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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显博已经反反复复说了很多回,他想替祖父赎罪,所以没有跟着房家人回族地,而是去了西平府任了一个书吏,专门经办由官府发回田地的工作。
这一呆就呆到把这件事做完,他便想找个地方致学,以后还是参加科举。打听到一个学院不错,便上了路。
没想到,就是在路上,他宿在一个驿站。半夜起床去茅厕,听到驿站的小吏和人说话,用的是很奇怪的方言。
可是房显博在西平府呆了这么久,学会了不少方言,模模糊糊听到什么无影暗卫要进京,又说什么到时候发烟花为号,让大家配合。
房家的人,自然不是无知的山野农夫,无影暗卫几个字直接把他给吓清醒了。然后他就惊动了对方,亏得他机灵喊着失火把驿站里的人都闹了起来,让对方分辨不清究竟是谁听到了他们说话。
趁乱走掉后,可能是他没有照着原定的路线去学院,也可能是他房家人的身份暴露了,所以他开始被人追杀。
他想过去官府求助,可是一想到驿站的小吏能是对方的人,万一官府里也有对方的人,那他就死定了。所以干脆谁也不信,一门心思往京城跑。
跑到京城,慌不择路之下,从王府的后街蹿上围墙,然后挂到了树上。
从头到尾,他听到的也只有似是而非的那几句话,更多的信息却没有了。
房显博被萧承邺第二天带回王府的同时,皇宫传出有重宝失窃,岳岚就带着数百人的队伍,以缉拿大盗为名出京。
萧承邺一夜未归,宁璇本就睡的不安稳,一大早便醒了,等萧承邺回来,知道他没吃,赶紧让厨房上早膳。
“鸭肉馄饨不错,你尝尝。”宁璇亲自动手端给他,又问,“要不要给房少爷送些什么过去。”
既然皇上让人留在他们王府,总归是客人,不好怠慢。
“饿不着他。”萧承邺吃了两口,舒服道:“还是自家饭菜好吃,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今天的馄饨和平时不太一样。”
晓枫晓露都在一边笑,王妃刚收拾了厨房,今天过去,厨房里的人个个眼睛熬的跟兔子一样,恨不得拿出十成本事来,自然不太一样的。
宁璇简单说了两句,萧承邺这才去看晓枫晓露,他说今天伺候的人好像有点怪怪的,敢情是看的最多的巧珠不在,难怪呢。
“金管事倒是不错,帐面清楚也算老实,没想到竟然养了这么个儿子,想办法打发出去吧,别呆在府里碍眼了。”萧承邺一听便明白了宁璇的安排,这是在保金管事呢。
“让田管家看着办吧,外头那么多铺子,哪里不缺个伙计。”宁璇轻描淡写,她不会将下人管束的太过严苛,但又不能纵容。
除非真是有人丧命,不然她轻易不会要人性命。这个轻重的度,她也在慢慢摸索拿捏,即要让下人服从管束,也不能让下人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对了,你昨天不是去找宋仲秋吗?怎么那么快回来了。”昨天萧承邺带着房显博进宫,她还没来得及问呢。
“他那个家伙,去未婚妻家里献殷勤去了。”萧承邺自然不好追到人家女方家里去,这才赶回来,结果外头遇着去找他的侍卫,才知道房显博竟然被人追杀,然后逃到他的府上。
哪儿不能逃,非往他府里逃,分明是有原因的。还有昨天在宫里的时候,皇上正准备安排人手保护他的安全,他就自个儿说想住燕王府。
他一点也不想这个人住到他的府上,但是没办法,圣命难违。
特别是他装无辜的样子,真是太有欺骗性了,他狠狠吞下最后一个馄饨,气愤的想。
伺候的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惹到了王爷,竟然这么大的火气,他们得小心些伺候。
宁璇还在吩咐晓枫,“一会儿让管家给房少爷置办几套行头,配两个小厮,包括银两也准备一些。”
“田管家会安排的,你少操心他的事。”萧承邺的语气稍有些不好。
宁璇一时呆住了,萧承邺极少给她脸色看,这该是头一回吧。
丫鬟们识趣,立刻悄声退下。
床头吵架()
萧承邺说完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对;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说;前头那么多人呢;还怕没人管他吗?”
“王爷若是觉得我不该管;我以后不管了就是;反正什么事都有田管家在呢。”说着起了身;侧身躲过萧承邺伸过来的手,拔腿就要往屋里走。
萧承邺长腿一迈,一只手撑到墙壁拦到了宁璇的面前;另一只搂住她的腰,“生气了。”
“哼,我生哪门子的气;王府是王爷的王府;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关我什么事?”
“还说没生气;嘴巴都翘的可以挂油瓶了。”萧承邺用手指摸摸她的嘴唇;冷不丁被宁璇张嘴咬住。
宁璇是真咬;萧承邺却只觉得指尖酥酥麻麻的;捧住她的脸;眼神变得炙热,“你的心里只许想着我一个人。”
这人真是;宁璇知道自己跟萧承邺又搭错了脑波,“你想什么呢?”
“不许想着房显博;那个小骗子;就是喜欢装无辜骗女孩子。”萧承邺恨声道。
果然,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宁璇气极,“猪脑子。”
“对,他就是个猪脑子。”想靠卖天真无辜来讨宁璇的欢心,哼,打错了算盘。
“我说你是个猪脑子。”宁璇手指头戳到他的额头上,一连点了好几下。在外头人五人六装的挺是一回事,一到家就露了馅,哪儿有孩子都生了,去吃一个小少爷的醋。
房显博才多大,比她且要小上二三岁,再加上呆头呆脑的,出了事就来找她拿主意。这哪里是男人对女人的模样,分明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
萧承邺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吃吃笑道:“对,我就是猪脑子,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咦,为什么,萧承邺哪儿还记得为什么,一把扛起她,“站着想不起来,得躺着才行。”
这歪理,宁璇勾着他的脖子,被他给气乐了。
等躺下来,就该说抱着她才想的起来了。
咦,想什么,宁璇自己也糊涂了,稀里糊涂吵了一架,又稀里糊涂的和好。
看他吃干抹净一脸心满意足,宁璇踹了他一脚,“你才是个骗子。”
萧承邺伸手捉住她的脚,沿着五个脚趾头慢慢往上摸,“别的男人才是骗子,我可不是。”
伸手在她的脚心轻挠,宁璇笑的花枝乱颤,“邺哥哥,饶了奴家吧。”
知道他的恶趣味,不求饶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邺哥哥是个骗子,嗯。”
“不不不,邺哥哥是大好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宁璇很识时务。
“怎么个好法。”萧承邺放开她的脚,整个人压了下来,将她牢牢拢在身下。
这样好不好,那样又好不好,宁璇红着脸儿应承。夫妻间各种私语,让人脸红心跳,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快,与宋仲秋订了亲事的施家送了贴子过来,说是春日里家中几株名贵的牡丹开的正好,请人去他家赏花。
能与镇国公世子结亲的施家,今日的地位自然也与往日不同,请帖都送到了宁璇的手上,为着萧承邺与宋仲秋的交好,她也是非去不可的。更何况,她也想与这位施小姐认识认识,毕竟以后都在京城,怕是要常来常往。
若是施小姐是个好性子,以后来往的也能更愉快些。若不是个好性子,那也是施小姐有得憋了,毕竟,性子再也不好,也得对燕王妃恭恭谨谨的,不是吗?
宁璇换了一件新裁的百花裙,裙摆绣着层层叠叠的牡丹花,这种新的绣法不知运用的是什么法子,行走之间所绣的花样好似活过来一般,再加上缝制了立体的花瓣衬托,更象是一朵朵新摘下来的牡丹,立时缝到裙子上。
上身是简洁的杏色春衫,只在袖口和领边滚了一道阑边,不叫衣裳分了百花裙的光彩。整个人俏生生的立在那儿,花衬人,人映花,却是人比花更娇。
施家不光请了燕王妃,还请了王梦恬和罗杜若,都是和宋仲秋交好的人家。
这么一看,施家还是很懂事的。
当然,除了他们也请了施家的几个交好的人家,但这些人家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个个都极会说话。
施家的小姐出来待客,言语间也是颇为爽利。眉间更是一股英气,把她和一般的闺阁女儿家,区分开来。
王梦恬自己就是将门儿女,遇着施小姐顿时对了脾味,还约着过些日子去郊外跑马,还拉着宁璇让她到时候也去。
“你也是会骑马的,都多长时间没跑马了,咱们趁着这个时间多松快松快,不然啊……”指指罗杜若的肚子,王梦恬一脸愁苦,“又该跑不动了。”
施小姐还没嫁人呢,听了这话红了脸儿低了头,罗杜若“啐”了她一口,笑骂道:“嫁了人就开始口没遮拦,岳大人不在家,你敢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去跑马,看他回来了,我怎么撺掇着你九叔去告状。”
王梦恬大笑,“送去你家,跟言哥一块,反正一头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宁璇听了笑而不语,王梦恬打趣到她头上,她才反击道:“你也就是趁着岳大人不在,岳大人在家你试试看,还有没有这么豪气。郊外跑马,就是家门口那条街,你怕都出不去。”
这是笑他们夫妻俩有回吵架,从家里吵到外头的事,这个时候拿出来,就是故意打趣她。
罗杜若捂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我不跟你们坐一块了,笑的孩子都在里头打滚。”
有孕的人常要去更衣,罗杜若一动,丫鬟便扶了她去,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谁也没放在心上。
哪儿晓得罗杜若回来,脸色就不对了,丫鬟说是刚才脚下滑了一下,吓着了。
孕妇吓着了,这事可大可小,王梦恬脸色都变了,赶紧起身,送她回王府。
宁璇却不好走,这当中她身份最高,若是她也走了,施家的脸面往哪儿搁。王梦恬也想到了,赶紧把她按下,“我送就行,你放心,已经打发人去请御医去王府了,她又是第二胎,保准没事的。一会儿就打发人来,给你报信。”
到吃饭的时候,王家来人送了信,说是罗杜若已经无碍。
施家人跟着俱都松了一口气,施小姐更是坐卧不安,这会儿才轻吁一口,终于露出笑容来。
宁璇从施家走后,还是去了王家一趟,她要亲自看一眼罗杜若。
罗杜若半靠在床上,轻言细语道:“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害得你们都跟着担心,真是我的罪过。是我托大了,以为第二胎没什么事,就没象之前一样处处小心。”
说着还笑了笑。可脸色依然煞白,可见也被吓的不轻。
“没事就好。”宁璇伸手去握罗杜若的手,发现她的手到现在还冰凉一片。
出门时,罗杜若自然不敢起身,叫自己的大丫头去送。
宁璇趁机问道:“你们少奶奶是怎么摔倒的,除了吓到,有没有伤在哪儿?”
丫鬟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此时听宁璇听起,也是一脸自责,“我们奶奶说自个儿进去,让奴婢在外头等着。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才说在里头滑了一下。都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