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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我当然愿意。”香婆的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呆在这里几天,她也知道这位宁小姐人好,对下头的人也好,而且她不是王府的人,迟早会离开,这也正合她意。不然一个平头老百姓呆在王府里,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怕的慌。
宁璇便将她送去了自己置办的小宅子里,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吴贵的娘到了,两位立刻成了好姐妹,亲热的不得了。
“这下可好,还有个伴。以后吴婆婆管着厨房,香婆便管着香药的仓库,我慢慢的将香药的制作方法告诉您。”
香婆自己提出来签了做工的契书,吴贵和吴婆婆也签了。从这个月开始,宁璇便给他们发月例银子。吴贵是要出面谈生意的,一个月八两,另外有需要的应酬,可以报帐。吴婆婆一个月二两,香婆是技术工,一个月五两。
三个人都觉得太多了,宁璇按下他们,“都听我的,生意好了,这点又算什么。”
吴贵忐忑道:“第一回开这么大的铺子,没有经验,怕是万事开头难。”
“没关系,慢慢来。”宁璇让他不用心急,“安定铺子里掌柜和伙计的人心,以后有他们忙的时候。”
吴贵这几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宁璇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解决过一件又一件发生在她身上的难事。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这里是京城又如何,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啊。
“对了,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办。”
吴贵自是拍着胸脯保证,“小姐你吩咐,小的一准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帮我盯住宁家和田家婚约的事,如果田家不知道宁珏被打的事,你就告诉他们,拆开了揉细了告诉他们。”宁璇把宁珏挨打所代表的意义告诉吴贵,又与两位婆婆告别,这才坐了王府的马车回去。
一动不如一静,她庆幸自己没有一来就去挣扎和田家的婚事,果然等来了转机。
宁珏被宫里行刑的太监打的死去活来,这回可没人给他放水。郎中也如愿以偿的让程敏听到了她想听到的,宁珏伤的极重,骨头断了好几处,想要养好,至少一年。
程敏哭的快要死过去,不等她缓过劲,就等来了田家的退亲。
“宁夫人,不是我们不想结这门亲事,实在是您说的那位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没见着人。是不是全须全尾,咱们都不知道。可您说好,咱们自然也就相信她是个好的。但总不能说到结亲,连个庚帖都没有吧。不见人,不见庚帖,满京城打听,也没有这么结亲的说法,您说是不是。”
“高家嫁女,低门娶妇,我们看你诚心,愿意低门嫁女,你却来跟我这些有的没的。既然如此,这门亲事不结也罢。信物拿来,就此作罢。”程敏站起来,甩下一块玉佩,提都没有提退回礼金一事,抬腿就走。
田家人眼见她是存心赖了礼金,气的肝痛。回去找当家的商量,最后的结果却是民不与官斗,宁家再怎么不好,还有个安国公府当靠山,收拾不了别人,收拾他们这样的商家还是没问题的。
“信物你没还给他们吧。”
“礼金不还,我肯定不会还信物。”去田家的人这点心眼还是有的。
“那就好好留着,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当家人倒没拿这五千两银子很当一回事。
程敏气呼呼的把信物甩给田家,想都没想过还钱的事。在她眼里,能够收商户人家的银子,就已经是给他们面子,还敢要回去,不怕死就试试看。
“夫人,去汾县打听的人回来了。”大丫鬟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该等一会儿再报的,夫人还在气头上呢。
“叫进来。”程敏是很生气,憋了一肚子的气,冲谁都不能发,现在听到宁璇的消息,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母女弄到跟前好好磋磨一番。
“早来了京城,叫大户人家接来看病,可打听到了是哪一家。”程敏听到他们母女进京,先喜后忧。喜的是他们自投罗网,忧的是他们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实在是打听不到,车队没有徽记,但是据说和师太脱不了关系。”但他一个下人,哪里能问到师太头上。
“没有徽记算什么大户人家,计算一下他们入京的时间,去我哥哥家一趟,叫他帮我问问,那几天都有谁家的马车从汾县回京。”程敏吩咐下人出门。
国公府中庶子众多,都是依着排行喊,程敏直接喊哥哥的,指的就是跟她一母同胞的兄弟。
吩咐完,程敏又想到丈夫来问自己,世子爷的敲打是什么意思,国公府到底知不知道他在乡下有妻女的事。前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在婚事上绊了一脚,这几日却象是决堤的洪水,一波接着一波,让她疲惫不已。
她想回娘家找姨娘求救,又放心不下儿子,决定等儿子的情况稍好些,就和哥哥一块回去找姨娘拿主意。
洪姨娘在国公府有个单独的院落,不仅是因为她生育了一儿一女,更因为国公爷对她多年宠爱不衰。她是良家妾,家中还有个弟弟在外为官。当初就是为了供这个弟弟读书,她才自愿给国公爷为妾。
如今一儿一女,儿子读书虽不成,却也谋了个实缺在身,娶妻生子过的甚是舒心。女儿原本要被国公夫人远嫁,也是她出的主意,让女儿在一群仕子饮宴时,游船路过再被害落水。果然被一位仕子救上岸,亲事便这么成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女婿在乡下有了妻女,不敢休妻。当初用诸多手段拿捏住,不许他回乡,只要元配不来,宁珉自己不说,京城谁会知道。以后时日长了,把长女嫁掉,一个老太婆,还有什么不好拿捏的。
谁晓得,现在就出了岔子呢。
平地起波澜()
洪姨娘和程平问过宁珏的伤势;知道没有性命之忧;俱都松了口气。听到要将养一年;不敢责怪皇家;只能说反正家里不缺伺候的人;好好养着就是。
“不是当哥哥的说你;珏儿都多大的人了;今年还勉强能说是小儿口无遮拦,等成了丁再闹出事来,那可是祸及全家的大事。”
亲哥哥说的话;程敏也只能耷拉着脑袋听着,“老爷说,等珏儿养好了伤;就接到前院亲自教导。”
“这样才对嘛;女婿是个有才的,珏儿又聪明;没准能教出一个状元来;到时候父子同朝为官;也不失为一段佳话。”洪姨娘听着很高兴;程敏也露出向往的表情;仿佛儿子真是块上等美玉,就等着中状元入朝为官。
程平心里摇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很明智的闭起嘴;不去戳破母亲和妹妹美好的幻想。
“对了;娘,宁珉的事,父亲是不是知道了。”程敏终于想到了正经事。
“国公爷是知道了,是你们那好嫡母辛苦调查出来的。”洪姨娘也呕得肝痛,有些责怪女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搞不定两个乡下女人。”
“娘,现在怎么办。”程敏哭丧着脸,家里一团糟,她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怎么办,赶紧把人找出来,该怎么平就怎么平。反正你是国公府的女儿,我倒要看看,谁敢让你作妾。”洪姨娘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
“我也想找,可是找到现在,都没个消息。”程敏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外头的事,她也只能指望他了。
“我查过了,那段时间回京的马车太多,可以确定不是从汾县来的先排除掉,剩下有七八户人家有可疑。不过最可疑的,就是燕王府。”
“燕王府,这怎么可能,那死丫头怎么可能认得燕王。”程敏大骇,不敢相信。
“听你哥说下去。”洪姨娘倒是若有所思,按下女儿。
“儿子有幸与靖王府的幕僚慕容先生一同饮宴,这才得知了一个消息。德妃娘娘身子不适,燕王便从外头带回一个医女,养在王府,时时进宫,替娘娘调理身体。儿子想,这个消息倒是对得上。”
“是她,是她,都是她搞的鬼,我明白了,明白了。”程敏听到这里,脑子就象劈下一道闪电,顿时一下子亮堂起来。
“我说珏儿平素那么乖巧,怎么就忽然和几个采药的下人起了龌龊。肯定是她做的手脚,害了我们珏儿。还有嫡母,哪里就会忽然想到去查汾县的事,肯定也是她闹的鬼。我说呢,怎么这段时日都是妖蛾子,敢情是妖魔鬼怪进了京,冲着我来了。”
程敏咬着牙,一脸狰狞。不得不说,除了对自己儿子的评价以外,她猜的全对。
洪姨娘呆了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乡下没见世面的的女人,一出手便这般快准狠。
“她这是借着燕王的势,故意整治小妹呢,看样子,宁家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程平想了想,也承认小妹说的对,从这对母女入京开始,小妹就开始倒霉。
来者不善四个字,几乎同时涌上他们的心头。
“她背后靠的是燕王,若是我们能拿出足够的代价,也不一定就没办法。”想到靖王府的幕僚慕容先生,程平觉得此事好好筹划,倒也不难。
“我们能拿什么条件?”程敏惴惴不安。
“慕容先生那般经天伟地的人才,都甘愿辅佐靖王,可见靖王有担当大任的能力,且又是长子,正是妹夫这样文人眼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若是妹夫肯答应上表时一起联名,想来这点小忙,慕容先生是愿意帮的。”
“可是,我不知道老爷会不会同意。”程敏踌躇道。
“若是靖王上位,妹夫便是从龙之功,而这功劳是你给他的,往后你在家中,便是说一不二。”程平早想投到慕容先生门下,这下找到门路,便苦劝妹妹答应下来。
“好,若是能让这丫头死在宫里,我就答应。”程敏咬牙应了。
“这还不简单,她的生死不过是容妃娘娘一句话而已。”程平大喜,仿若胜券在握。
宁璇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踪已经暴露,更不知道程敏对她的设计,她正看着师太的回信。师太在信里对她和罗杜若一起继续学业的事,深感欣慰,让他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信。又说给燕王调的香药方子,是个很好的辅助,她看过用药,认为十分大胆和创新,不需增减。
师太都说不须增减,她便按原来的方子调出香药,一匣子十块,亲自捧到书房。
“这就是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香药吗?”
宁璇不知道燕王为什么这么喜欢强调只属于他的香药,但还是老实点头,“我点一块,您试试味道。”
“不错,香味浓淡合宜。”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宁璇的手一抖,她还没有点燃呢,王爷是从哪儿闻出来浓淡合宜的。
但她不敢说破,燃了香,盖上香炉。看着淡淡的烟色从龙首中缓缓吐出,一股幽暗的冷香扑面而来。
“明天进宫,娘娘叫你把提神醒脑的香药带几匣子。”
“是。”其实王爷不说,她也准备带的,听到提神醒脑,她便知道该准备什么。
宁璇第二日进宫,刚给德妃娘娘做完按摩,就听得宫人通传,说皇后娘娘知道德妃有个调理身体的医者,十分感兴趣,叫德妃带过去坐坐。
德妃便问,“除了皇后娘娘,还有谁。”
“容妃娘娘也在。”
“本宫知道了。”德妃一听容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