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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仪掐住他的脸,“什么叫陪我吃喝玩乐,凤哥哥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那是韶华不为少年留,莫虚度了。”
“小姐。”白雪在门外轻声唤,想看看景帝仪是否已经入睡。她方才收到了消息,许关系到朝中未来局势势力重新的划分,实在是重要,这才不得已过来打扰。
景帝仪从凤靡初身上翻过去,披上外衣,去开门,“怎么了?”
白雪轻声道,“陆赋死了。”
景帝仪往屋里看了一眼,“死于心疾?”
白雪点头,“午后经过集市时突然病发,听说当时陆宛幽也在,因亲眼目睹陆赋吐血身亡,大受刺激,送回陆府时神志不清了。”
景帝仪道,“知道了,你去休息吧。”她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凤靡初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可她知道,装的,哪里会入睡这么快,她话里有话,“陆赋那病受不得劳累,也受不得刺激。凤哥哥,你说陆宛幽怎么就这么疯了呢?”
凤靡初不应。
景帝仪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知道陆府的内鬼是谁了,他行事向来缜密不会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想来即便陆宛幽不疯,下场也不会好到哪的。
第二日崔护带着妻儿上门做客。
崔护抱着儿子当着大伙又开始显摆了,笑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朵那,“像我吧,瞧瞧这眼耳口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不是和我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众人都围着那白嫩嫩胖乎乎裹在喜庆的红色襁褓的小婴儿,平乐看了一眼崔护那长得四处留情惹人厌的登徒子嘴脸,再看看小婴儿的,嘀咕道,“还好长得像娘,真是烧高香了。”
崔护没听清,“陈夫人说什么呢。”
平乐搓着手,越看那婴孩越可爱,“我是说我能抱抱么。”
“当然可以。”崔护见儿子这般讨人喜欢,高兴得很,想着他的儿子生来就像他,人缘极好,他小心的把孩子放到平乐臂弯里。
小婴孩黑溜溜的大眼看过平乐阳春,又从左至右看过方颖寿崔护,凤靡初,最后停在景帝仪脸上,眼珠子动也不动的,景帝仪觉得挺有趣的,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小脸蛋。
孩子赏脸的笑了,口水哗啦啦的流。
平乐撅着嘴道,“不是说小孩子最会分辨善恶么。”这话到底谁说的,根本是骗人的,才刚出生不久,就已经有美丑之分了,这种观念要不得。
方颖寿道,“帝仪和凤大人日后若有了孩子,定是生得十分好看。要不要也抱一抱,当为日后练练也好。”
景帝仪看着那婴孩软绵绵的样子,再看平乐抱得僵硬,像捧着块石头,“若真是有孩子,十月怀胎已经是很辛苦了,哄孩子抱孩子这等苦差也该换人才对。”她还是就逗一逗得了。
凤靡初笑道,“我抱抱吧。”
平乐看方颖寿抱孩子好似挺容易的,可是到了她这,怎么抱好像感觉都不对,怀里的孩子显然并不舒服,眼看就要哭了。一听凤靡初要抱,平乐是巴不得赶紧换人。
凤靡初抱得似模似样,他逗弄着怀里还不识疾苦的婴孩,笑容格外温柔。
平乐赞道,“凤大人好厉害。”还真是什么都擅长,连抱孩子都抱得这么好。
崔护道,“靡初的二弟刚出生时也是他……”话说一半住了嘴,凤靡初的二弟死时不过十岁,还是稚子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时候。崔护心想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厅里的气氛有些重,平乐想着这凤府的灭门惨事,换做是发生在她身上,她都不知道眼巴巴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跟前,是她的话,经不经受得住。
还是景帝仪先开口打破了气氛,“孩子叫什么?”
崔护道,“说到名字,原先想了十个,然后挑剩三个,最终的还没决定。靡初,你书房不是有很多先贤的古籍么,借我翻阅翻阅,再做决定。”
崔护从凤靡初那接过孩子,把孩子转给方颖寿,推着凤靡初出了厅。
跨出了门槛,走了十来步,凤靡初开口,“什么事?直说吧。”
“还真是瞒不过你。”说翻古籍就是个借口,实则崔护有事和凤靡初说,又不想方颖寿她们听到,“你把曹洛借我一日吧。”
凤靡初问,“做什么?”
崔护叹气,也算是之前欠下的一笔笔风流债了,“那个凝香院的翠翠不是和我好过一阵子么,我曾答应过她把她带进府里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想当个好丈夫好父亲,之前那些都不想有瓜葛。我叫人带了笔银子给她,想说把她赎出那风月场也算是弥补了,可是她没收银子,倒叫我府里的下人带了话给我,求我帮她个忙。”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容易的忙了,否则你也不用和我借曹洛。”
确实棘手,“翠翠看上了一个人,那人始乱终弃,她想让我把人抓到她跟前,她要亲口问那男人要个交代。我派了六个侯府的护院去抓那男的,可那男的是个高手,听说一招就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崔护知道他府里的那些护院武功也就那样,甚至都不是他这主子的对手,可是一招打趴六个,那一定是个拔尖的高手了,连他都做不到。他若亲自出马也未必有胜算,得再另外带个高手。
“这么厉害,我倒想见识了。”景帝仪突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神出鬼没的,“带我去吧。”
崔护吓了一跳,吃惊她离他们这么近,他居然毫无察觉。他知景帝仪武功高深莫测,能把他师父打败的,江湖上念得出名号的已是屈指可数,而景帝仪的年纪还那样的轻,“那地方姑娘家去不好。”
第三十五章 泰山(一)()
? 景帝仪道,“不就是青楼么,你们不带我我也能自己去。”
崔护看向凤靡初,希望他管管,他记得景帝仪说过帝都出名的妓馆她都去过,他自己也不是正经人,没立场讲那些大道理,可姑娘家去妓馆离经叛道终究传出去难听。
凤靡初道,“帝仪就这么去?”
景帝仪进眨眨眼,“当然不是,我会乔装,之前去也没人瞧的出我是女的。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去吧。就和颖寿她们说临时有急事处理,得出府。”她连理由都给他们想好了,“我去换件男装,你们等等。”
崔护头一回见姑娘家去青楼表现得这样兴致高昂,急不可耐,等景帝仪进走后,他对凤靡初的欠缺默契表示失望透顶,“你怎么也不拦拦?我都拼命使眼色了。”
该他用他那舌战群儒的好口才时,偏偏惜字如金了。
凤靡初道,“我拦不住,往好处想至少我跟着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崔护幸灾乐祸,“我还以为天底下没有你凤大人处理不了的事,没有你治不了的人。没想到你是栽了大跟斗了。”
凤靡初无奈一笑,崔护想着这般也好,多了个弱点多了几分人味,他往时总沉浸在过去的血海深仇里,如今终于有要向前看安定过日子的感觉了。
崔护拍拍凤靡初的肩,“至少你不会对我说除了报仇没其他事可做。”人这一生如若都只活在仇恨里就太可怕了,“陆赋死了,陆家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朝上再没你对手,你赶紧娶妻生子才是正经。”
凤靡初道,“往日是因为陆赋在,不到陆存熙做主话事,他行事缚手缚脚,若成了陆府的当家……”
崔护只觉得他杞人忧天,照他这么想,这对手岂不是源源不断没片刻消停,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陆府家大业大人多,谁不想做话事的那个,虽说陆赋生前看好了陆存熙接他的位置,但陆存熙年轻,谁服他,必定要内斗一番的,这斗到最后若陆存熙还能坐稳当家位置你再烦吧。”
凤靡初若有所思。
崔护道,“那些就暂时放一旁吧,你现在应该赶紧成亲,生个大胖儿子。”
凤靡初笑。
崔护板起脸,“我和你说认真的有什么好笑。”凤府就剩他一个,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玩笑不得。
凤靡初想起景帝仪曾被崔护的嗦烦得如坐针毡,他笑着应付,“我知道。”
崔护等了好一会,发现凤靡初还真就只回他三个字,他说了这么多他到底有没听进,“你是不是没办法,风花雪月和阴谋诡计不同,你不懂可以请教我。这样吧,明日我叫人送两本书来,你仔细读一读,读完了若是融会贯通了,也就成了。”
崔护讨姑娘欢心的那些经验并不是人人合适的,凤靡初谢过崔护的好意,“还是让我先自己琢磨琢磨吧。”
……
“那混账是个滥情坯子,帝都出名的妓馆全逛了遍,听闻相貌不错,所以惹了不少风流债,圈里也是传遍了的。”
崔护所谓的圈子是他从前活的风流混账时认识的那些酒肉朋友。
景帝仪听崔护这么说,取笑道,“我怎么听出几分五十步笑百步的味道。”景帝仪披着藏青色的大氅抬头看,凝香院的姑娘搔首弄姿的招揽客人,楼上有姑娘不过是瞧了景帝仪一眼,便是四肢无力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了。
“是元公子。”有人这么大声喊到,接着便是楼里众姑娘喜出望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元,那是景帝仪之前逛青楼时用过的假姓氏。
崔护问,“景姑娘当真只来过一回?”
景帝仪纠正,“叫我公子,这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来了一次没兴趣了。”
崔护想着自己来过数回还不如景帝仪来一回叫人印象深刻牵肠挂肚,他低声对凤靡初道,“好在是个姑娘,否则帝都一半男儿估计得打光棍。”
凤靡初笑道,“你是怕遇上敌手吧。”
景帝仪先进去。
凤靡初他们跟上,只是一眨眼,没她的影儿了,崔护调侃道,“凤公子,不是说你在,不会出什么问题么。”可见日后定是管不住媳妇的。
这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男男女女搂搂抱抱乌烟瘴气,有姑娘上前搭讪,都被曹洛一一拦下了。
崔护笑道,“曹洛,你家凤大人有了主不敢造次,你不是还孤家寡人么,若有对得上眼的可以和我说一声。”
曹洛不搭话,看到有人拿着酒壶跌跌撞撞朝凤靡初走来,他原想要将那醉汉拦下,却没想那醉汉身子往左一偏竟避过他还是撞到了凤靡初。
凤靡初下意识扶了一下,醉汉微微抬起脸半眯着眼看他凤靡初还记得第一次见景帝仪她不过八岁,小小的人儿却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聪明漂亮,他曾想过怎么样的爹娘才能教养出这样独一无二的小丫头。
凤靡初将那人扶好,郑重的作揖。
醉汉站直身,洒脱不羁的往嘴里倒酒,咽下去后打了个酒咳,不可一世姿态倨傲,“你谁啊。”
崔护纳闷凤靡初为何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行这般大礼,直到他瞧见那醉汉的相貌,倒吸了一口气。
那长相恐怕只有妖孽一词能贴切的形容一二,跟书里描写的那些祸国殃民的妖女估计不差几分了,只是这颠倒众生叫人心猿意马相貌偏又矛盾的生在一个男人脸上。
崔护确定自己在此之前未见过这人,可又觉得这长相似曾相识,脑海里搜寻好一会儿,发现这男的与景帝仪生得相似,最大的不同就是景帝仪一身谪仙的气质,这男的则是一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