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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瞅了一眼,觉得非常好看,挥手让自家的书僮扛了几株,准备回去也栽上顾二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书僮扛着紫竹跟在后面,嘴咧的快挂到耳朵上了。世子爷的行径太难看了。每次到顾阁老家,都像强。盗似的,连吃带拿。
118(二更)()
天渐渐黑了下来;雨却没有停。牛毛般的细雨斜斜地落在冬青叶子上;滋润的绿油油的。地面也湿润起来;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土地芳香。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新荷开了槅窗;探头往外看。这样的一场春雨下来;田野的庄稼会更加茁壮成长了。
慧敏正和慧文嘻嘻笑着咬耳朵;不用听也知道是在说云玲的婚事。
新荷也不制止她们,难得的喜事,由着她们去闹。
云玲被笑的脸上冒了热气;她给新荷端盏茶后,借故出去了。
丫头们看到二爷进来,屈身行礼;退去了外间。
新荷一脸的笑容:“四叔。”
顾望舒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事?在庭院里都听到笑声了。”他坐在她身旁,端起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又觉得难受;浓浓的红枣味;太甜了。
新荷也没在意;他常常会喝自己的茶;她看都看习惯了。说他也不听,久而久之就懒得提醒了。
“在说云玲的婚事;我问了虎子的心意,他也是愿意的。”新荷笑着说:“你什么时候闲了;也问问虎子;让他置办些房屋、田地的。离咱们家近点就好,我习惯了云玲陪伴在身边。”
顾望舒把盏碗放下,伸手去摸她的脸。小妻子的肌肤很白嫩:“好,都听你的。”他亲亲她的额头。
“对了,总是叫他虎子他到底姓什么?”新荷问道。
顾望舒不太喜欢她总是提及别人的名字,快速地回答:“姓李。”
新荷还要说话,顾望舒却起身让丫头传晚膳了。
新荷想了想,也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牵着他的手去了东次间。
晚膳吃了一半,虎子过来了。
顾望舒快速地喝了几口汤,哄新荷道:“你好好吃饭,我马上就回来。”
新荷点点头,看着他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顾望舒几步到了书房,问道:“怎么样了?”
“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皇上最近常读的书是长生。听严公公说,是赵章德送的。皇上很喜爱,常常废寝忘食地读。对了,赵章德还送给皇上两盒丹药”
竟然是长生?这本书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顾望舒怔了一会,听虎子继续往下说。
“严公公还说,赵章德的大儿子赵渊也去见过皇上一次,两人在乾清宫里相谈甚欢。”虎子的神情很严肃:“属下以为,赵章德有皇上的宠幸,进入内阁估计要和您分庭抗礼了。”
赵渊洞悉了那么多先机,赵章德能在内阁和他分庭抗礼,也是应该的。顾望舒顿了顿,说道:“找个时间,替我约一下赵章德。”
“主子?”
顾望舒摆摆手,解释道:“赵章德和赵渊不一样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虎子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拱手退下了。
外面还在下雨,滴滴答答的,似乎雨势又大了些。
新明宣从顾宅回到新府,先去了墨竹轩看张氏。她怀有身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很大,走路都艰难。
在叶府时被叶辰宇按着灌了许多酒,虽不至于醉。却是口干舌燥的。
张氏见他难受,立即吩咐丫头去熬了解酒汤给他喝。
新明宣歇息了会,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净房。这一身酒气的,他总要洗个澡不是。
“怎么样?见到荷姐儿了吗?”张氏见夫君出来,问道。
“见了,她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就是身子单薄。”
张氏深有感触:“怀孕头三个月,胃口都不好,吃不下睡不着的。”
新明宣笑着给妻子倒了一盏茶水,说道:“还好你熬过来了。前些时日,我每天过的都提心吊胆就怕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怀个孕都这么艰难了,再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张氏脸一红,小声辩解道:“谁家怀孕不是这样子的夫君就是太在意了。”
新明宣摸摸她的肚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在意你在意谁?”
张氏抬头看他,眼眸里亮晶晶的。她这辈子能嫁给张明宣,实在是三生有幸。看着他木纳话不多的,心里却真的记挂着她。自从她嫁进了新府,他几乎事事都顺着她,屋里连个开脸的通房都没有。
“好了,你歇一会,我去德惠苑拜见母亲。她知道我今儿去了叶府,心里必定也惦记着荷姐儿。”新明宣和张氏说道。
张氏“嗯”了一声。
斜风夹杂着细雨刮在人的皮肤上,凉凉的又痒痒的。
新明宣到德惠苑的时候,秦氏都准备用晚膳了。
“母亲。”新明宣挑帘子进了屋,恭敬地行礼。
秦氏起身去扶:“起来说话,用膳了吗?”
新明宣笑着摇头。
秦氏摆手让丫头添了幅碗筷,说道:“你父亲不在,难得你过来,就陪着我用晚膳吧。”
“是,母亲。”新明宣在圈椅上坐了。
秦氏亲自舀了一碗黑米粥递给新明宣,问道:“张氏的身体怎么样?”
“一切都挺好的,母亲不用担心。”新明宣说道:“我今儿见了荷姐儿,她整体看起来还不错,就是又瘦了些。”
秦氏听他说起女孩儿,更是一脸的担忧:“她每到春天,都不怎么吃饭,嘴又叼前些时日,你念云表妹及笄,我想让她陪我一块去你妹夫就说她害喜的厉害,身体不舒服”
秦氏年纪大了,就这一个亲生的女孩儿,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
新明宣体谅她,一字一句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迎合着。
“母亲,您想荷姐儿的话,可以去看她的。新府离顾宅又不远,坐马车的话,半个多时辰也就到了。”新明宣劝道。
秦氏想了一会,突然开窍了:“你说的对,荷姐儿不方便回来,我可以去看她呀。”
母子俩相视而笑。
一顿晚膳吃得温馨又愉快。
新明宣临走的时候,秦氏拉着他交待:“孙姨娘这两日得了风寒,你得空去看看,她喜欢你去。”
秦氏一向都是好心肠,对他的生母孙晓榕从来也不拿捏。新明宣笑着开口:“母亲早些歇息,儿子知道了。”
到后半夜时,雨下大了,春雷轰隆隆的。
新荷起夜时,被闪电照到,吓了一跳,上床就拱进了顾望舒的被窝。
“荷儿,怎么了?”顾望舒被她紧紧地巴着,手脚并用了。也觉得不对劲,忙点亮烛火,去瞧她的脸。
新荷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她要怎么说?被闪电吓到了好丢脸。
外面又打了雷,小妻子的身体都颤抖了。
顾望舒把新荷搂紧在怀里,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也不明说她的恐惧,只柔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世界都安静下来,新荷有了被人遮风挡雨的感觉。她偎依在他怀里,慢慢地睡了。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雨停了,太阳升了起来。暖黄的晨光照在槅窗上的高丽纸上,西次间被映照的一片敞亮。
新荷起床的时候,没看见顾望舒,就以为他去上早朝了。心里有点失望。
云朵听见响动,进来服侍她穿衣。从八仙立柜里选了白色粉斓边对襟双织暗花褙子,淡黄绣百柳月华裙。
新荷正梳妆时,顾望舒进来了。
“四叔你没去上朝吗?”她很惊喜。
顾望舒揉揉她的额发,说道:“皇上最近有事情要忙,早朝都不用上了。我陪你吃过早膳再去内阁。”
新荷“嗯”了一声,拿螺黛去描眉。她的眉毛很淡,每日都要描的。
“我来。”顾望舒斜倚在妆台上,接过她手里的螺黛。
小妻子的眉型很好看,弯弯的柳叶眉,就是颜色浅些。顾望舒拿着螺黛轻描了几遍,问她:“你看着这样好吗?”
新荷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会,觉得好看极了,点头说好。
顾望舒也很满意,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
两人吃过早膳后,顾望舒坐马车去了内阁。
下了一夜的雨,地面又湿又滑。新荷不方便去静安堂给叶老太太请安,便打发慧敏去说一声。
上午己时,周嚒嚒领着碧蓝过来了。进门先屈身行礼。
“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给您说一声,她明日过来府里看您。”碧蓝笑着开口。
新荷一喜,问道:“真的?”
碧蓝点头应是。
“太好了。”她好久没见过母亲了,也十分的想念。
新荷摆手让云朵抓了一把银裸子赏给碧蓝,让她回去给母亲带好。
碧蓝笑着告辞,由周嚒嚒领着又送了出去。
新荷亲自去了小厨房,吩咐她们做些绿豆糕、栗子糕这都是母亲喜欢吃的糕点。
119()
由于一场春雨的缘故;皇城里柳树长得越发的好;嫩绿如丝、随风起舞。
农历三月十六;内阁出现了一次大变革。顾望舒任首辅;加封太子太师衔。凌舟任次辅。赵章德进入内阁。
晌午午膳后;顾望舒在太和门附近碰见了岳父新德泽;和他说了一会话。得知了岳母秦氏眀儿要去家里探望小妻子的事。
小妻子应该很开心吧。顾望舒摇头笑了笑。
新荷确实很开心;此时的她正指使着丫头收拾西厢房,忙的热火朝天。她想让母亲多住几日,也好陪陪她。
叶老太太和二儿媳林氏遛弯到了顾宅;也听说了这事,嘱咐新荷明儿一定带着亲家去静安堂用午膳。
新荷笑着答应了。
第二天,辰时刚过。就有两辆马车停在了顾宅门前。秦氏是和侄女儿秦念云一起过来的。
周嚒嚒和云朵、云玲一起把两人迎进院子。
秦氏是第一次来顾宅;看着这个三进独立的大院落;心放到了肚子里。她还以为女孩儿要住在镇国将军府呢,那里人口太复杂当娘的总担心;女孩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欺负。
穿过第二进院落;刚迈过月亮门;新荷便迎了上来。刚喊了一声“母亲”;眼圈就红了。
“这孩子”秦氏拉着女孩儿的手;眼圈也红了:“好了,你怀着身孕呢;可不敢这么哭,对孩子不好。”
新荷“嗯”了一声;才看向母亲身边的姑娘。她身穿湖蓝银米珠竹叶衣裙;梳
随常云髻,簪上一枝攒珠青玉笄,别无花朵;腰带是墨青色,垂了一块蝶恋花玉佩;模样娇艳如海棠,袅袅婷婷,端的是一个大美人。
这是秦念云?新荷有些愣住。怎么比前世还要好看了。
“发什么呆?”秦氏和女孩儿说话:“这是你的念云表姐。她一大早来府里看我,听说我要来瞧你,也要跟着来。你们姐妹俩也二年多没见面了”
新荷微笑着行同辈礼,被秦念云扶了,道:“表妹身子重,这礼就算了。咱们姐妹间也不讲究这个。”脸上虽笑着,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刚才下马车时,被顾宅大门前穿程子衣的侍卫惊住了,别的大户人家都是护院表妹这里却是
家里的祖母、祖父都说,表妹嫁了好人家,她原是不怎么信的。这会子倒没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