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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德泽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听他这样说,想了一会,也觉得蹊跷,“你的意思是顾望舒和叶家是亲戚或者有更深刻的关系”说完话,又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吧,他毕竟是父亲从外面领养回来的孩子。”新德育皱了皱眉:“我觉得大哥应该去找一趟母亲,说不定她还能知道点内情。”
“也好,我明日抽时间去一趟念慈苑。”新德泽抿了口茶,“我今日确实是昏了头,竟然没注意到这层,多谢二弟提醒。”
新德育摆摆手:“自家人,不讲究这个。”
39(二更)()
顾望舒回了“青亭居”后;脸色就一直不好;虎子沏了热茶端给他:“主子;喝一点吧;夜里寒气太大了;暖暖身子。”
他没说话;摆摆手让虎子下去;他想自己静一静。
叶瑾瑜的话一字一句都印在脑海里。他说得对,自己想要往上爬,的确需要强大的叶家做靠山。
可是;他要是走了,荷姐儿呢?她是新家嫡出的大小姐,只能也只会待在新家吧。
短短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帮了他实在是太多。第一次偷偷摸摸地帮他请医生;第一次让丫头给她送糕点,第一次给他折茉莉花;第一次情愿替他挨打这么多的第一次;加起来几乎填满了他十四年里所缺少的所有温暖。
她是他阴暗生活里的唯一光亮。
顾望舒看着跳动的烛火出神。如果他离开新家;大概就见不到她了吧。心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第二天;新明宣心里记挂着二弟的话;推说有事,早早的便从衙门回来了。他先去了趟“德惠苑”;让秦氏准备了好几样新老太太爱吃的糕点,然后往“念慈苑”走。
到地方之后;还是一样被拒拦在门外。他让守门的小厮把食盒递进去;并捎一句话,说要紧的事求见老太太,如若老太太不肯见,他就在门外长跪不起。
一盏茶的功夫,张嚒嚒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看了眼跪在台阶上的新德泽,无奈说道:“大老爷,里面请吧。老太太让您进去。”
“念慈苑”内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老人的叹息和哀泣。
当最后一缕夕阳从天边降落时,新德泽领着仆人从“念慈苑”走了出来,他脚步很急,进了书房就把自己的护卫杨临叫了进来。
“你去查一查,看看十几年前京都有没有一个叫叶莲的女人?最主要的是,把她的身世背景都弄清楚。”他低声吩咐后,又加了一句:“暗地里去做这些事,速度要快。”
“是,大老爷。”
杨临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新德泽坐在圈椅上,无意识地想着刚才母亲说过的话,她只知道顾望舒的生母是叶莲,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
如果不是,那还好说,等顾望舒考取功名之后,再帮他娶一门亲事,共同支应新家门庭。
如果是,麻烦可就大了镇国将军府的外孙在新家受尽折磨一想到这,他头上的汗珠就冒了出来。
和叶家做对头,新家还能在朝堂上立足吗?
“老爷,梨香居的丫头来了,说是李姨娘亲手做了几样你最喜欢吃的小菜,请你过去用晚膳。”小厮敲门走了进来。
新德泽正在胡思乱想着,听他这样说心更烦了:“滚出去,什么眼力见,看不见我正在思考事情吗?吃什么饭,天天就想着吃吃吃,让她自己吃去。”
“没规矩,一个妾室竟然敢让丫头随意来凌雅阁这种地方?撵走。”
小厮点头答应着,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他从来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脾气。不是说,李姨娘是府里最得宠的吗?看这样子估计都是不实的流言吧。
李画屏特意描了眉毛,涂了胭脂,就等着新德泽过来呢,没想到却等来丫头这样的一番话。顿时,气得手指都颤抖起来,声音也变了,骂道:“肯定是你这小蹄子嘴舌笨拙,不会说话”
“老爷素来体贴心疼我,从来都没有一句重话,怎么会突然这样子骂人。春红呢,她去哪里了?去请大老爷这件事怎么她不去,倒指使你这小蹄子了。”
那丫头见姨娘说话如此难听,眼泪都流了出来,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春红姐姐在后院看着火炉,亲自给姨娘熬药呢”
“滚滚滚!哭得心烦意乱的,平白添晦气。”
李画屏让院里扫地的婆子进来,把西次间的饭菜都撤了,自己坐在罗汉床上发呆。她最近和二房走动频繁,虽然见到李氏的时候很少,她的大丫头年儿却是经常过来的。每次都是带着礼品和补品,有时候也会是首饰。
一切看起来都是按照最初预想的模式在走不,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再好一点。唯一郁闷的就是,孩子还没怀上,药都不停劲的吃了几剂了,仍然没什么动静。
春红进来时看到屋里连烛火都没点,以为她睡了,低声道:“姨娘,药熬好了”
“我不喝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骤然听到说话声,春红吓了一跳,摸索着把蜡烛点了,把药端到她面前,“喝吧,说不准这次喝完就成了”
李画屏虽然嘴上嘟囔,可是喝了这么多药下去,现在停了,心里反而有些不甘心,她不得已,只得捏着鼻子把药灌到了肚里。
“姨娘”春红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好好说话。”
“你头风都犯了这么久,也该去给大太太请安了。今个白天,奴婢去大膳房拿东西时,在路上碰到她房里的大丫头采月,还被问起你的事情。”
“说是大太太关心你的身体,要让府里的刘大夫来给你诊治诊治。”
李画屏撇嘴道:“她说这话,我可是不信的,秦氏会这么好心?”
“姨娘,你信不信都不要紧,她是正经的大房太太咱们是该给她请安的。你也见过二太太房里的赵姨娘吧,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比着二太太,咱们大太太实在是好的了。”
“她秉性敦厚,不爱拿捏人,你看孙姨娘的日子就知道了”
李画屏半天没说话,她知道春红说的这些都是为她好,也都有道理,可就是不愿意去。
“姨娘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这不敬正房的姿态传到大老爷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如果是大太太吹的枕边风呢。”春红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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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画屏抬头去看春红;才发现她虽然同自己说话;眼睛却是瞅着地面。她心里莫名就有些不舒服;“你出去吧;这些话我都记心里了。”
阵阵北风刮到屋里;烛火左右飘荡。春红走过去;把窗子关了;屈身行礼:“已经深夜了,姨娘早些歇息。”
看着大丫头离去的背影,李画屏陷入了沉思。要论春红对她是否忠心这件事;她深信不疑。
那天夜里,李画屏独自想了好久才睡去。几天后,她果然早早便起了;卯时刚过;就领着丫头站在“德惠苑”门前,等着给秦氏请安。
她恭顺了很多;一直低眉顺眼地站着;搬杌子来都不坐了。
李姨娘如此这般;倒是让秦氏吃了一惊;心里不免犯嘀咕;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管李画屏表现的如何温柔小意,新德泽都没再去“梨香居”。并不是他真的不喜爱李姨娘了;而是整个后院他都没去。杨临最近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如坐针毡、食不下咽。
叶莲确实是镇国将军府的四小姐;当年虽说出了些意外;让叶至胜一怒之下逐出家门。但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嫡亲女儿,心里早后悔了也不一定。更别说,现在女儿去了,留下一个形单影只的外孙。
新德泽本来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叶瑾瑜会突然来访新家?为何他和顾望舒的容貌如此相似?宴席上他看似对自己温和有礼,实则言语犀利这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长叹一口气,这下可怎么办?顾望舒在新家遭受的那些苦难叶家估计也都知道了。
这下真的捅娄子了。
心里藏着事,处理起公务来就颇有些心不在焉,一连批错了几处公文后,新德泽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告假回去了。
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新府的成衣铺找二弟商量。
新德育正在上房和几个布匹铺子的老板议事,说是冬天到了,让大家多进些绸缎的料子正说着话呢,小厮推门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好,今日就先议到这里,有劳各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咱们回见。”他说着话便站了起来,拱手行礼。
几人也连忙回礼,然后纷纷告辞。
片刻后,新德泽在小厮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大哥,先喝点茶水。”新德育倒了杯铁观音递给他,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新德泽接过茶杯,喝了几口,摆了摆手,示意屋里的小厮和护卫退出去。然后,亲自关了房门才开口:“四弟的身世有下落了。”
“二弟猜的果然不错,叶瑾瑜是他的亲舅舅。”
新德育俊眉紧皱,“素来听闻,叶家的人是最护犊子的”
“要不,我们带着顾望舒直接登门去叶家拜访。”新德泽有些犹豫。
“大哥,不能这么做。这样一来就更显得我们被动了。如果叶家以为我们早就知道顾望舒是叶家的外甥、还对他如此苛刻岂不是更要恼了。”
男人站在窗口往外看:“我左右想了一上午,也没有什么好点子,便想着来找你计划一下。”
两兄弟长得其实很像,特别是皱起眉头来,看着像是一奶同胞似的。
大抵是新德育从小在新老太太面前养大,经常和新德泽在一起,时间一久,表情动作彼此模仿的缘故吧。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四弟这次能从柴房搬出来,是荷姐儿帮了大忙的。”新德育想了一会,说道:“也许”
“你是说,荷姐儿”男人接话。
“是,我看四弟是个知恩图报的,你没留意过吗?每次我们一起吃饭,四弟对荷姐儿总是格外照顾些。”
新德泽拍了拍额头:“可是,荷姐儿还小,过完年也才七岁,她能帮上什么忙”
“顾望舒是绝对会回叶家的,别的我也不敢想。只求,他回去之后,不记恨新家,和我们为仇就好。”
新德育没说话,他想起每次顾望舒对小姑娘宠溺的模样,摇摇头道:“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四弟离开新家之前,多去和他相处,讨得他的喜欢就可。”
“就是因为荷姐儿年纪小,他们又是叔侄,做这些事情才会显得自然。”
“假以时日,他真的去了叶家,也会顾及些荷姐儿不会真的和我们新家为敌。”
“千万别教她做什么,刻意了反而不好。”
男人点了点头,和他又聊了几句,便起身要回新府。新德育知道大哥心里急躁,也没阻拦,亲自下楼把人送上了马车。
新荷正在“莲苑”的庑廊下躺着晒太阳,难得天气温暖,她一大早就让丫头们把躺椅搬出来了。
最近由于手腕受伤的缘故,她每日不是坐着就是躺着,骨头都懒了。女红更是一下也不摸了。
其实她这一点轻微的伤势早就没事了。因为不想去“芳菲阁”所以就赖着说肉。皮还没长好。
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做完了嚒嚒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