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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并不知道,摩国的小王子白天喝着羊奶,晚上吸食“人气”。魔皇宫的婢女和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对外做出的解释是那些人被调往了别处,实际上大部分都进了王子的肚皮。这种吃人的习惯一直持续到他两岁那年。
艾辛泽曾说:吃人不是一种好习惯,但却是一种好手段。
眼下迦明罗受制于人,下意识地回想起了这句话,心中顿时有些跃跃欲试。恰好此时管潮声正向他走来,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再不行动就晚啦!
就见他拱起脊背,身子向上弹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小巧的身影陡然散作一张大网,瞬间盖住了平流王的头脸!原来魔族的本体各有不同,迦明罗生来便是一只浑身长满触角的“炭球”,当他幻化出原形的时候身体会变得极有弹性,甚至可以将自己延展成一块“布”或者一张“网”。扑食活人对他来说就像用网捕鱼一样方便。
管潮声千算万算,也料不到眼前的孩童竟会突然变成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冲自己扑过来。怔愣间,光线已经离自己而去,下一刻,呼吸亦被夺取!
——摩国果然有问题!说不定魔皇也是怪物变的……银霄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他脑子里蓦然闪现的念头不是自己的安危,更不是大郢国的利益,而是那个白衣白发的美人终究是属于自己的。再然后,自然是咬牙挣扎,双手揪住头上的软滑之物用力揪扯,试图把它拽下来。
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迦明罗也不怕。他的本体没有痛觉,即使身体被撕去一部分,也可以重新再长出来。如今形势颠倒,平流王沦为了受制的一方,小魔头哪肯白白放弃这个报仇的机会。
他用触手勒住男人的脖子,整个身体覆盖住对方的头,就像一个硕大的收口布袋。只不过这“布袋”表皮的质地绵软而滑腻,类似某种罕见的菇子,给人的感觉异常诡异,还有点恶心……
两只深紫色的眼睛镶嵌在“布袋”表面,随着表皮的蠕|动而缓慢稳动,犹如飘荡在粘|稠液体中的两枚水晶。迦明罗非常恶趣味地把眼睛移到了平流王面前,在没有光线的密闭空间里肆意打量着那人,寻找最容易下口的地方。
窒息带来的恐惧和绝望远远大于肉|体上的折磨,正如小魔物刚才体会的那样。任何挣扎和闷哼都显得那么无力,只能将另外一方衬托得更加强大和邪恶。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看到这幅画面,也许会直接吓晕也说不定呢!
屋子里到处都是摔坏的桌椅残片,好似经历了一场洗劫。而制造这一切的人为了摆脱头上的怪物,正在不可避免地制造更多破坏。
「嘿嘿,马上就给你一个痛快。」迦明罗瞅准时机,身体的某处自动裂开一道口子,从中探出更多、更细的触须。
那些小触须是他的嘴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穿透猎物的皮肉,找到人气最浓郁的地方进行吸食。盔甲、衣物这一类的防护手段起不到半点作用,因为这些触须本身并非实质。
不得不说,管潮声的体感还是很准的。当迦明罗向他伸出魔爪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令他霎时间清醒过来。所以他放弃了挣扎,孤注一掷,用随身配备的短剑猛地刺向自己的额头!
迦明罗整个儿抖了一下,要不是他现在变出了原形,肯定连鸡|皮疙瘩都会竖起来。平流王想对他下手,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拼尽全部力气,与那人争分夺秒!
下一刻——
“啊!”
「啊!」
两人同时发出惨呼。前者是因为忽然摆脱了束缚,加之险些插穿自己的脑门而大呼好险。后者则是受到无形的力量反弹,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不可能!」在空中滑翔的短暂时间里,小魔物犹自沉浸在震惊当中。
“傻小子。”魔皇恰在此时赶到,低沉的声音直达众人心底。迦明罗惊喜地看向门口,身体顺势摔进了父亲怀中。
此时的魔皇,已经彻底脱离了肉|体凡胎,演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真魔!黑发紫瞳,犄角蜿蜒,这就是他给自己塑造的第一具“魔相”。迦明罗小时候见过,所以认得。
「老爸你出来啦!」父子俩分开那会儿魔皇还被困在轮回树的结界里,所以小魔头还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来的。
“嗯,回来看看你有没有调皮捣蛋。”
「才没有咧……」迦明罗落入父亲怀中之后,身体自然变回了人形,这样方便他坐在对方怀里。随后小魔物就开始趴在父亲身上哭鼻子:「你怎么才来!你儿子被人欺负惨了——就是那个家伙,他想淹死我。更可恨的是,你教我的方法对他也不管用!」
艾辛泽单手抱着儿子,意味深长地看向呆立于当场的管潮声,低声说:“他身上有‘紫薇帝气’,你当然伤不了他。”
第155章 72、兄弟相见()
「紫薇帝气?」迦明罗无从判断这个新鲜名词的具体含义,但是“紫薇”二字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紫薇星; 乃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帝星。因此人们通常认为拥有紫薇命盘的人必将成功真命天子。说白了; 就是天生要做皇帝的人。
可是中原的皇帝明明就是那个温和懦弱的大叔; 迦明罗曾经在宴会上见到过。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紫薇帝星; 而且还是平流王!照父亲的意思来看,他居然还动不了这个人……
可恶!
小魔头从未感受过如此憋屈,一边拿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那人; 一边咬牙切齿地向父亲告状:「连你都对付不了他吗; 我不信!他刚才欺负你最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哎; 老爸一定得给我报仇!」
魔皇本就护短; 对小魔头更是宠爱有加。以往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当然是给儿子撑腰。不过今天这件事却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最初,他也以为管沧声才是人族之王。但是现在看来; 真正的人王应该是他的弟弟管潮声……难怪银霄将目标瞄准了大郢,或许他早就发现这个秘密了吧。
当年的弑神机因为妖化失忆而遗失了天域秘钥,此时银霄要想重返天域就得另寻他法。天域那几个人当中,最有可能给他他提供帮助的就是司马御风,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那个人; 艾辛泽一直觉得奇怪。
现在倒是想通了——银霄潜伏在人王身边; 吸收此人身上的帝王之气; 以此则能大有作为!他最擅长阵道; 说不定还真能想出破局之法……
哼!
这个人对银霄有用,那他便不能杀他。这就跟驯养宠物是一个道理:要给对方留有希望,才能令它心甘情愿地作小伏低; 拿着那点小聪明暗自欢喜。要是一味地把它圈得太紧,恐怕养不活呢。
种种思绪,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待他心中已有定计,平流王仍然僵立于当场尚未回神。
“你是何人!”不过这管潮声确实有他独到之处,只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就清醒过来。面对魔威赫赫的艾辛泽,也没像其他人那般畏惧。
他不认得他,这很正常。
因为魔皇早已今非昔比!他的成长太过惊人,从凡人到“魔人”,再到纯粹的真魔,每一个跨度都非常巨大。无论外貌还是本质,都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改变。
士别三日,亦当刮目相看。何况是回炉重造一般的惊天转变。
不过就算有了这么一个大前提,管潮声对艾辛泽的敌意还是显而易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迦明罗的站队直接就让他把对方划分到了“敌人”的名单里;二是魔皇的外形实在过于瞩目,一看就不像正常人类。
黑发紫眸,头带犄角……这是近来流传在京都的故事中的主角。一个被万人称颂的“大仙”。
以平流王对政治的敏感程度,第一时间就把这一切归到了阴谋的行列。他不信佛,更不信神。从小到大他就只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皇权大于天!
“来人!捉刺客!”在魔皇给出回应之前,平流王已经有了动作。
位于临城的这座别院,是他精心打造的私宅。周围分布了好几座训练场,那里常年驻扎着平流王旗下的亲兵。只要他一声令下,顷刻就能调来数万人马!何况这府中也埋伏着大量好手,全是为了杀人灭口准备的。
管潮声很有自信,所以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老爸?」迦明罗见他叫了人,顿时不安起来。他抱紧了父亲的脖子,紧贴着对方的胸膛,这样才能找回一点安全感。
他今天真的吓坏了……
一觉醒来娘不见啦,而娘的追求者又想杀了他。幸好老爸及时赶到!
“还哭?”艾辛泽担心他会哭鼻子,低头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只是受了点惊吓,这才放心。
他将儿子身上的衣服烘干,并且给予一个轻柔的额吻。小魔物不容易生病,但是家长也不能粗心大意。风儿要是病了,回头银霄看见又要心疼。
“下次再帮你报仇。”
「嗯?」迦明罗眨巴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对对!风紧扯呼!」
艾辛泽勾起唇,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随意一挥——便将一道灰黑的掌印甩了出去。
那影子趁风而行,看似虚浮,实则迅猛非常!纵使管潮声瞧出此中门道,也是躲闪未及。随即,便听得屋子里凭空起起一道巴掌声,清脆有力。
魔皇看着那枚奴隶印迹,颇为满意,“伤吾孩儿,焉能毫无代价。”
而管潮声却只能捂着左脸跌倒在地,发出一阵快似一阵的痛苦哀嚎,犹似老狼夜啼!
正当此时,门外同时响起脚步声和惊呼声,原来是府中的护卫赶了过来。艾辛泽不欲多作纠缠,带着儿子化作一团黑风,袭卷而去……
之后的发展,此处暂且不提。
却说父子二人离了平流王府,转眼来到一片荒地。此后又走了片刻,来到一座小木屋前,一个白发白衣的孩童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找到风儿了吗?”帝葬生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家老爹,才从屋里跑出来就忙不跌地询问道。
他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魔皇本来就是带着他一起出来寻找妻儿的。之前为了深|入凡人的聚居地,他才被父亲藏在了这里。
迦明罗刚刚还在惊讶父亲居然带他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就看见失踪多日的小白毛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没大没小地拽他老爸的头发!更可气的是,老爸居然由着他!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
风儿从父亲怀里跳下来,趁势把帝葬生推搡到一边,强势地挡在他们中间。然后又用防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小破孩儿,不让他靠近自己。
他是聪慧敏锐的小魔头,怎会察觉不到这小子对自家老爸格外亲昵。以他善妒的个性,自然不能容忍父亲的关爱被别人抢走。
然而帝葬生的性子却比他稳重得多:他以为艾辛泽再次变成了“陆演”的样子来欺骗风儿,心里虽说有点过意不去,但也觉得这一做法确实稳妥。至少不会让风儿发现自己的老爸已被别人取代。
他如此为风儿着想,当然不愿拆穿艾辛泽“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幸好他还没有养成用“父亲、老爹”等等字眼称呼那人的习惯,所以刚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