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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在外头再横着走,在老祖宗面前,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小声嘀咕道:“老祖宗不是说,随我自己高兴,缘份到了,自然就找到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出尔反耳,开始管他了?别人管,他可不怕,若是老祖宗伸手管,他就是再倔强,也倔不过老祖宗啊。不由一阵头痛,忽然捂住肚子道:“不好了,老祖宗,孙儿肚子疼,先走一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臭小子,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老祖宗气不打一处来,好容易看到一个可稀罕可稀罕的小姑娘,又好容易搞清楚了人家跟宋仲秋没什么关系,傻小子竟然不领情。
“把他给我捉回来。”一拍桌子,老祖宗说话的口气,就跟以前在将军帐里下军令是一模一样。
九爷知道老祖宗派人来捉他,吓的骑着马一头蹿出大门,眨眼间就跑了个没影。
“这也太快了吧,刚刚还看到人,怎么就不见了。”逮人的下人一摸头,只找到了一匹空马,看样子九爷是弃马而逃了。只能牵着马,悻悻而归。
躲在自家马车里的九爷,和马车里的姑娘大眼瞪小眼,看了个面对面。他一只手还捂在人家姑娘的嘴上,而姑娘的一只手里扣到一根金针,准确无误的扎到了他的麻筋之上。
“哇,你你你……”九爷全身象过电一样,麻嗖嗖的,捂住人家小姑娘的手,自然也松了。
“你是什么人,不说我就报官了。”罗杜若看着面前的人,神色迟疑不定。
“你坐在我家的马车上,问我是什么人?让我猜猜看,你是什么人?我侄女请的小朋友吗?不对啊,他们不是才到吗,这么快就走了。”九爷也看着她,不记得自己家里有这么个亲戚。
“你是王家人,那,那为什么?”忽然从马背上飞身跳到她坐的马车里。
九爷有些不自在的甩甩还在发麻的手臂,“那你就别管了,你先告诉我,你扎我这一针要怎么算。”
王家的荷花亭里,正在上菜,今日是王梦恬的生辰,大家当然是先举杯祝寿星公芳龄永驻,然后送上生辰礼物。
完全不知道,刚才大家挂在嘴边的王家九爷,此时缠上提前走掉的罗杜若,追到了医馆。
吃完饭,撤掉饭菜后上了花果茶,王梦恬亲手给大家倒上,“是我自己晒的,大家尝尝。”
喝茶的时候,免不了说些八卦,一人开口道:“听说了吗?平康伯唯一的儿子死了,听说准备过继呢。”
平康伯,宁璇听着,总觉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才十五六岁吧,将将长成人,却因为骑马摔断了脖子,当场咽了气,也真是够惨的。”说话的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渗得慌。
宁璇终于想起来了,李玉竹嫁的人,不就是跟平康伯张家的族人吗?
等一下,前世的平康伯她着实没有印象,但她听香婆讲过京城里的新鲜事。有一桩就是一个死了儿子的大户人家,过继了族里的侄儿到自己家里当儿子。结果才过继没多久,这家的侍妾查出有孕,侄儿媳妇一心想要霸占人家的全部家业,竟将这个侍妾害死了。
这事当时闹得极大,听说是这家人死去儿子的好友出面,硬是将这个侄儿媳妇判了腰斩。这个侄儿也被退了回去,大户人家身上的爵位,直接上折请皇上等他百年后收回。
就是不知道,前世听说的那个大户人家,是不是就是现在的平康伯。毕竟前世香婆得到的关于京城的消息,都是走家窜户的货郎提供的,口口相传,总有添添减减的地方。
想到李玉竹的为人,宁璇觉得,若是平康伯真过继了李玉竹的丈夫,她还真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好歹跟着师太学了两年,下个毒不成问题。
“怎么不喝。”王梦恬看宁璇发呆,笑着问她。
“光去闻香了,细品之下,竟忘了喝。”宁璇笑着解释。
“我倒忘了,这可是你的老本行。”王梦恬和她说笑着。
“习惯成自然,闻到什么味道,都要去辩一辩,分几味,都是些什么香。劳碌命,实在要不得。”宁璇笑着喝了一口,闻着香,喝下去也宛如一股芳香的清泉,果真不俗。
等到大家告辞的时候,王梦恬叫住宁璇,“你可不能先走,老祖宗让我带你去坐坐。”
众人听了俱是神色有异,感情老祖宗真的对她另眼相看啊。
程表姐垂下眼帘,心里不由忿然不平。今日虽然是王梦恬的生辰,但她与自己素来没有什么交情,能收到贴子,也叫她想了许久。
今日来的这些人,除了几个是王梦恬真正的闺中密友,剩下的人,情况跟她差不多。高门养在嫡母身边的庶女,或是素有才名贤名但家世并不是那么高的小姐们。
她暗中揣测王家的目的,不由自主的落到了王家九爷的头上,怕是王家急的疯了,这才想广撒网。
她不是世家嫡女,没有那么高贵的身段,哪怕是想明白了,知道人家借口相看,也是极愿意的。恐怕这些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最后,王梦恬只叫了宁璇去见老祖宗。
九爷是不是就在老祖宗的屋子里,等着相看呢?程小姐不可避免的这么想,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难看。
宁瑶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只觉得自己似乎打进了更好的社交圈子,刚才就已经有人邀她去家里坐客呢。
只有宁璇什么都不知道的,被王小姐再次带入荣华堂,向老祖宗告辞。
喻妈妈送食盒的时候,就已经代老祖宗传了话,让她一会儿把宁璇再带去荣华堂,让她和九爷照个面。不管是男相女,还是女相男,总要相过一回,才知道他们有没有缘份。
王梦恬自然是极愿意的,一路兴奋的到了荣华堂,结果,根本没有看到九叔的影子。
老祖宗与宁璇说了会儿子话,主要是问她以前在乡下的生活,不管大小事都听的津津有味。最后还留了晚饭,才叫曾孙女亲自将人送出门。
王梦恬送了人,慌慌张张跑回荣华堂,“太奶奶,九叔呢?”说好的相看呢?
“别提那个孽障,看我下回不打断他的腿。”老祖宗越想越觉得宁璇可爱又对胃口,偏生自家的孙子不争气,越想越气,很快改了口,“看到他就心烦,还是打死了干净。”
王梦恬:……
只许哄我()
宁璇回到家;全然不知道老祖宗的心思;更不知道她和九爷错过了相看一事。
程樱回去;则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嫡母和祖母说了;苦笑道:“回来的路上;表妹还问我;什么时候单独去王家,一定要带上她。”
“这不是挺好吗?反正她姓宁,又不是姓程;娘何必为了这么个不周正的东西生气。”世子夫人,也就是程樱的嫡母,正在安慰自己的婆婆。
程樱在嫡母和祖母面前;只作什么都没听到的;低头垂手,规矩的站着。
“这个丫头倒是个好的;也是你的教的好。”安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孙女;满意的点头。
世子夫人抿嘴一笑;“也是娘言传身教;媳妇才能学得一点皮毛;这丫头,也该相看起来了。”
难为这丫头入了婆婆的眼;给她找门不错的亲事,以后也是一门助力。
程樱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将头低的更低,面上一片娇羞。
宁瑶回到家,得知母亲在弟弟的屋里,也只得赶了过去。程敏正在罚屋里的小丫头,嫌他们没照顾好自己的宝贝儿子。却完全没有看到,儿子屋里的丫头,个个都瘦的皮包骨,眼底发黑,走路都打着摆子。
宁珏已经能够坐起来,这几天正被丫鬟扶着走路。但他躺的时间太长,每日都要喝大补的骨头汤,早就肥的不成样子。两个人都架不住他,偏他还不肯让婆子扶,嫌他们臭,非要小丫头扶。
这一扶就将他给摔了,虽然宁珏摔也只是压到小丫头的身上,连块油皮都没擦破。但他扯着嗓子一嚎,拿鞭子将两个小丫头抽的半死,程敏来了,又命人掌嘴,嚷着要将他们送到庄子里去。
若是平日,丫头们最怕听到去庄子里,哪个不是拼命磕头求饶。这一回,两个小丫头,却软软跪着,没有一个求饶的。眼底都是一片死灰,庄子里好歹能留下一条命来,在这里伺候少爷,不一定哪天就送了性命。
“马上给我送走。”程敏生气了,当即就有婆子去拖人。
宁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娘,弟弟怎么了。”
“没事,你弟弟能下床了,你没事多来陪陪他。”程敏叮嘱女儿。
“我每天都来的。”宁瑶上前一拍自己的弟弟,有些嫌弃道:“你也太胖了。”
“胡说什么,男孩子胖些才好。”程敏知道儿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赶紧把女儿拉开,“你去王家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王小姐好不好相处。”
宁瑶瘪了嘴,“王小姐请了那边的,还带她去见老祖宗。”
“你是说那个死丫头也去了。”程敏不免提高了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这那边的,死丫头又是谁?”宁珏自从挨了打,先是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月,人清醒之后,又痛了一个月,再就是百无聊赖躺在床上,日日换药喝药,连房门都出不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没人告诉他,他也就一直不知道。
“弟弟你快好起来吧,我和娘都快被人欺负死了。”宁瑶哪里还忍得住,三言两语将父亲在乡下还有妻女,现在死皮赖脸缠过来的事,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干净。
宁珏眼睛瞪的老大,“娘怎么不叫他们滚,外公呢,舅舅呢,为什么不打死他们。”
“你也该懂些事了,家里请的先生都被你赶走,以后就让你爹好好教你。”程敏摸摸儿子的头,并不愿意正面回答,“你快些好起来,娘就别无所求了。”
宁珏白面馒头一样的大脸上写满了困惑,眼睛被挤的只有绿豆大,若说原先还有几分虎头虎脑的可爱,现在就是个一脸肥肉的死胖子,就连宁瑶都把目光挪开,不愿意多看一眼。
待程敏让宁珉把儿子的教育提上日程时,宁珉一口应下,“先适应几日,每天到书房听我讲半个时辰的课,白天就在家里做功课,晚上我回来检查加授课。”
“珏儿打小没受过约束,你别一下子管的太紧,要慢慢教。”程敏和丈夫轻言细语的商量着。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看着宁珉时的爱意,她的丈夫已经靠不住了,只有娘家和一双儿女才是她的依靠。还是姨娘说的对,儿女有出息,比什么都强。宁珉靠不住了,珏儿又是个……要是再没点本事傍身,可怎么行。
宁璇回的晚,陆氏一直等着,怕她没吃饱,还在厨房里凉着红豆汤,等她回来喝。
“下午有个小厮送了封信进来,说是给你的。”陆氏看着女儿喝红豆汤,一边把信封递上。
宁璇当着陆氏的面把信撕开,看了落款才想起来,竟是在房家遇着的那个小少爷房显博。也不知道找她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东窗事发。
赶紧从头看起,一目十行,才知这个房显博竟是找她帮忙的。具体什么事,明天见面再告诉她。
“没什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