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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说她是拒了,就是没拒,也是不可能的。纳她为妾,都是抬举她了。”宋夫人轻蔑的一笑,纳妾也只是说的好听,不过是为了明正言顺把那个丫头弄到跟前磋磨罢了。
至于她拒了,宋夫人倒不以为意,丈夫既然出手,就不会有落空的时候。她倒要好生看看,宁璇的小胳膊拧不拧得过大腿。
“我们倒是有个好主意。”程敏大嫂兴奋的说出他们盘算之后的想法,让宁瑶嫁进镇国公府,让宁璇做为陪妾一同进门。
宋夫人在心里嗤笑,堂堂镇国府岂会同你们结亲,这个算盘也打的未免太好了些吧。另一方面,她也觉得有意思,一山果然不能容二虎。
只不过,如果娶个长子不喜欢的姑娘回来,就凭长子那性子,大概永远不会和她圆房吧。到时候,岂不是会一直没有嫡子。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这事值得考虑。
程敏大嫂看到宋夫人意动,便知道这事有门,她也没指望对方一口答应下来,镇国公岂是吃素的,这事还得公公,也就是安国公出面,替自己的外孙女推一把。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小姑子竟能跟镇国公府攀上亲事,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正在说话间,忽见一人,从外头疾走进来。丫鬟通传都来不及,来人已经上前。不是镇公国府的世子宋仲秋还有谁,眉眼皆带着不虞之色,似乎踏入这里让他很不高兴。
看到他们也不见礼,只冲宋夫人草草一拱手道:“皇后娘娘让我给你带句话,我的婚事以及身边该添什么人,不该添什么人,她自有主张。谁叫我是个没娘的孩子呢,少不得要麻烦舅母替我张罗一二。”
说着也不看他们的脸色,转身便走。直将宋夫人气了个仰倒,抚着胸口就跟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喘气都喘不匀了。
程敏大嫂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痛,知道宋夫人这会儿肯定不侍见她,赶紧支了由头告辞。心里将所有人都埋怨了一遍,直接就去了小姑子家里,告诉她此路不通。
可没料到,程敏竟然病了。
身为大嫂赶紧探病,进了屋才知道,哪里是什么病了,竟是妹夫收用了一个爬床的小丫头,她这是故意装病呢。
见了大嫂,程敏一把扯掉额头上的巾子,坐起来看着她,目光炯炯,哪儿有一点病态,“如何,宋夫人应了没有。”让宁璇做陪妾这点,是她和大嫂单独定的。反正到时,就说是宋夫人的意思,谅宁珉不敢不答应。
气氛()
“别提了;我今天算是被你害死了;见着了宋夫人被世子打脸;以后我岂不是成了宋夫人的眼中钉。”程敏的大嫂提起来就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去答应这种事呢;真是吃力不讨好。
贵人的笑话可是好看的;人家拿世子爷没办法;还不得把一腔怒火都烧到旁观的人身上啊。
“竟请了皇后娘娘插手。”程敏也没法再说什么了,说的多了,岂不是成了藐视皇权。她可不是十岁的孩子;还能用不懂事当遮掩。
“我看这事不用想了,人家有皇后娘娘撑腰,你再争也没用。”程敏的大嫂也不谈探病的事了;小姑子一看就没病。
心里嗤笑又不是鲜嫩的小姑娘;躺在床上装娇花,还能惹得男人怜悯。这个年纪;脸色腊黄面目无光;不过是让男人更加认清楚;你已经老了的事实。
但她什么也没说;借口家里有事;很快就告辞。
女儿的亲事没成,丈夫又收用了一个通房丫头;程敏一口气憋在胸口,原本是装病;到了晚上发起烧来;竟是真个病了。
结果宁珉下了衙就跟同僚喝酒去了,压根没回来,还让小厮带话,晚上回的晚了,就宿在书房,让夫人不用等他。
程敏气的嘤嘤直哭,自己费尽了心力,都是为了这个家,结果呢,她落得了什么。丈夫逼迫她和一个乡下女人两头大,抬了姨娘,又收了通房丫头,自己生着病,竟被他撇到一边,不管不问。
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程敏真是越想越气,哭得身子发抖。
姚妈妈端了药进来劝她,“我的好小姐,这个时候,为了一个丫头与老爷离心,岂不是正中了对方的计。”
“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应下来不成。”程敏“呯”的一声放下药碗,赌气不喝了。
“夫人当初不是还打算把婉姨娘收到咱们这边来吗?”姚妈妈提醒夫人。
程敏要把婉姨娘弄到自己这边,安的可不是什么好心,但她嘴里又不能承认,只能说道:“那是两码事,一个丫头爬床算怎么回事,也只有乡下妇人才教得出这样没规矩的东西。物似主人形,不然怎么好好当着自己的大小姐,就招惹上了世子爷呢。”
“要老奴说,夫人何必管这丫头是怎么来的,如今老爷作主留在书房,岂不是任他们胡天胡地,也没人管束吗?何不干脆抬个姨娘,收在自己身边,早晚请安伺候,拿捏规矩,就是只狗儿也教得听话了,更何况是个人。”
姚妈妈一听这丫头被老爷留在书房伺候,就觉得不是个事。没曾想这个丫头自己就跑到如诗跟前卖好,如诗托了她的请,说到自己这边来。她便觉得,这是打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好的事。
程敏听了不由心动,之前是被个丫头爬床给气着了,觉得忒没规矩。可现在想想,爬都爬着了,抬起来又怎么样,至少是管在自己手底下。丢在外院的书房,岂不是由着她越发没规矩?
宁珉一连遇着二桩喜事,一桩是婉姨娘有孕,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当父亲,他如何能不兴奋。二桩是玲儿抬了姨娘,程敏亲自操办的。
唯一可惜的是,女儿的亲事没成,宋仲秋请了皇后的口谕,别说宋夫人,就是镇国公也没法再左右儿子的婚事。
正好边关告急,镇国公被派往西北,宋仲秋主动请缨,跟着父亲上了战场。皇后在后宫哭了一气,宋夫人则在家里的小佛堂请菩萨保佑,让那个长子,最好死在外头,别再回来碍她的眼。
此时宁璇才算松了口气,镇国公府的威胁暂时解除。
而她的香囊也终于绣好了,万字不断头的深蓝色绵锻上头,绣着六字真言,用掺了金粉的金线,放在太阳光下头,还会不时闪烁着光泽。宁璇觉得十分满意,带上香囊,去了燕王府。
“送我的?”燕王把玩着香囊,翘起了嘴角,又问,“你亲手绣的?”
“我绣的不好。”宁璇脸一红,心道是了,王爷的东西都是宫造的,不知有多精细,自己的手艺,连人家府上的丫鬟都不如,哪里入得了他的眼。越想越觉得羞怯,伸手去抢,“省得污了王爷的眼睛。”
燕王抓着香囊的手举了起来,他原本就高,再一举手,宁璇就跳起来,也够不着。跳了两下,觉得自己更难堪了,撇着嘴扭过头,不肯看他。
“哪有送人的东西再收回去的。”燕王当时就挂到了腰上,“正合适。”
宁璇扭过头偷偷去看,自己的香囊挂在他的腰上,似乎真的很合适。
“怎么想到绣这个。”燕王指着上头的六字真言问她。
宁璇顺着他的话道:“跟着师太在庵堂学习过一段时间,常常念诵,就记在了心上。”说了话,刚才那点子尴尬,好像也跟着消散了。
“别担心。”
“呃。”宁璇抬头,不知道王爷忽然冒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仲秋很后悔,不该因为觉得好玩就放手没管。闹到现在的地步,他也没脸见你。”
“没关系,对上宋夫人还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损失了一点名声,不算什么。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大家很快就不会记得了。”宁璇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仲秋自己也反省过了,连自己家都掌控不了,还看笑话呢,自己就是个笑话。”想到他们在书房里打了一架,然后对宋仲秋说的那些狠话,回过头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狠了。但是不狠他能听吗?整天跟个没长心的混子一样,哪一天才能长大。
自己也有错,以为镇国公明白宁璇是他的人,总会忌惮几分。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派媒婆去宁家羞辱宁璇,气的他差点爆炸。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无权的皇子,镇国公这种手握兵权和功勋的人,怎么会将他放在眼里。
宁璇知道,她再怎么说没关系,王爷大概也不会信。她只好保持微笑的看着他,转移话题,“王爷,下毒的人找到没有。”
“正在查,约摸有些线索了,不过可以肯定,那个中毒的商人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用无辜人的性命来试探一个可能性,下毒的人当真是残暴冷血。”宁璇蹙了眉头,真想像不出,这人会是谁。
“总有一天会找到他。”萧承邺看着她精致的脸庞,还有微微蹙起的眉尖,不知道怎么回事,呼吸好像有点困难的样子,奇怪,为什么连心跳都加快了呢。
“很热吗?我做了一款适合夏天用的香药,要不要试试。”宁璇拿出一个小匣子,本来也是送他的,看到他脸色忽然发红,就顺势提了一句。
萧承邺的脸色却更红了,单手扣住香药匣子往她手里一推,“那就试试。”
看宁璇去点香药,萧承邺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己到底心虚个什么劲啊。
“公孙神医还没有消息吗?”宁璇自从知道这位神医可能被下/毒之人绑架,就一直挂念着他的下落。
“他在京城。”这件事是个秘密,萧承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一丝丝,本来不该随便泄露出去,可是她问了,他便不愿隐瞒。
在京城,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宁璇一喜,但是一想到萧承邺身上的毒,可能就是他制的,担心萧承邺迁怒。回过头蹭到他边上,期期艾艾道:“公孙神医年轻的时候四处行医,救过很多人。让他制/毒,肯定不是自愿的。”
“你放心。”萧承邺原本也没有想过迁怒,这会儿看到宁璇蹭到他身边抬头,白嫩的小脸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粉嫩的唇瓣水润润的,就象吸饱了露珠的花朵儿,惹得人想凑上去一亲芳泽。
萧承邺强迫自己扭过头去看墙壁上挂着的四君子图,默默抓起凉茶一气饮下。
宁璇赶紧后退几步,怀疑自己一时情急之下离得太近,是不是让王爷不喜。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宁璇咬了咬嘴唇让自己镇定,飞快的说道:“三天后是最后一次针灸,这三天您最好吃的清淡点,保持心情愉快。民女就先告退了,三天后再来。”
萧承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消失在书房的门口。
动了动嘴唇,咽下了解释的话。
宁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自家的小宅子,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人陪她聊聊天,让她忘记刚才在王府里的尴尬。
“小姐来了,厨房里有晾凉的绿豆汤,给您端一碗过来。”吴婆婆笑眯眯的去端绿豆汤。
香婆则是拉着她到银杏树下头坐着,“这天气,屋里闷的慌,倒不如外头透气,这颗树真好啊,坐在下头不仅晒不着,还凉快。”
“可惜是在城里头,要是在外头的庄子上,更凉快。”前世的夏天,他们常在庄子里的大树下头乘凉。香婆说着外头听来的新鲜事,听得宁璇一惊一乍,一老一少感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