊声一阵一阵地跟着较劲用力。
就在我渐渐沉浸在那些声音中时,刘青玄忽然也放开嗓子唱道:“尸骨既已寒,别再阳间喊!鬼门关未关,轮回往里钻!船夫好歹代代传,老板新船成新棺。”
我心里一惊,连忙睁开眼睛。
明亮的月光下,只见我们乘坐的“船”已经到了一段无人的峡谷,所有的“船”都还很正常,仍在江面上逆流而行。但在南岸的山坡上,却飘着数十支火把,火把下人影绰绰。
刘青玄见我醒来,向我微微一笑后,又继续扔着他的那些冥钱。
我见他没什么特别的指示,便又转头看向岸边那些人影。这一看后心里便有些担心,因为那些火把上的火苗竟全都泛着淡绿,明显是传说中的鬼火,而且那些光着膀子的人影也有些虚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
“这些都是千百年来峡江的船工,专门负责拉着船只逆流而上的。”刘青玄见我留意那些人,便一边撒纸一边轻声给我解释。
他说这些船工都是历朝历代的苦命人,每天不分日夜地在江边做苦力,但有很多人却连个基本的温饱也解决不了,累死饿死的人很多。由于贫穷,他们死后也没法得到好的安葬,很多人死了后,都是被家人或者同伴将尸身往江里一扔便了事。
不过为了不让亲朋好友的尸身被江水冲到海中,以方便日后翻身了还可祭奠,尸身在被抛入江里时,抛尸人一般都会在尸身上绑上一块大石头,让尸首直接沉到江底不走。
这样做固然是一番好意,也确实能将阴魂留在本地方便祭奠,但也容易出差错!江里和岸上分属两地,司职阴差是分开的,所以有些死去的人在回魂时,便再也找不到重新进入鬼门关的路,不得不永远停留江边,继续年复一年地干起了生前的老本行。
前些年上游修了大坝后,峡江这些船工全部被蓄水淹没。当时大家也知他们都是些冤魂,除了节令合适时偶尔出现在岸边外,从没给沿江百姓和活着的船工们制造过什么麻烦,但如果把他们淹在水下,一来会让坝区平添阴气,二来也会让他们心中生怨,假以时日后将全部变成怨鬼。
所以在正式蓄水之前,便有一批高人前往,将那成百上千船工的冤魂给招到了下这下游来,让他们有新的地方和新的寄托,以此安抚。
介绍完后,刘青玄安慰我道:“鬼分常鬼恶鬼,这些鬼物对我们是没什么影响的!你不见我一出声,他们便全都住了口,也不喊那长江号子了!”
他向我说起那些船工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岸上那一串串的人影,见所有人确实都只是身着一小块连裤子都称不上的遮羞布,而且大多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其中还不乏小孩、老人和妇女,心下甚觉不是滋味,眼泪也就有点含不住。
刘青玄这一年来和我的交流虽然不多,但他还算是比较了解我的,看了我的神情后笑道:“你也别在这自个伤感了!他们这命运呀也是天数使然。在阳间游荡时他们因为没做什么坏事,因此好多有心人还是愿意来超度的。但他人的魂归江下,属于水里的事,在岸上甚至就算划船到江面行法,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