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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乍然失去妖力,便和凡人无异了。
那团白|花花的物什好像知道克制他的手段,故意勾|引了妖元,令他陷入尴尬境地。第二次扑来,已经胜券在握!
“好邪气的东西。”银霄衣袂翻飞,单手捏了一个指诀,迅速地扔出一道阵脚符。
曾经还在天域的时候,他最擅长的就是符阵。饶是今日身在凡间,妖力受到压制,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一旦他将阵法列出,纵使八大毫侠在此也会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
符阵最大的优势在于代价小、威力大,轻而易举就能造成大面积杀伤,而且功能多样。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需要时间和媒介,用于铺设阵脚……
魔卵看穿了他的把戏,速度立时飙升到极致,不管不顾地撞向国师!
「娘!」迦明罗一路追踪而来,正好看到这幅场景,当即发出一记无声的怒吼!
魔卵似乎对他有所畏惧,速度乍然一滞。原以为它会就此收手……不料银霄因为小魔物的出现,动作有所迟缓,居然让那邪物趁势钻进了腹中!
迦明罗目睹此事,目眦尽裂,心中悔恨交加。遂见他飞奔到国师面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对方的腹部,哽咽道:「这东西果真心怀鬼胎,我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
“风儿,风儿……”银霄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在这里遇到崽崽。当即俯抱住对方,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象。
自从风儿被人绑架,他就没有一刻安心过。这些日子更是悔恨难当,怪自己没有看顾好孩子们。如今老天开眼,总算让他们父子团聚了!
——娘的怀抱,好香,好暖,和老爸的截然不同。
小魔头把脑袋埋在对方怀里,恍惚了好一阵儿,才红着脸退开半步,抬头看着多日未见的国师。想了想,用唇语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很好,别担心。”银霄抚|摸着他的侧脸,表情带着喜悦,眼中却掩藏着伤痛。他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最终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刚刚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小魔头撒了谎,他明明知道,可是不能说。
魔族、魔卵、地底冥宫、轮回树……这些都是天大的秘密,每一样都足够惊世骇俗。他不敢肯定阿娘是否能够接受得了,所以干脆来个一问三不知。
银霄不忍心为难他,再加上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也就暂时放弃了询问。他把崽崽抱起来,征求孩子的意见:“跟我走,好不好?”
迦明罗点点头,一手揽住大人的脖子,一手把住对方的肩头。两只眼睛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的左手受过伤吗?」他问。
银霄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轻声说:“嗯,以前受过伤。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魔头继续看着他,摇头不语半晌,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国师的脸颊,无声地唤出那个亲切而神圣的称呼:「——娘。」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娘,」迦明罗见他如此惊讶,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解释道,「先前叫过的,现在只是接着叫。」
“哦。”银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他还以为风儿发现了什么,终于肯认他这个“娘”了。原来只不过是因为陆演让他这么叫,他才这么叫的。同样是一句“阿娘”,意义却是天差地远。
天色愈晚,是时候回去了。原先的计划临时取消,还是改天再来拜会诸位道长吧。当务之急,是把崽崽带回去安顿。他再也不能忍受父子分离的痛苦了。
迦明罗毕竟年幼,因此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母亲低落的情绪。他的小脑瓜早就已经被魔卵和阿娘的事情填|满了,哪儿有功夫留心身边的细节。
回去的路上,一向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的迦明罗破天荒说了很多话。尽管大部分都没有实际意义,银霄依旧听得很认真。两个人的心里相互隔着一层窗户纸,相处的氛围却有了极大的改善。
「树上的梨子是我摘的,一点也不好吃。」这一点,小魔头不介意坦白。
“改天给你买又大又甜的香梨。”银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要!那是老爸种的,再难吃我也要吃。除非娘再给我种一棵——要你说的那种。」
“唔,娘的手受过伤……”
「那就让老爸来种,我们在边上看着。」
月色下,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渐行渐远,父子二人的交谈却仍在继续。
第51章 来个转折()
且说司马御风身中聂隐神针,功力被封泰半;依然执意离开药王谷。这是他四年之内首次出谷;不管行程如何低调;仍旧不免受到多方势力的关注。
江湖上只要提到“白衣剑客”,就连老弱妇孺也知道指的一定就是仙剑豪侠。现如今,与其将他视为中原第一战力;倒不如说他是大家心目中的精神领袖。
仙剑一日不倒,各国君王对大郢便始终存在忌惮之心。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仙剑豪侠的名讳逐渐被人们神化,他在百姓心中的威信甚至已经超过了朝廷。
所以他这一入世;立时引得朝野震荡!大家都在猜测;他这次出山到底所为何事?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地派人尾随着他;以便第一时间掌握最新情报。
司马御风对此浑不在意。他从药王谷出来,便一路向西;行至西漠边境……
单从修为而言;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天域五将之中最强的一个。早在百余年前,他就受到天地感召;修成了“天人五通”的境界——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空间亦无法阻隔;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天道也无法蒙蔽!
这种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也算是八分符合了。
眼下,他要去寻找一个人。这个人是开启两域之战的契机,也是唯一可以保住万千生灵的救世主。
他曾经犹豫过,用一个魔头来压制另一个魔头是否可行?不过既然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清风自来意,名剑掩天光。”司马御风进|入沙漠之后,很快摆脱了身后的尾随者,开启护体剑阵,孤身闯入了地归线以北的穷极戈壁。
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坑赫然出现在眼前。魔族的气息极其浓烈,以至于雾化成为实质,大肆渲染着这片无人的石滩。
他能够感觉到,陆演就在这个地穴之中!
……
地底世界并不是全然无光。常年流淌的暗河因为沾染了地脉的灵气,吸引了大批游冶的死灵,在河边形成遇水不灭的狐火。远远看去,像是一条幽蓝色的光轨,盘绕在轮回树的周围。
人们常常将“树木”作为生命的象征,这也许仅仅是一种巧合。但是此时此地,眼前的场景却正好印证了这种猜想。
类似于溶洞的巨型石窟,坐落在地穴深|处的重叠空间内。这里埋布着的天然法阵,会根据周围环境中的灵气变化,形成具有攻防手段的防护网。在这层屏障的尽头,潜伏着海市蜃楼一般的流光镜像……
司马御风每每行至关卡,便用剑阵强行突破。到了这里,终于收住气势,默默观察起了这幅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棵枯萎了的万年古木,树根浅浅地匍匐在布满幽光的暗河之中。岁月早已磨去了它的生机,别说是树叶,就连树杈中心也找不出半点绿意。显然,它已经彻底地枯死了。
师尊曾经说过,凡是一个完善的空间界域,必然有着生命起源的核心。它自身的寿命也许是有限的,但是创造出来的希望却是无限的……
相比于天域,其实可以把凡间比喻成“年轻”的晚辈。大约在几万年前,这棵神树还是活着的吧?
——若不是魔物的诞生,也许它还可以再撑个几千年。
此时此刻,轮回之树已死,早已无力回天。而在树根底下、暗河之畔,扑伏着一具腐烂的尸|体。
那人活着的时候必然十分光鲜,光看他身上的衣服就可推测一二。纯黑的鲛绫长袍浸泡在清澈的河水里,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绣着的摩羯花纹。纵然五官已经不可分辨,这种纹饰也足以说明他的身份,何况死者头上的红发还没有完全脱落……
此人竟是陆演!没想到堂堂西域魔皇,居然不声不响地死在了这种地方。
司马御风负手而立,表情凝重。
此地的镜像绝非外力可以打破,稍有不慎,或许就会酿成惨烈的后果。所以他必须等待——等着受困于此的魔物主动给出回应。
好在对方并没有让他等得太久。只听得一声粗重的喘|息蓦然传来,厚重的男性嗓音随即接踵而至:“第四个闯进这里的人竟会是你,司马御风。”
“除了你、我、他,还有谁?”剑者如此问道。
那人回答说:“小儿迦明罗。”
司马御风眸光一闪,神情反而多了两分从容。他虽久未出山,但也听说过摩国小王子的大名。对方既然声称迦明罗是他的儿子,那他本人肯定就是魔皇艾辛泽了。
陆演已死,艾辛泽却还活着。旁人或许无法理解,仙剑豪侠却并不觉得惊奇。
“你无法从中脱身吗?”他打量着眼前的流光镜像,试探道。
“哈!”那人狂笑一声,言语之中不乏讥诮,“你可知道这里是何地?你可知道本座是何人?多余的试探还是免了吧。”
司马御风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如何救你出来?”
“你要帮我?”
“是。”
“呲!不需要。”艾辛泽一口回绝。
剑者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拒绝此番提议,自己也早就准备好了说服他的论据。为此,他一点也不介意动用世间最粗俗的说辞:“你再不出来,就会有人睡你老婆、打你儿子、杀你属下、生生世世辱你骂你。”
“司!马!御!风!”
某人的言语显然触怒了魔王。整座地底石窟都被震得簌簌作响,就连流光镜像也产生了崩裂的征兆!可这景象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轮回树上突然暴发出一阵黑光,瞬间将这股暴躁的力量镇压了回去。
艾辛泽的吼声戛然而止,下一刻,声音也变得更加嘶哑:“你们这些天域的贼子,都是一伙的。通通该死!”
“看来你全都知道了。”司马御风黯然慨叹。
——这件事情,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埋下伏笔。一切起因,都是源于某人的私心。
龙灵魔尊乃是成名已久的当世强者,势力横跨妖、魔两界,即使是在天域那种强人多如牛毛的地方也依旧占据着超然的地位。众所周知,他有一位夫人,原身是妖族的花部首领。二者相恋于太古之初,据今已有七十四万年。
魔尊与花祖伉俪情深,不论经过多少岁月,依然恩|爱不减。
那么,假设帝冥月遭逢意外突然身亡,后果又会怎样呢……
答案是肯定的:龙灵魔尊一定会陷入疯狂。
实际上,帝冥月也确实死了。没人了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知道花祖死讯的人也同样屈指可数。总之魔界突然变天,让十大门派根本始料未及!魔尊的怒火毫无预逃地倾泄而下,无人从中幸免。
黄泉路上,人满为患!
在那个年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