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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蹙了蹙眉,而后说了一个地名,并且解释道,“那是一片荒郊野地,平时很少有人路过;偶尔还有野兽在那儿徘徊猎食。你们即便去了,多半也是徒劳。”
也就是说,弑神机走后,一点儿痕迹都未曾留下。而这人的解释看上去也毫无漏洞,叫人挑不出错来。
班弥生听他都这么说了,只得无奈作罢。一时想到神机英年早逝,还留下一个身带残疾的小娃娃,眼眶又红了。抽抽搭搭地询问起宝宝的生辰,以及大名、乳名等等细节。
白衣人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见他们没有别的事情要问了,才礼貌地告辞离开。他像来的时候那样,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街道上,身姿飘逸婀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班弥生低头看着小婴儿,见他一直把脸往那人离开的方向转,粉|嫩的小眉毛揪成一团,眼看就要哭了。连忙轻轻怕打他的脊背,抱着他晃来晃去。一边着急地问自家男人:“怎么办,风儿认生,好像离不开那人。”
唐无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两个人在原地停留了快一刻钟的功夫,才吧孩子哄得不哭了。抬头一看天色,早已过了晌午,而且不知道从何方飘来的乌云挡住了半边天,估计很快就会下雨。
“走吧,孩子淋不得雨,等回去再说。”唐无期见他只顾着看孩子,怕他摔着。于是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回走。
药师六神无主地点点头,随着他的牵引慢慢挪动脚步。红发宝宝转动脑袋四处张望,结果没找到他想找的人。随后瘪瘪嘴巴,睁着红通通的的大眼睛委屈地望着大人,急得双脚乱蹬。
“你想要什么?”班弥生刚问出口,就想到宝宝发不出声音,很可能耳朵也有问题。兀自抽噎了一下,强笑道:“乖乖,肚子饿了是不?咱们先回家,等会儿就喂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唐无期见此情景,心中也不免恻然。不过这孩子既是先天不足,恐怕很难医治得好。只是眼下弥生如此伤心,他又怎么能说出打击他的话呢?
宝宝的生父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陆演有权利和责任扶养他。弥生再舍不得,终究还是要尊重弑神机的遗言,把他带去大漠交给陆演。一切疑问,也许到那个时候就都能弄清楚了。
南疆多降水,春天更是雨水充沛。十天里,大概有六七天都有阵雨。班弥生从小在这儿长大,早就习以为常。可怀里的宝宝却是不容有失,他才这么小,生病可就麻烦啦。
两人因而不再耽搁,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待他们走后,街道回复宁静。不多时,天空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巷子尽头,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他既未撑伞,也未披蓑衣,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一滴又一滴水珠从他脸上滑落,竟不知是雨还是泪。
风儿,对不起。爹爹不能亲自抚养你长大……
此刻的萧瑟,险些将这如画的人儿生生压垮。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便见他转过身,孤独地走向来时的路。一开始,脚步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渐渐的,走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到最后,终于抬起了头颅,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虽然失去了风儿,但还有生儿……况且大仇未报,怎能在此止步?总有一天,他会夺回孩子,让陆演也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雨下大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烟雨之中,视线再度模糊——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迷失方向了。
南疆美景多妖|娆,所以从来不缺看风景的人。他定然不曾发现,此时班弥生刚刚待过的茶楼之上,有一双眼睛正牢牢地锁定着他。
那是一名身着锦衣的男人,年龄约摸二十岁上下,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单看他的发冠配饰,也能猜测此人出身名门,背景超然。
“爷,您莫非看上这位白衣公子了?”他身后的青衣小仆笑嘻嘻地凑过去,帮他把茶水添满,顺便打趣道。
“就你多话,”男子笑哼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军爷,“这次是陪霸军师父来苗疆拜访药师和灵机豪侠,没想到撞见这么一桩趣事,也算缘分一场。回去之后,也好和皇兄说一说途中的见闻,免得他又怪我白走一趟。”
与他同桌而坐的是位高壮汉子。只见这人生得虎背蜂腰,一身漆黑战甲尽显精悍气势!特别是脸上戴着的半张铁甲面具,更将他周身的冷厉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苗疆药师如今私事缠身,我等不宜强取。”霸军豪侠深知唐无期和班弥生夫夫二人并非泛泛,因此做了权宜打算。
“可是师娘的病……”
“陈年旧疾,不必急于一时。”霸军语气平淡,好似未将爱妻放在心上。下一句,却又展现温柔一面,语带感激地冲对面的男子说道:“多谢王爷前些日子延请名医为拙荆调理身体,在下感激不尽。”
他为了全心全意地照顾妻子,连豪侠之名都可以果断舍弃,其他的更加不在话下。谁能治好他的爱人,谁就是他的恩人。一切因此放弃的原则,只为了维护这一条信念。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何须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 放了防→盗章节,内容提要那里跟正常章节不同,大家注意一下。如果不小心买错了,替换回来之后也可以正常观看。有问题的话,可以留言跟撸主沟通。
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虽然它可能给我们带来一点点麻烦,但撸主希望小伙伴们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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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决心——无论结果如何,撸主一力承担。还是那句老话:天塌不下来!
第64章 64、帝葬妖莲()
风池城,天穹苑——
“主人回来啦。”驼背老仆走到院门前,拉开厚重的朱漆大门,把门外的白衣男子迎了进来。随即看清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赶忙招呼洒扫童子去烧热水。
白衣人挥手示意,令他们不必大费周章。然后自己走回起居室,闭门不出。
房里点着一盏六角宫灯,烛光朦朦胧胧的透过罩子洒满寝室。环视一周,房中除了床榻和屏风,就只剩下冗余的纱帐悬挂在横梁架子上。这对于卧房而言,明显空旷有余、温馨不足。
而屋子的主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他来到内室,走到屏风后面……紧接着,脸上的面纱被摘了下来,一身白衣也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徐徐委地。长及腿弯的白发铺满单薄的裸|背,然而他背上的花草刺青却未能被完全遮掩。
相传天域有一种花,通体漆黑如墨,只有花蕊呈现淡淡的蓝色。此花必须以丹砂入肥、水银浇灌,栽培九九八十一日,方能绽放出世间最美的妖莲……
当初帝冥月为了救活爱子,便是用这种花来吸收往生之气,再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胚胎发育的器皿,最终令其起死回生。从那以后,原本无人问津的妖莲摇身一变,成了妖界象征。帝冥月更是亲自为其命名——帝葬莲。
银霄托生于此花,所以他的体内天生就藏着一颗帝葬莲种子。现在,他也走上了爹爹的老路。
为了营造适宜妖莲生长的环境,他已拔去龙骨,让自己彻底转化成花妖。时至今日,种子已经在他体内生长了二十四天,所以他的背上才会出现帝葬莲的投影。又因为长时间服食丹砂的缘故,他自己也中了毒,以至于头发染上了帝葬花蕊一般的蓝色……
蓝色越艳,证明他体内囤积的毒素也就越深。
当年小爹爹有父亲从旁照顾,才勉强没有伤及根本。他如今的情况,倒还要凶险得多。帝葬莲总有一天会将他的本体·捩血龙胆花绞杀至死,而这一切皆是无解的。
“生儿,抱歉,爹爹回来晚啦。”银霄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衣,掀开重重纱帐,来到卧房一侧的案台前,目光温柔地打量着台子上的小棺材。
他在心中清算着时日,从孩子们出生至今,已经过去了一百四十天。最初的七天是在青阳观度过的,虚谷子用那段时间帮他打造了黑水锁阴棺。其后三十天,他用来拔去龙骨;转化成花妖,又用了将近七十天。中途为风儿施行“分体术”花了九日……细细算下来,居然一天都没有浪费。
就快了,生儿就快复活了。
一想到这儿,银霄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唯一让他感到愧疚遗憾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生儿属于夭折而亡,体内还没有形成妖丹。为此,他不得不将大儿子的六欲、五感分出一部分,用以连通小儿子与尘世的牵绊。
死人不需要听力、视觉……但活人必须拥有感知能力。他不是一个好爹爹,因为他牺牲了自己的孩子!
风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耳朵”和“嘴巴”都移植给了他的弟弟。只有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才能达成这个条件。
银霄实在没有办法,他不能看着小儿子就这么离开他!他承认他偏心,因为大儿子长得像陆演,因为他的健康、活泼跟小儿子形成鲜明对比,因为他太过聪明……所以他这个做爹的没有那么关心他,甚至没有那么爱他……
但他在向风儿下手的时候,心脏真的痛到无以复加!而这种打击并没有结束——由于风儿会无意识地召回被夺走的“耳朵”和“嘴巴”,他不能把两个孩子同时养在身边,否则生儿的复活大计就会前功尽弃。
“你哥哥已经被我送走了,可惜你还未曾跟他亲近过。”银霄伸手抚摸着棺盖,小声地跟宝宝说着话。
可是下一秒,声音却止不住地带上了颤抖:“陆演会好好待他的吧?会吧?那也是他的儿子啊……风儿为什么要是红头发,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想要抓住他。只有陆演……只有陆演能保护他,大漠才是他该去的地方。对,就是这样!我只是为他好……”
他不断地自我怀疑,再自我肯定。念念叨叨的模样,带着病|态的执着。深红色的黑水锁阴棺无法给他回应,或许他其实也不需要回应。
心灵的牢笼,是他一手铸成的。
自责、愤恨、忏悔……时刻噬咬着他的精神和意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崩溃。好在生儿就快复活了,这将给他的未来带来一缕曙光。至少他还有机会证明自己是一个好父亲。
银霄慢慢地滑坐在案台前,用毫无瑕疵的右手轻抚着棺面。而后把手指移到旁边的雕花漆盒上,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把小金锁。这长命锁的样式跟风儿的那一把一模一样,都是正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背面刻着孩子们的大名和生辰八字。
他们都出生在己亥年冬月二十八。大儿子起名叫“陆郁风”,小儿子则叫做“帝葬生”。虽然生儿复活之后,身体的成长速度肯定比不上风儿,但他并不打算更改孩子的生辰。
他们是孪生兄弟,本来就不应该分离。
银霄兀自伤感了一会儿,尔后便把长命锁重新放回盒子里,起身走向屏风后面的床榻。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