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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感到身旁的身躯终于平静下来,我睁开水眸,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楚王的脸,一瞬不瞬。似乎以前从未如此仔细研判过这张脸,眉如远山,鼻如峰,深如幽潭的双眸,深邃中溢满了睿智,弧度美好的嘴唇,这一切搭配在一起竟是那样的好看。
此时此刻我无比痛悔自己没有珍惜这几年在一起的时光,没有好好爱他好好对他,让本该属于我们的美好光阴虚耗在对他的怨恨憎恶中,纠结辗转于这似水的流年中。
他的眸光仍停驻在我的脸庞上,眸中盛满了似水的柔情,缠绵悱恻,如醉如痴。我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胶着,瞬间便缠绕交融成一片汪洋大海将我二人淹没,我似快窒息般喘息着主动将红唇覆在他的唇上,疯狂地索取着,楚王亦狂热地回应,内室的温度急速上升,我俩很快便纠缠在一起,攀上了快乐的巅峰。。。。。。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又甜蜜,楚王并未将实情告知我,我亦佯作不知,不愿破坏我二人最后一段时光的美好氛围,我要让楚王永远记住我的快乐,而不是悲伤凄楚,愁云惨淡。楚王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我,王宫御花园中每个角落都留下我俩的足迹,宫外处处各色瑰丽风光亦尽收眼底。
太医没敢强行将我腹中胎儿打下,恐加速我身体的耗竭。楚王心存侥幸,希翼着我能足月顺利产下胎儿。但事与愿违,该来的总会来的,半个月后的一日傍晚,我与楚王二人正在嬉戏说笑着,腹中突然一阵痉挛穿刺之痛,霎时身体内流出水样液体,我疼得紧皱眉头,嘴里不停地倒吸着气。
楚王惊愕失色,失去了往日指点江山的淡定沉着,惊慌失措乱了方寸般不停地大喊着太医,自我们回宫以来太医一直随侍在侧,以备我不时之需。话音刚落,太医早已进入内室开始了有条不紊地忙碌。
我竭力忍着剧痛,牙齿死命地咬着嘴唇,渍出几滴血珠,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滚而落。见我如此形状,楚王疼惜不已,泪如泉涌,将手指伸入我的口中,嘴里喃喃道:“宝儿,咬这个,不要伤了自己。”
看到泪如泉涌的楚王,我宽慰道:“王,我没事,你别难过。”
楚王忍不住啜泣起来,泪水更加汹涌而下,搂着我不停地喃喃抚慰着,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始终不曾离去。
经过一夜的折腾,未足月的胎儿终于落了地。失血过多,气若游丝的我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醒来后的我再没有从床榻上起来,终日重病缠榻,太医的诊断精准,我身体一如之前的预料,神竭精耗,回天乏力。
我心知自己时日无多,自来到这个时空,历经了沧海桑田,世事变幻,我早已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并没有自怨自艾,心伤垂泪。唯一不能放下的便是艰儿,艰儿尚年幼,突然失去娘亲的关爱照拂,他会很可怜。艰儿的性情与相貌均与我极为相似,与楚王迥异,清秀文静纤弱,对于男儿来说便觉得稍显柔弱了,如若性情像楚王般刚硬、坚毅,我或许会安心些。
平素在宫中我日日陪在艰儿的身边,与艰儿嬉笑逗闹,不曾有丝毫的分离。艰儿很依赖他的娘亲,如若知道我的故去,他必定会痛苦万分的。思忖良久,我决定不告诉他实情,就让他心怀希望地成长,做个阳光快乐的男孩。
我已有些日子未与艰儿嬉闹了。这一日,艰儿哭闹着寻娘亲,淡漠和樱红着眼眶带着艰儿来到我的卧房内,我勉力支起身子依靠在软塌上,笑着望向向我扑来的艰儿,艰儿清秀雅致的小脸上泪水涟涟,口中大喊着:“娘亲,我好想你,我想和你玩捉迷藏。”
我微微点点头,虚弱无力地说着:“艰儿,娘亲近些日子身子有些不舒坦,等过些日子,待身子好了,再与艰儿玩,好不好?”
艰儿乖巧地点点头,“娘亲,那你快点好起来。”
“会很快的。”我应承着。
此时,淡漠和樱再亦抑制不住自己悲痛的情绪,泪水潸然而下,我暗暗向她们二人摇了摇头,提醒她们莫要让艰儿察觉出什么端倪。她二人迅疾地抬袖将眼泪拭干。
我放心下来,又哄着艰儿道:“艰儿,若有一日娘亲不在你身边了,那一定是娘亲在与你玩捉迷藏,你千万莫要伤心。你好好听淡墨和樱姑姑的话,她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的。”
“不,娘亲,我要你陪我。”
“难道艰儿不想和娘亲玩捉迷藏了吗?”
“嗯。。。。。。那好吧。”艰儿犹豫道。
艰儿在我身边又缠腻了一会,我感到身子疲乏无力,便命身边的宫侍将艰儿带出卧房,独将淡墨和樱留在了房内。
此时,卧房内仅余我们三人,她二人再亦忍不住,“哇。。。哇。。。”地哭出了声,泫然流涕,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舐犊情深()
我虚弱地笑道:“瞧你们两个哭成这样。”
淡墨抽泣道:“公主,我们舍不得你。”
我眼眶亦潮湿红润起来,“我何尝舍得你们?既已如此,亦无可奈何,我唯有艰儿放心不下,他的性情太过柔弱了些,我恐他将来吃亏。”
“公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太子。”
“王后,樱亦会用生命去守护太子。”
得了二人的承诺,我稍稍宽了心。心中释怀,接着对樱说道:“太子太傅严凌轩,也就是楚国国尉是可以依靠之人,将来艰儿若有事,就和他商量,他必定会尽心竭力地辅佐艰儿的,将来艰儿少不了要依仗他的扶持。”
樱含着泪点了点头,“王后,您放心,我都记下了。”
事已至此,我亦别无他法了,我只是祈求上苍垂怜,保我艰儿一世顺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一日,我精神恹恹地倚在床榻上,近日来我的身子愈发虚弱,每日里昏睡的时间愈发久了。
我正眯着眼昏沉着,淡墨急匆匆地推门冲进房中,眼眸中含着泪水,脸上却含着笑说道:“公主,陈王和陈王后到了,此番专程至楚国来探望公主了。”边说眼泪边掉了下来,站在房中不停地抽噎着,抹着眼泪。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恹恹的精神为之一振,慌道:“淡墨,快帮我梳妆一下。”
“噢!”了一声,淡墨突然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抹着眼泪替我梳妆起来。虽然这个时空的父母与我相处时日并不多,但我能从心底感受到他们对我的舐犊情深,他们是我这个时空的骨肉至亲,我不愿让他们看到我如今一副病容的模样。
“晚年丧子”是人间大悲,世间最惨痛的遭遇莫过于此,待我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时,他们的余生将陷入茫茫无助的绝望中。我不愿让他们揪心,因而我此番的境况始终瞒着他们,不让楚*函告知。
但显然楚王拂逆了我的意愿,为了能使我的身体好起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不愿放弃,想要牢牢地抓在手中。他期盼着父王母后的探望,能使我振作起来,从而身体痊愈。我心中自是知晓他的苦衷,他心中定比我还痛楚千倍,我怜惜他的苦楚,自然不能心生埋怨。况且,乍然听闻父王母后的到来,我心中还是欣喜的,果真楚王才是最知我的人,尤胜于我自己。
须臾,父王母后进了内室,我倚在床榻上,强打起精神,笑着向父王母后望去,只见父王眼眶红红的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必定多日未曾安睡了,母后眼眸红肿,脸上犹自挂着泪珠,强颜欢笑地望着我。
“桃儿。。。。。。”声音哽咽,便再亦无法开口说出话来。
父王沙哑着嗓音说道:“桃儿,你且躺着歇歇。”
我虚弱地笑笑:“父王母后,无妨。孩儿真是不孝,陈国距楚国山高水远,路途遥远,还劳烦您二老一路颠簸。”
母后抽噎着,“桃儿,你说的什么话,父王母后来晚了,早该来看望你了。”说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得是肝肠寸断。
我亦忍不住红了眼眶,眼眸酸胀,半晌,方故作轻松地说道:“父王母后,莫要难过。人生在世,每一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宿命轨迹运行着,生命的离去宛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每一个生命的离开都是去往更美好的世界。兴许那个世界是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去的地方呢!”
母后眸中盛着满满的泪水,笑着点了点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竟透着一种悲戚的感觉。
接着母后说道:“我们这番前来,你姊姊本亦想一道来探望你,但你父王考虑到如今两国交恶,实属不妥,便没允她,桃儿不会责怪父王母后吧?”
我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姊姊在蔡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都自顾不暇了,就让她不用挂念妹妹了。”
母后轻轻颔首,“那蔡王实属可恶,你姊姊嫁过去这么多年,从未曾得到他的善待,没想到当初你姊妹易嫁会惹出如此多的事端。你父王为了你姊姊,这几年也一直善待蔡王,但愿他念着你父王对他的恩情,能收敛些。”
父王对母后说道:“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处?徒增烦恼。”口吻中含着嗔怪。
父王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好歹桃儿得到了她的良人,楚王对桃儿真的是很好,世间再也难找如此真情了。”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母后身旁的一个婢女向我躬身行了个礼,附和道:“王上说的是,楚王对公主的情深世间再也无出其右了。”
我看向这个婢女,疑惑道:“这位是。。。。。。”
母后问道:“桃儿认不出她了吗?”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清秀的脸庞,灵动的眼眸,能看出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但印象中的确不曾见过。
“她便是你与楚王大婚那日,洞房里易容你的女子,如今做了我的贴身侍女。”
母后一番提醒,我终于回忆起那日的情景,彼时我心中惶恐惊慌得很,脑中只想着如何逃脱楚王的禁锢,匆忙间并未仔细端看她的容貌,是以如今即使面对面,我都未将她认出来。
连忙笑着说道:“那日的事,多谢了,险些害你受了连累。”
侍女摇摇头,说道:“因了公主你,楚王也不会为难我的,楚王真的是对公主用情至深呀!”
接着她讲了大婚那日事情的经过。那日洞房内发生的事楚王从未曾与我提起过,我心中一直很纳罕,她易容后的相貌与我别无二致,楚王又是如何发现端倪的呢?我被捉回宫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我也不好开口询问他,因而在我这里始终有个疑问,今日可是有人为我解了惑。
听她一番讲述,我终于知晓了那日事情的原委。大婚当日楚王因心中惦记着喜房中的我,在喜筵上只少许饮了些酒,便回了喜房,他是心心念念着那杯和我的合卺酒。
急切地推开喜房门,只见“我”头盖喜帕,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上,他自是心中欣喜异常。径直走至“我”身旁,迫不及待地挑开了“我”头上的喜帕,端坐在床榻上的“我”,神情羞赧,当时的楚王太兴奋了,一时不察,居然并未发现有异。“我”很配合他,与他交杯饮下了合卺酒。
楚王用生命爱着的女人终于成为了他的王后,他情绪异常激动,一股火热从身体的某一处不可抑地向头顶冲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