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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悬于苍穹，十分扎眼，照的皇城中明晃晃的。
而皇城中最幽暗的一面，也呼之欲出。
***
苑九思近日常陪着宣帝审批公文。
宣帝看着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时候在他腿上睡着的小女娃了。
浮躁的性子收敛下来，那张精致娇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沉稳恬静，文书处理起来也从容有序。
聂如扇再怎么有不是，可好在给他生了个这么好女儿。。。。。。
这腌臜后宫，他无心管，也管不动了。
接连数日下来，苑九思也是有些疲倦。于是又如既往般撒了个娇，偷得一日闲。
她寻思着呆在允阑轩中，也有些无聊。就打算着带着花笺，再去一趟东林校场给苑淮南送些吃食。她早听闻，今年冬至时有场盛大的庙会，好玩好吃的都少不了，能邀上皇弟一同去也是极好的。
“花笺，陪我去厨房。做些糕点，过会儿给五殿下送去。”她扯着嗓子喊道。
分明前几日才刚去过，这走动未免也太频繁些。
“给五殿下送吃的是假，见上卿大人是真吧。”花笺冷不丁地打趣她。
苑九思正挑步摇和耳坠子，想着配身上衣裳的颜色，听闻这话后倏然就守住手。
她微微蹙眉，佯装生气地啐骂恐吓：“你整日胡说什么？本公主给皇弟送些吃食，与他何干？再瞎说就将你打发到宫外去！”
她明明打探过，最近公皙堇没在校场，这丫头就爱歪曲事实。
“是是是！公主与五殿下最亲了。”说罢，花笺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看着她无赖的样子，苑九思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都是自己惯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
东林校场。
自打上次被苑九思拜托一回后，苑淮南心中甚是得意，时不时回想一番，而后沾沾自喜。
今日公皙堇正巧来到校场，检查他的武学兵法有无长进。
探讨感兴趣的事，苑淮南显得更外的认真，半点都不敢打马虎眼儿。还打了套公皙堇前些日教他的功夫，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苑淮南对自己刚打这套拳法，信心十足。遂翘首以盼地看着公皙堇等待夸奖。
只是公皙堇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示意着他跟随自己，去宣武殿的讲武堂中。
“想要小气师父夸赞一句，难如登天啊！”苑淮南跟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声。
声音虽微若蚊蚋，但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走在前面的公皙堇耳中。
公皙堇也不搭理他。
讲武堂堂中有张约一丈二长五尺宽的桌案。桌案上栩栩如生的沙场近在眼前，乃模拟兵法之用途。
二人立于桌案两端，开始演练起来。若说习武的苑淮南是认真，那模拟兵法时的他，全然是身临其境，驰骋疆场般地全神贯注。
讲武堂中气氛微微压抑，诡异的安静，只听得沙盘摆弄时发出些许沙沙的声音。
几回合博弈之后，苑淮南终究还是敌不过公皙堇，败下阵来。
直到此时，看着他的进步，公皙堇一直波澜不惊的面上似乎有了点笑意。
苑淮南输得心服口服。
但看到师父的笑容，他以为自己是遭了嘲笑，年轻气盛哪里甘心。
跺跺脚，苑淮南十分不服气地道：“假以时日，本殿的兵法定能超越大人——”
忽然他想到些事，黑漆漆的眼睛滴溜一转：“但有些事，本殿已经赢了。”
边说，苑淮南边得意地挑了挑眉，顺便卖个关子。
公皙堇无所谓地勾起唇角，笑意愈发明显，垂头凝视着苑淮南，眸色幽深似海。
他还真当自己是如他一般年纪的小孩儿，争这种输赢。
“前些日四皇姐亲自前来，有要事拜托于我。本殿亲自帮她摆平，想必她现在是觉得本殿越来越靠谱。”
而他公皙堇，自然越来越不靠谱。
苑淮南眉飞色舞，尤其说到四皇姐，还特地加强了声调。
他又不傻，一来跟着公皙堇也这样久。
二来，在国庸监的时候他就看着皇姐与上卿一路打情骂俏走过来。
他敢打包票，这个师父对于四皇姐绝对有非同寻常的情愫。
本以为苑淮南会讲些什么无关痛痒的事，可这些话着实让他计较起来。
公皙堇剑眉微皱，莫名地，心中一股醋意骤然而起。
他心心念念的人遇到麻烦竟不找自己，去找别人？
当真是翅膀长硬了。
毕竟是在苑淮南面前，公皙堇脸上格外平静，语气淡然。
“无妨，淑仪公主与臣又有何干？臣忙于公事，她若缠着我，哪有时间事事为她处理。殿下能为公主分忧，自是好事。”如丝弦般好听的声音回荡在讲武堂中。
苑淮南一惊，师父竟然不吃这套。他正欲再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
只听“哐”地声响，讲武堂半掩的门就被推开。
未见来人，先闻其声。
“前些日本公主确实劳烦过上卿，只是没想到您公事如此繁忙。好在五皇弟已经长大了，本公主以后再也不会麻烦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苑淮南：容我装个b
九思：庙会～有人约吗？
堇堇：我要约～～～我要表白～～～～～～～～～～我要
***
论文初稿写好啦～～嗨森
五月好好更新～争取毕业前完结23333
大家有没有想看谁的番外都可以留言说哈
最后 晚安哟 笔芯
第80章 庙会（）
只听一声娇叱； 苑九思推门就迈步跨进讲武堂内。
她柳眉紧锁，杏眼圆瞪； 清越的嗓音隐含怒意。
着实想不到； 公皙堇这人在背后竟如此诋毁自己。什么自己缠着他； 分明是他阴魂不散！苑九思深深吸口气； 如不是念着苑淮南还在一旁，她定要仔细讨个说法。
往常这个时候苑九思都应在御乾殿陪着陛下才对。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公皙堇也是微微一怔，一瞬间的失神后； 面色立即恢复如常。
而后他恭谨地走上前去； 如画的眉眼含着笑，温声赔不是：“微臣不敢； 微臣参见公主。”
哪里是不敢，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苑九思打量着他； 变脸倒是挺快的，乍眼瞧上去真像个好人。
若不是亲耳听见这些话，她都未想到公皙堇会在背后胡乱挤兑她。
在苑淮南跟前他都这样讲； 更莫说在其他人前。
“上卿大人何必如此大礼，淑仪受不起。”苑九思嗤之以鼻； 不再拿正眼瞧他一下，径直从公皙堇身旁走过去。
枉她之前还煞费苦心想着怎样感谢他，甚至差点相信他是真的愿意帮她。
“坏了——”苑淮南一看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心里大叫不好。
如果不是自己先起头，师父也不会死鸭子嘴硬，也不会让皇姐误会。。。。。。
两人若当真因此生出什么嫌隙； 他苑淮南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这万万使不得。
“皇姐，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皇姐来看这沙盘，极有趣的。”
苑淮南拿起一个木雕的兵马递过去给她瞧，生硬地试图缓和气氛。
苑九思淡淡瞥了眼，一副不甚感兴趣的模样。
桌案上摆的皆是沙场布阵，她好不容易找个了空处将食盒搁下。
糕点都是热腾腾的，一揭盖子就闻阵得糯糯的甜香。
“上回给你带的槐花糕你不是说味道好么？再尝尝这个，也是我亲手做的。”说罢，苑九思用银箸夹了一块，朝苑淮南口中送去。
她目光温柔，额间一朵妩媚的花钿又衬得容颜娇美。
连苑淮南都忽然有些愕然，不曾想过皇姐会有这样温婉的一面。刚讪讪一笑，要应声，下一刻，他口中便被塞入了块糕点。
苑淮南觉得有如芒刺在背，全身都不自在，他下意识转头看公皙堇的脸色。
“好吃么？”苑九思分外贴心，旁若无人般兀自与苑淮南说起话来。
说罢，她斜睨了眼站在几尺开外的公皙堇，想着他应该听不见，便凑到苑淮南耳边悄声道：“冬至时西陵街那儿有庙会，皇姐决定带你出去逛逛，你可愿意？”
他前几日就听雅风宫里的婢女提过，今年冬至，皇城要办场盛大的庙会。
画舫游船、歌舞笙箫极是热闹，甚至最近就有摊贩在护城河边的西陵街占起好位置。
香附未入宫前有幸看得一次，她也连声道人声鼎沸，场面回忆起来至今难忘。
那丫头从不唬人，苑淮南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甚好，自己同去也能给皇姐照应照应，于是爽快地点头答应。
“不过这事要保密，不许与别人说。”苑九思缓缓站直身子，温吞地道。
她声音不大，公皙堇却正好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苑淮南也大概明白，皇姐说的别人，是何人。
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苑九思也不再多做逗留，趾高气扬地拎起食盒子，快步离开讲武堂。
公皙堇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睁睁见人走掉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即便是亲生弟弟，他心底也见不惯他二人这般亲昵。不知不觉中公皙堇的手已紧握成拳，意识到这点，他神情微微怔忡。
苑淮南觉得他面色这样阴晴不定，看上去委实有些可怖，惹他不快活的明明是皇姐，他是无辜的。
想了想，他试探着问：“师父，你要尝一口不，挺好吃的。”
说着，就乖巧将碟子和银箸递过去。
公皙堇未动，目光盯着他端着碟子边缘的手一动不动。
“师父是嫌弃我的手脏么？”
觉察出不对劲，苑淮南放下东西，摊开自己的手掌，似乎真有些脏。
当他还在认真端详指头上黢黑的灰尘。
公皙堇夹了块糕点细品后终于发话：“淑仪刚与你说了什么？”
苑淮南有些纠结，手指打成结。
这人真真是，为何皇姐在的时候他死要面子，不当面问她，事后来套自己？要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四皇姐让本殿不许与旁人说。”他信誓旦旦地道。
看苑淮南一脸认真，想必也不会轻易辜负苑九思对他的信任。
公皙堇也不甚在意，他唇畔噙着笑意，循循善诱：“过段时日，杨参将要去边塞巡查，镇戍地方。殿下若是想去，也可以跟着过去见识见识。”
听到能去边塞，苑淮南眼睛都亮起来。
从拜师时候起，他想的就是去边塞，去征战沙场。现在机会来了，虽然师父只是让他随军锻炼，但也是一次极难得的好机会。
毕竟见见沧澜壮阔的黄沙大漠，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事，这着实比逛庙会更有意思。
只是若被皇姐叮嘱过不可告诉旁人，若被她晓得他转眼就将她给卖掉。。。。。。
苑淮南亦是很苦恼。
公皙堇也不着急，泰然自若地道：“殿下无需多虑，臣也是为了殿下与公主着想。”
着看那丫头古灵精怪的模样，怕又在打什么小算盘。现在还越来越爱耍性子，有事又不找自己。。。。。。如此一想，公皙堇自己都讶异，他竟然满腹怨念。
想到庙会人多眼杂，苑淮南还真有点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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