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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书和技到用时方恨少。
搜肠刮肚地想了片刻,她双眸都含上哀愁,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其他的?可我还会哪样?”
花笺凝神思索,而后眼珠滴溜溜一转,转身就去柜子里取出件流彩暗花的水烟裙递在她跟前,笑道:“公主忘了?早些时候您还学过这个呀!”
***
上卿府。
闲得无事,青麓又给小朝新绕了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线团儿。做好以后他拿着团儿在府中溜达几圈,却没找着猫,于是很是不高兴地坐在梯级上发愣。
公皙堇进宫只让青巍他们几个跟着,总是留他看门。
小团体其他成员一走,青麓就觉得府里空落落的。时间总是要打发要找人陪,所以他曾时常去找他以为同样无聊如自己的、府里的唯一一个女子——青韵谈天。
无非就想聊聊诗词歌赋哲学,人存在这世上的价值、以及价值究竟要从何处体现等等等。
大抵是青韵对这些领域都不感兴趣,或者单纯说她不喜欢聒噪的人——譬如青麓。
起初,青韵还会顾及面子,好脾气不吭声地忍着。但青麓这个人不自觉,总不看除大人以外的人的脸色。只要他来了情绪一欢喜,拖着腮帮子自说自话也能嘀咕一个时辰,一边说还会一边眨巴眼纯洁地放电,找一找存在感。
同处一个屋檐下,即使老早就知道他们那个八卦男团功力了得。
托青麓的福,她有生之年还能真真实实见识到其可怕程度,魔音贯耳,简直比江湖秘传的见血封喉还可怕。
但自己又不能打他。。。。。。青韵很是头痛。
青麓年纪虽尚小,可悟性高得很,功夫极是厉害。
羞耻地说出来,因为她打不过他。
枉她六岁的时候就被将军府的人挑中,拜名师习武艺十余年,弓马娴熟,一身本事早已出神入化。放眼整个皇城都算极拔尖。
可打不过总还是能躲,被骚扰几次后青韵也学聪明了,只要公皙堇一离府,下一瞬青韵便立即不见踪影。任凭青麓翻遍整个上卿府掘地三尺也找不着人,一直等大人回来以后,才肯从某个神秘角落突然现身。
这样的困境持续几天,青麓觉得自己寂寞如雪。
正郁闷,吃饱喝足的小朝就从屋里跑出来。它踱着步子围着他慢慢绕圈,蓝幽幽的眸子来回逡巡打量着他,不时懒懒地叫两声。
小朝的初衷应该是想嘲笑他可怜,可青麓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小朝是在表示友好。遂感动不已,人间真是处处有真情,还是跨界的那种。
自那以后,青麓一腔热情仿佛找到新的寄托,也不寻青韵了,为褒奖小朝愿意听他唠叨。青麓学会了逛集市,天天掏自己腰包给它买牛乳做肉肝饭。
在他精心伺候下,小朝身材日渐丰满。
同时,小朝开始学会跳去有镜子的地方自照,一边舔毛一边自我欣赏,良久。
·
如往常,夜里公皙堇在书房时,小朝都会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陪他一阵。
大概是最近小朝胖得太厉害,皮毛虽越发油亮,但身子再不复以前灵巧,跳上桌时竟栽了下去。
倚在太师椅上,公皙堇手支着额角静静看它。
“咪嗷~”小朝摔倒后也不起来,像是伤着了,瘫在地上哀哀地冲他直叫,蓝盈盈的眼看上去格外可怜。
“。。。。。。你这是要作何?”最近没什么兴趣搭理小朝,遂他剑眉微皱有些抗拒地打量着它,问道。
小朝蹭着凉悠悠的地,耍赖不起来,也不惧他了像是要公皙堇抱。
“进来将小朝捡出去。”
公皙堇刚面无表情地沉声说完最后一个字,候在外头的青麓就立即推门进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小朝,他大惊,心疼地冲过去就要抱它。
见来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小朝竟极灵敏地从地上爬起来。身手敏捷,眨眼就从青麓伸出的掌中逃脱,接着一溜烟就窜向门外不见踪影,丝毫看不出哪里有摔着。
青麓目瞪口呆,伤心地收回手。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和小朝天下第一好的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
“往后莫再给它喂那样多吃食,铺张浪费。”将目光落回手中的卷轴上,公皙堇淡淡道。
“是。”青麓答应下,止不住心中委屈。
看公皙堇像没什么事吩咐,他正想出门找找小朝,却忽然听道:“陛下已经下令,九府巡都不日将返皇城。”
一说起正事,青麓瞬间就像换了个人。收住要迈出的脚步,板着脸说得一本正经:“属下派人查探过,朗夫人确实是头风发作。但其中亦不排除有太子的缘故。”
公皙堇淡漠地抬眼,目光没有焦距地看向远处:“听闻这位巡都大人几次寄了几封书信给宫里,你知道是给谁的?”
许是觉得困乏了,他说话都始终漫不经心地,肤色有些病态地白,倒是更衬得唇色绯然。
青麓不免觉着奇怪起来,他怎的忽然就对朗月歌感兴趣起来,但还是恭敬地答道:“信都是给淑仪公主的,可淑仪公主只拿到一封,其余全被聂贵妃截了下来。。。。。。大人可要看信里写的什么?”头一回,青麓说话有点底气不足。
莫非是他情报上疏漏了?淑仪公主和朗家公子在密谋什么惊天的大事?直等大人都亲口问起他还不知其中纠葛。
果真,听了自己的回答,他面上浮起略带轻嘲的笑,好像并不意外。
青麓心里一紧,已经决定等会儿老实去领罚,是他没做好本职。
公皙堇领口不甚讲究地半敞,露出一半白皙却精壮的胸膛。他唇角勾起的弧度,笑容邪肆却另人目眩:“哦?剩余的没收到?”那依照她的性子,岂不是又该气许久?
“既已交由贵妃娘娘保管,也不必大费周章再去取了。你亦不用自责。”
“是!”青麓敏锐地嗅到里头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公皙堇说不必,但凭直觉,他总觉得里面有他尚不知道的惊天秘密,还和自家的大人紧密相关的那种。他决定等会就去安排人,一定多多留意朗月歌和宫里头淑仪公主,务必理出其间的关系。
从书房退出来,青麓难得地很沉默。说起来那二人也算公皙堇的半个学生,能出什么岔子?
回房考虑许久,不知怎的,他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前段时日大人手上那个深深的牙印。是宫里女子咬的。
难道有关联么?
如果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关乎终生的大事,那他还得好好筹谋曾经那个想法。。。。。。
第39章 欲说还休()
初商廿六,千秋无期,帝王天长节。
皇城几条入宫的干道都早早被官差用彩绘、锦缎装点得色彩纷呈,绚丽多姿。
路上的行人皆着艳色衣衫,处处歌舞升平,一派洋洋喜气。
午时钟响后,侍臣贵戚的各色珍奇贺礼就如流水般,源源不断送进宫中。
各地方文武百官,亦设置香案,向皇城方向行跪拜大礼,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花萼楼正处宫廷西南隅,琉璃瓦,银杏雕镂飞罩,处处皆为工匠精雕细凿,触目便是琳琅珠玉。
不论白日烈阳,还是似血残阳时,楼宇都是金光明珠光辉交织,远远望去,繁华宛若天上宫阙。
眼下虽正值最热时节,但因有忙碌的太监来来回回替换冰盆,宽阔的楼里始终幽凉如晚秋。
花萼楼背后是白玉筑成的水面浮桥。
太液池衔接云影渡,在桥上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百花园。
听着不远处的热闹喧哗,苑九思在浮桥边偏僻的小亭中焦急地等人。
太阳几乎已经全部沉入水下,再过会儿鼓声就要敲响,该进晚宴了,可想见得人迟迟没来。
她如坐针毡,几次起身后又坐下。正想再差兰猗去看看,一抬眼,她就见得石板小道那旁有高大身影正向这边走来。路道旁碧绿的松针衬得那人愈显挺拔。
残阳余晖之下。
看清来人的脸,苑九思心中一酸,眼眶刹时就红了。
他消瘦了许多,长期日下奔波,肤色被晒成好看的蜜色。
眉眼仍旧清隽儒雅,却又像染上几分南平的荒芜苍凉。因宣帝寿辰的缘故,难得地换上身颜色稍艳的衣裳。
兰猗见得这情形知趣地退开,拉着随后赶回来的花笺帮两人把风。
“九。。。。。。下官见过淑仪公主。”苑九思正侧坐着身子冷脸相对,夕阳将娇美的侧颜用红光勾勒。
四个月没再见,他在南平时看着常常会在脑海中描摹她的脸,兴许是自己技拙,怎么也绘不出他心中人的千分之一。
之前朗月歌还想着今日进宫后怎么寻个机会单独问问她,哪知刚入宫门就撞着花笺,她偷偷给他塞了张条子。字迹还是苑九思的,遂朗月歌找了借口就单独过来。
本也是一腔思慕难遏,可一来就见她脸色阴沉,不免想到之前自己寄出的信都渺无音讯,朗月歌不由也迟疑。
苑九思还指望他来了能好好与自己解释,但听到那声客气而生疏的称呼时,她心中蓦然一凉,沉入谷底。
这个薄情薄义的人当真将她给忘了。
满腹委屈和不甘尽数上涌。
忿忿然直接背过身去,苑九思睁大眼眼珠都不转地看着被残阳映得金光粼粼的水面,连叶无穷碧,湖泊两旁的芙蕖妖艳濯濯,开得硕大。
她轻轻吸口气压住心绪,声音格外平静:“听闻前段时间朗夫人病了,如今可有好些?”
“回公主,陛下已派过御医来府中诊治,隆恩浩荡,家母的头疾病已经有所好转,有劳公主挂心。”盯着那婀娜窈窕的背影,他答得恭谨,就如最以前在国庸监时对她的那种态度。只差未行跪拜之礼。
不去看苑九思也能想到他面上恭顺的表情,又何必再去瞧个真切给自己再添堵。水面有清凉的风袭来,卷席着莲花的清苦香味儿。
“你走罢。”苑九思怅然。
说出这句话后觉得有些筋疲力竭。枉自己早早地差花笺去宫门那儿守着,冒着被聂贵妃发现的危险,就是想单独见见他,只是朗月歌却早忘了。。。。。。他只记得君臣。
等了片刻,她听见后头不再有声音,才徐徐地颓然转过身去。
一袭铅丹衣角赫然撞入苑九思的眼帘,“你!?”她抬起泪盈盈的眼,慌乱地就要拿帕子擦拭已经滚出眼眶的泪珠子,朗月歌却伸手圈住她纤白的手腕。怕弄疼人,他力道极轻。
“公主哭了。”神色莫测地看着她,朗月歌皱眉。
想替她擦拭泪却怕惹得反感,他素来儒雅温柔的面上终闪过一丝慌乱,不确定地他轻声问:“是下官做错了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倒叫她的伤心泛滥决堤,他竟还不知自己做错什么。
“玲珑骰子安红豆,你就是这样想念我?”冷笑着,苑九思极是口齿伶俐,也顾不得再计较什么矜持庄重。
“纵使你在南平忙得不可开交,但告诉我一声安好勿念的时候总是有罢。。。。。。可是你那些消息都是我从别处听来。还有!还有个什么季六儿。。。。。。”
越说越是气愤,三两下挣开他,苑九思握着拳头就重重朝他胸口砸去。
只是柔荑纤细,哪能真打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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