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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三个儿媳妇并大孙女都到了。
叶老太太摆手让下人都出去,厉声喝道:“雪姐儿,跪下。”
叶辰雪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祖母,她被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蒋氏心疼女孩儿,也跟着跪下了:“母亲,雪姐儿还小、不懂事,您管教归管教,可别气坏了身子”
林氏和田氏云里雾里的,看叶老太太的脸色都涨红了,忙跟着劝。
“老大媳妇,你教的好女孩儿。她还小?都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婚事都定下了。居然干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我们叶家如何在京都自处。叶家这么多待嫁的女孩儿怎么办?”
“我原来还觉得奇怪,舒哥儿媳妇每日里都来请安,极孝顺规矩的孩子。今个怎么让丫头来报,说身体不舒服都是你们搞的鬼!”
林氏和田氏心里一惊,老太太怎么会对自己的孙女儿说这么重的话?想必是真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她们也不劝了,等着看到底是怎么了。
叶辰雪被祖母这样骂,眼泪流个不停:“祖母偏心,来个外三门的,就说我不好了,连找的亲事都不如二表哥”
蒋氏被女孩儿的话吓得右眼皮直跳,骂道:“住嘴!怎么和你祖母说话的。”
“我偏不,祖母不疼爱我,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叶老太太气得手指都乱颤了,“我不疼你?!”她连说了几个好,语无伦次道:“你是家里的嫡长孙女,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亲自看管的你的亲事,更是我和你母亲一起商定的。冯家人口简单,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这亲事不好吗?你是喜欢舒哥儿,他正眼看过你吗?就算我强压着他娶了你,守空房就幸福了?”
“他那样的性格,你要是真嫁过去,才是活受罪的开始。”
“你二表嫂小小的人,就嫁到了我们家,平日里我多怜惜些怎么了?”
叶老太太恼怒道:“我疼自己的外孙媳妇,难道还要和你商量不成?!”
叶老太太的最后一句话,实在是说的太重。不孝的意思都出来了。蒋氏搂着女孩儿磕了头:“母亲严重了,确实是媳妇管教不当”
叶老太太失望透顶,她不再看叶辰雪了,和三个儿媳妇说道:“叫你们来,意思就是把府里不中用的、闲话多的丫头、婆子们,先清理出去一批”
林氏看了一眼田氏,点头答应着。都不是愚笨的人,自然明白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要为叶辰雪收拾烂摊子了。终归是在身边长大的孩子,再怎么不对,心里还是会多疼些。只是,这叶辰雪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叶府的名声都能不管不顾
叶老太太交待完事情,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声:“这孩子自小被我宠着,性子太无法无天了你去选两个教习嚒嚒送去大房,和蒋氏说一声,雪姐儿出嫁之前要好好学习规矩,不用再来请安了。”
郭嚒嚒屈身应是。
100(二更)()
下午;桃枝捧着一匣子的滋补品过来了;进门先屈身行礼:“老太太听说您病了;催着让过来看看。”
新荷让云朵接了匣子;说道:“劳烦外祖母挂念;就是夜里着凉了;没什么大碍的。”
云玲搬了缎面的杌子过来;让桃枝坐下说话。
“奴婢听说姜茶能祛寒气的,您可以多喝点。”桃枝的神情很认真。
新荷笑着点头,让丫头给她倒了杯茶。
等桃枝走了;新荷和云朵说话:“叶老太太亲自教养的丫头就是不一样,你看这桃枝,八面玲珑的;人也通透。该说的话一句不少;不该说的一句没有。”
“是,桃枝姐姐是难得的和气;府里上上下下对她的印象都不错。”云朵顿了顿;有话憋着说不出来的模样。
“怎么了?有事赶紧说。”新荷在靠窗的茉莉长塌上坐了。
“夫人凡事你要往好处想;别钻牛角尖。”云朵小心着措辞。
新荷没吭声;她知道云朵在说昨晚的事情。也许;她是有些钻牛角尖了。四叔在朝堂上,也很累吧。
明枪暗箭;向来都是最耗人心智的。
作为妻子,她理当更关心他些。
天色渐渐暗下来;新荷算着时间;到四叔差不多要回来的时候,她亲自去厨上做了几道菜。
秋水居点了许多盏烛火,灯火通明。新荷喜欢亮堂,云朵、云玲就按照她的喜好来。
等了一会儿,顾望舒却没回来。新荷靠着迎枕坐在茉莉长塌上,拿了旁边剪裁好的中衣,接着缝制。
“夫人,明日再做吧,仔细伤了眼睛。”云玲劝道。
新荷摆摆手,示意不妨事。
主仆俩正说话呢,门外传来小丫头通禀的声音。顾望舒走进了西次间。新荷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去:“四叔。”
顾望舒握了握小妻子的手,认真打量了她。一天不见,真想她啊。还好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平和,也没在疏远他了。
新荷见四叔进了净房,便吩咐云朵她们把晚膳摆上。
顾望舒简单洗簌后,脱下官服换了直裾。
“四叔。”新荷见他出来,走过去牵他的手,“去吃饭吧。”
顾望舒低头看到了她的发旋,在头顶偏左边的位置,调皮的打了个卷,很可爱。
她今日没绾头发,只是寻常的小攥。
他心里莫名就欢喜起来,有她,才是一个家。
两人往东次间去,在圈椅上坐了。
“二爷,这是夫人亲自下厨为您做的”云朵笑着说了一句,领着丫头们退了出去。
新荷脸一红,这功邀的要不要太明显?她咳嗽一声,“四叔,给你炖的鸡蛋羹”说话间,她起身给顾望舒盛了一碗。
顾望舒愣住了,他惊喜地抬头去看小妻子。
她为他洗手做羹汤。
最初只想着能把她娶回来,日日见面就很幸福了。谁曾想,幸福的后面还有更幸福。
趁着小妻子给他端饭的间隙,顾望舒大手一伸,拦腰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四叔”新荷挣扎。
“荷儿,让我抱一会。”顾望舒低头含了她耳垂。
新荷嘤咛一声,身子软了下来。
“荷儿”顾望舒低叹着吻上她的脸,“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疏远我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打我,骂我只是别不理我。更不许一个人生闷气。”
他觉得自己很可悲,如此患得患失,没有退路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是真的不能失去她。
堂堂内阁的阁老却在她面前这样卑微,新荷的心揪疼着。她能理解他的想法,在两人之中其实他才是最敏。感的那个。因为从小到大,没有别的人真心的去关爱过他。
敏。感的人通常都没有安全感。
他甚至恐惧着她的疏远。
新荷眼圈红了,紧紧回抱住他,低声道:“四叔,我永远不会不理你。”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好好的一顿饭,两人只匆匆吃了几口。顾望舒便打横抱起她,进了西次间。
鸾帐放下来。
新荷的衣带被解开了,烫人的大手摸进去,她的身体柔成了水。
顾望舒托住她的后脑勺就亲了上去。小妻子的红唇又香又软,迷人极了。
两人喘。息着分开,顾望舒目光幽深,拉了她的手往下。
新荷摸到他紧绷的腰身,指尖触碰到那里。她浑身发烫。
岁月如斯静好。
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啦啦过得飞快。
等杨柳吐了嫩芽,桃花、杏花开遍枝头时,春天到了。
新荷成亲已经一个多月了,她开始慢慢习惯现在的日子。
这日,逢十五,休沐。
顾望舒在长塌上坐着看书,新荷唤他起来,让他试下中衣的大小。
一件领口处绣了竹叶,另一件绣了蓝色祥云纹。
顾望舒试穿了领口处绣蓝色祥云纹的,不大不小,正好。布料也很舒服。
“主子,江先生找您。”虎子在门外喊道。
江先生就是江慎,年纪不大却有些本事,是顾望舒眷养在府里的幕僚。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低沉的声音响起。
虎子应是,转身离去。
顾望舒把水青色直裾套上,往外走。
“四叔,中衣还没有换下来”新荷说道。
“不用,直接穿着就好。”话传到时,人已经挑帘子出去了。
新荷笑了笑,倚着床头坐了。四叔待她很好,两人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
新荷有时候也在想,她要不要抽个机会告诉四叔真相,她其实是重生回来的。她又不敢。如果真的说了,四叔就会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他
那,结局会怎么样?!
101()
松柏堂的门窗大开着;春风吹进来;温暖宜人。
江慎在书房里坐着喝茶;见顾望舒进来;忙起身行礼。
顾望舒在太师椅上坐了;问道:“五皇子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倒是有一个新消息。”江慎恭敬地回答:“圣恩宠眷的月贵人和五皇子是旧识;两人私下里常常见面。”
“月贵人?”顾望舒疑惑着开口。
“她是夏首辅的侄孙女——夏明月。五皇子和夏家一向渊源很深,少年时常去夏家拜访,一来二去的、和夏明月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江慎的话很隐晦;顾望舒抿了口茶,“两人之间可有私情?”
“”江慎结巴道:“许是没有吧。”他觉得主子的关注点很奇怪。
“夏勤倒是走了一步好棋。”顾望舒淡淡开口:“他属于五皇子一党,又安插了侄孙女在皇上身边;这风吹草动的消息想必是得了不少再有恰当的枕边话吹着;五皇子即位指日可待。”
江慎心里一惊,他怎么没想到这层:“主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顾望舒沉吟不语;过了一会;说道:“你继续派人监视着五皇子;别的先按兵不动。”
“是;属下遵命。”
顾望舒看着江慎离去的背影,唤虎子备了马车;往长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天气暖和起来,路两旁的柳树枝芽青翠;随风飘扬。
郑砚新得了一个红嘴鹦鹉;正饶有趣味地逗它学话,小厮通报说顾阁老来了。他笑着便迎了上去。
“哟,顾阁老稀客。”郑砚把人往书房请,让丫头下去倒茶。
红嘴鹦鹉见生人来了,兴致大发,摇头晃脑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嗓音拉的很长,怪异极了。
郑砚气笑了,这小畜生刚刚逗它半天都不言语,这会倒会吟诗了?
顾望舒看他一眼,语气凉凉地:“世子爷好雅兴。”
郑砚被噎了一下,咳嗽起来,摆手吩咐一旁的小厮:“把它拿去外间,吵吵嚷嚷,头疼。”
“是,奴才遵命。”
叽里呱啦的声音终于远离了书房,郑砚陪顾望舒坐下说话。
一盏茶后,顾望舒换了正题:“我今个来,是有事情让你去办。”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郑砚了然地点头。
顾望舒顿了顿,说道:“你找个机会进宫一趟吧,就说去看你姑姑瑶太妃然后让她帮个小忙。”
“帮忙?”
“对。”顾望舒话锋一转,“近来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