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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还未落地,便有人走了出来。为首的青年身穿月牙白直缀,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正是赵渊。
新荷惊住了,都没来得及躲避。他怎么会过来顾宅?
赵渊也看见了她,眼神落在她的腹部,脚步一顿,微点点头便离去了。
顾望舒在后面尾随着出来,脸色很不好。他看了一眼虎子,拉了新荷的手往书房去:“怎么这会子过来了?外祖母那里的饭菜还可口吗?”
新荷见他没事人似的,也只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回道:“静安堂的厨房婆子手艺很好,我很喜欢”
她说完之后,顾望舒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又问道:“怎么这时候想着过来?”他不免想到赵渊今儿突然来访,然后小妻子也来了书房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难道他们之间有联系?随即就觉得自己多想了。他不该去怀疑她的。只是他习惯了事事深思不由自主了。
新荷不疑有他,顺着他的话说:“胃有些撑,想让你陪我去遛遛食~”
顾望舒揉揉她的额发,见她眼神坦荡荡的,便压下了内心的焦躁。也许,他真的想多了。
顾望舒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遛食”就无疾而终新荷无聊,就在他的书房里瞎转悠。
是夜,月明星稀。
清风阵阵,皎洁的月光透过槅窗上的高丽纸照进屋里,比烛火还亮堂。
新荷躺在床上睡不着觉,便搂着顾望舒的胳膊说话。
“四叔。”她顿了下。
“怎么了?”顾望舒侧身去亲她的额头。
“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受伤?”新荷摸摸他已经结痂的胸口。
顾望舒沉吟不语。
“四叔,你不要瞒我。”新荷的声音很淡。
“荷儿。”顾望舒低头看她。
“你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的时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但也不想被蒙在鼓里。至少,我该知道真正的事实。”她第一次在四叔的面前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勇气。
顾望舒轻叹一声,亲亲她的脸颊,哄道:“我不是不和你说,只是整个事件还没有查明白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这一次袭击皇上的行为很可能是针对我的,皇上只是碰巧了。”
新荷一愣,听他继续说。
“目前,所有的苗头都对准了我。也就是说,我被设计了”
顾望舒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去嘬她的红唇,再说下去就涉及到了赵家。他不想她为赵渊而分神。
新荷还在想他说的事情,见他亲过来就往一旁躲避。
“四叔,谁会这样害你呢?会不会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的吻堵住了。新荷“呜呜”了两声,思维很快被带偏了。炙热的大手握住了莹润。
新荷脸红耳热,结巴道:“孩子。”
“没事,已经三个多月了,大夫说你的胎像很稳”顾望舒声音很低。哑性。感。
新荷想了想,觉得也是。自从她有了身孕,两人便再没欢。爱过。四叔一直憋着的话,也不好。她想起昨夜偷偷看的“画册”,闭了闭眼,伸手去探他那里。
鸾帐里喘息一片。
缠绵后,顾望舒抱她去净房清理。这一番折腾下来,她累极了,偎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月亮缓缓在云中穿行,银辉泻向大地。夜,还很漫长。
这晚新荷睡得很不好,一直在做梦。是和上次一样的梦,她独自走在官道上,来来往往的,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她挣扎着醒过来了一次,然后又坠入梦乡。
无休止的梦境重新开始了。
一会儿看到四叔身穿锦衣华服站在人群里,眉眼冷峻。周围都是乱糟糟的说话声。
又看到赵渊骑马向人群冲去,一脸的焦急。
再看到一处石砌的高堂台子,瘦小的女孩蜷在肮脏的地面上。她走近了看,那女孩的头和身子是分开的,地面上都是血,那不就是她自己死时候的样子吗
顾望舒听到身边有细微的挣扎、响动,睁眼便看到小妻子满脸的惊恐,额头上密密麻麻出了一层细汗。他慌忙叫醒她,下床绞热帕子给她擦脸。
这会,天已经大亮了。
云朵、云玲进西次间服侍她梳洗。
大概是梦境里太惨烈了,新荷有些恍惚。故意选了水红色绣桃花瓣对襟长褙,穿在身上看着精神很好。
顾望舒被江慎叫走了,说是有急事通禀。临走的时候,他低头去亲她的额头,说道:“我很快就会回来。”小妻子很惶恐不安,他看在眼里了。
128()
慧敏招呼着周嚒嚒把早膳摆在了西次间;新荷吃了半碗蛋羹、一碗牛乳粥。想到赵渊;心里很不好受。就算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能磨灭他对新家一直的尽心尽力;两人之间也算是有缘无份
“夫人;静安堂那边差人来请了;说是请了戏班;让您午膳后去听戏。”慧文挑帘子进来通禀。
新荷“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碧蓝看她恹恹的,就小声建议道:“夫人;花房新培育了几盆绿色的芍药,一直在暖房里养着,这会竟开了花;要不要去看看?”怀有身孕;心情郁结是大忌讳,会伤身伤心的。
“是真的;夫人。绿芍药比红芍药的气味还香呢。”慧文一脸的信誓旦旦。
新荷摆摆手;示意不想看。她让丫头把笸箩和针线拿过来;给四叔缝制月牙白的湖纱道袍。五月一过就是夏天了;这些薄衣衫要着手准备了。
“二爷还在书房吗?”新荷问道。
碧水恭敬地回答:“一直在呢;没听说出来过。”
新荷低头去绣衣领上的竹叶暗纹,针脚十分的匀称、细密。她想了一会;和云玲说道:“去小厨房装两屉小笼包过去。”他应该还没吃早膳。
片刻后,她又说:“再带一蛊红枣枸杞炖燕窝。”这是补血的;四叔多喝些对身体好。
云玲屈身应是。
顾望舒正在书房和江慎说话。
“宫内新传过来的消息;皇上最近纳了一位丽美人,才华、容貌皆出众。最稀奇的是,年幼的时候因体弱多病,被家人送去道观待过一段时间。严公公还说,常常听见她深更半夜的和皇上谈经论道皇上很乐此不疲。”
顾望舒抿口茶,听他继续往下说。
“最重要的是,这位丽美人和赵家渊源颇深,是赵章德姨表妹的女孩儿。”江慎说完,抬眼去看顾望舒的脸色。
隔窗外,凉风吹紫竹,瑟瑟声响。
顾望舒想起昨天下午赵渊离去时,看他的最后一眼。颇意味深长他起身把虎子叫进来,说道:“给皇上再送去两盒丹药,告诉严公公,这东西和之前的不一样了,需要一天吃两丸。”
虎子点头去办了。他有点迷惑不解,这丹药一直是他负责看管的没什么不一样啊。记得以前都是两天才吃一丸的。
江慎在心底估量顾望舒此举的意思,想了好久也没明白。
“主子,这位丽美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屋外有小厮通禀,说夫人让送早膳过来了。顾望舒摆手制止他,无所谓地:“无妨,我们静观其变。”
“总有赵章德求着我们的那天。”
江慎一愣,他一向摸不透顾望舒的想法,见他也无心再谈论此事,便起身告辞。
云玲见江慎出来,退到一旁屈身行礼。
江慎见过她,知道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便点点头算是回礼。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至半空,由浅红变成了深红色。白云也被染红了,丝丝缕缕地飘散着。
京都秦府,秦老夫人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正吃早膳。她最近夜里总睡不好,白天就起来的晚了些。
秦念云搬到了秦老夫人的住处,在西梢房住着。常伺候她的丫头、婆子一概没有过来,都是秦老夫人重新安排的。
“二小姐呢?”她喝了一口小米南瓜粥,问身边的李妈妈。
“在房里做女红吧奴婢刚才去看了。”李妈妈笑道:“二小姐的脾气温顺了很多,也愿意吃饭了。”
秦老夫人没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秦家的这些孙子孙女辈里,秦念云的脾气最是倔强倨傲的,不然也不会接连三天水都不喝一口。怎么晕倒醒来后,就妥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去府里找几个高大有力气的婆子过来,好好看住她,别出什么幺蛾子了。”秦老夫人严厉的交待。秦家世代书香,怎能容她一人祸害了门庭?
李妈妈屈身应是。
“把这盘花卷给二小姐送去吧”秦老夫人指使自己的大丫头杏儿,这花卷是浅紫色的、做成了玫瑰花状。十分的精致、漂亮。她记得孙女儿喜欢吃花卷。
杏儿笑着答应下来。她明白老夫人的心思,不管嘴上如何责骂,心里还是疼二小姐的。到底是在跟前长大的,和别人就是不一样。这种因岁月漫长而累计的感情,是不容易消去的。
秦念云在房里架了绣棚,绣的是屏风——博古图。图案为瓷瓶玉件,很端庄大气。她敛眉看向小几上摆放的玫瑰花卷,眼神冷下来。
秦老夫人听杏儿说孙女儿正在为她绣博古图,神情就柔和了,难得夸道:“还算是有点孝心。”
杏儿笑道:“二小姐是您的嫡亲孙女,自然和您最亲近了。”
“就你嘴甜。”秦老夫人被她逗得满意极了,话是嗔怪,脸上的笑容却深了。把新到的荔枝赏了她一兜。这丫头在她身边服侍了许多年,做事一直妥当又任劳任怨,是个心性十分好的孩子。
快晌午的时候,秦念云来正房给她请安了,说是女红做久了,脖颈儿酸疼,出来走走。
秦老夫人允了。她是要拿捏孙女儿的脾气秉性,却对于她平常吃什么或者在庭院里走动,不怎么管。反正有婆子们守着,出庭院后又有护卫,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府里的三夫人梁氏和大夫人宋氏一起过来请安了。
宋氏还拿着上一个月公中花销的账目,让秦老夫人过目。其实没必要的,她主管秦府中匱很多年了从未出过差错,秦老夫人也不过问。她今儿这样的行径,估计是找理由来见一眼自己的女孩儿
秦老夫人也不戳破,只淡淡地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
秦念云在秦老夫人的身边站着,给宋氏和梁氏屈身行礼。
“云姐儿看着消瘦了”梁氏抿嘴一笑。整个秦府就这么大,一个芝麻粒大小的事情也能很快就传播开来。虽然秦念云的事情被母亲极力压制着,但没有一点风声也是不可能的
宋氏心疼女孩儿,她心里火急火燎的,也没听出来梁氏话里话外的意思。
倒是秦念云脸上还笑着:“谢谢三婶母的关心,我在祖母这里吃的好睡的香,怎么会消瘦?就算有变化那也是胖了。”
她没等梁氏说话,又笑着开口:“冬姐儿可还好?有日子没见她了。”
秦家的孙辈女孩都从念字。秦念冬是秦二爷的庶长女,苗姨娘的女孩儿,苗姨娘深得秦二爷的喜欢,暗地里常常和梁氏做对秦念云见她奚落自己,忍不住就挑她的痛处。梁氏闻言,脸色果然难看下来,在老夫人面前,又不得不说话,只敷衍道:“她很好,也记挂着你。”说罢,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笑道:“云姐儿想她随时可以去看望啊你们姐妹情深是好事。”
秦念云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