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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好孩子。”叶老太太和林氏的脸上都有了喜气,顾望舒看中的人,那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是的,小时候他性格就憨厚、正直一心向学,说什么不功成名就决意不成家。我们家对男孩子也都管的严格,扬哥儿身侧更是干干净净的,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新荷抿着茶水,唠闲话一样的。
林氏换个坐姿,看了叶老太太一眼,她对这门婚事是满意的虽说镇国将军府的女儿嫁去新府有些可惜,但正是因为这样,女孩儿嫁过去才不会吃苦头。新明扬又有新荷这样的堂姐,以后走了仕途,顾望舒还能不提拔他?
叶老太太毕竟年长些,心里虽乐意,脸上倒没怎么显露。她笑着开口:“如此甚好,你闲了和新家二爷、二太太透个信就说老身想邀请二太太过来府里看戏。”
看戏?新荷心里腹徘,所谓的看戏大概就是摸一下二婶母的性格、人物、品行,差不多了,这亲事也就成了。
“自然是好,二婶母她最爱看戏的。”新荷笑盈盈的。
叶辰雨大约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羞的一直都没敢抬头。
谈话进行的很圆满,宾主尽欢。
到亥时左右,雨停了。顾望舒见时辰晚了,便和新荷一起告辞回去。
夫妻俩回了秋水居,沐浴后躺在拔步床上说话。
新荷一五一十地把外祖母和二舅母的意思和顾望舒说了一遍,末了,问道:“四叔,你说扬哥儿和雨姐儿的事情能成吗?”
顾望舒见她兴致不错,便有意逗她多说说话,点头道:“能。你想啊,二叔对于镇国将军府家的女孩儿下嫁,肯定是没意见的对他来说,反而是很大的靠山,对扬哥儿的未来也有好处。”
四叔分析的很透彻,新荷不知觉就被牵着走了,“是哦。二婶母那个人更是爱攀高枝儿,不过二舅舅家嫡出的女孩儿给她做儿媳妇,她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顾望舒亲了她一口,很喜欢她朝气蓬勃的样子。
“很简单啊。二舅舅是兵部尚书,朝廷正二品的官员,二舅母也是名门之后。雨姐儿更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出女孩儿等她嫁到新府后,二婶母做人家婆婆就难为了,说又不敢说、不说又心里憋屈”新荷啧啧两声。
顾望舒听了一会,觉得小妻子有点幸灾乐祸,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好了,安生睡吧。时辰也晚了。”
新荷听话的往他怀里偎了偎,枕着他的脖颈儿沉沉睡去。她现在月份大了,平躺是不可能的,只能侧着身子。
顾望舒听着她呼吸平稳了,低头亲她的发丝。
外头值夜的慧文估算着内室里没动静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烛火灭了,只剩下一盏照明。
日子过的很快,到八月十五的时候,早上和夜晚的天气就有些凉了。作为孕妇,新荷依旧怕热的厉害,些微清凉的天气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日常穿着还是夏衣。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是礼部尚书秦忠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自动请退,要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小皇帝久留不住,便应允了,特赐黄金百两回家养老。第二是负责司礼监的李隆和其侄子李荣以垄断浙江布匹市场,欺上瞒下、贪赃枉法的罪名灭满门,抄家产。
消息传到新荷耳朵里时,她愣怔了好一会很快理解了四叔的意思她长出一口气,也罢,秦家总算是保住了。
中秋佳节,丹桂飘香,是出嫁闺女回娘家的好日子。
新荷一大早便收拾了礼物、补品,和顾望舒一起,坐着马车往新府赶。她觉得很可能是自己生产前最后一次回来了,就很认真和谨慎。
中午,新家大房和二房一并在花厅吃了团圆饭。
张氏抱着儿子也过来了,小家伙吃的胖嘟嘟的,见谁都笑,也不怕人,很招人喜欢。
秦氏拉着女孩儿的手,眼圈有点红。她对于秦家如今的结局很满意了,经此一事后,就是怕女孩儿不受女婿的待见。
“母亲,我很好,别担心。”新荷拍拍秦氏的手,她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懂得秦氏的心思。
饭席上,新荷把叶老太太和林氏的话传达给了二婶母李氏,不出所料,李氏欣喜异常,当下便坐到了新荷的身旁,拉着她问长问短。
镇国将军府连着请李氏看了几场戏后,新明扬和叶辰雨的婚事就定了下来,单等明年乡试后成亲。
秋风萧瑟,天空变得宁静了,又高又蓝,像水冲洗过一样。
树上的叶子慢慢黄了,风一刮,一个接一个的飘落。
九月底的时候,庭院里的菊花都开了,丛丛簇簇,热闹非凡。
这日,顾望舒休沐。他陪小妻子吃过午膳后,去了前院书房处理公务。小皇帝少不更事,几乎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要经过他的手审批。
不多会,江慎挑帘子进来了,他有几件事情要向顾望舒禀告。
“找到赵渊了没有?”顾望舒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问他。
江慎低头说道:“上次成功伏击他后,就再没见过人影了。柳呈几次夜探赵府,都没有什么消息。可以确定的是,赵尚书夫妻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把府里的暗卫放出去一批,务必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顾望舒想了一会,交待道。
江慎拱手答应了,又说:“您让属下去查秦府报丧的事情早有了消息,最近忙,忘记给您说了。”他陪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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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现在说吧。”语气很平静。
江慎笑笑道:“秦三爷死的时候;秦家顾念着夫人有孕、并没有让小厮来府里报丧真正的始作俑者是秦家的两位小姐——秦念云和秦念冬。”
“秦念冬?”顾望舒重复了一句;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是秦三爷的庶长女;定了人家的;年底出嫁。她在整个秦府里和二小姐秦念云的关系最好这次来咱们府里报丧的是她远房的一位表亲。”江慎说的有些急;缓了一会;“据属下所知,秦念冬之所以这么做,是受了秦念云的教唆;误以为秦三爷的死和夫人有关。她们这么做的主要企图是想让夫人去给秦三爷吊唁惊胎。”
顾望舒没说话,他往后坐、靠在圈椅背上,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江慎头上的冷汗流下来了;二爷这种面无表情的模样太慎人了。他自动在心里为秦念云、秦念冬点了一排蜡。
“还有什么?”
“还有?”江慎一愣;随后开口:“哦,对;关于秦念云的还真有一件事;是前天晚上发生的。负责监督她的暗卫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带了两个小丫头从后门出了秦府;连夜直奔南直隶去了。秦家大夫人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并没有说出来;一直到伺候秦念云的婆子发现了,才告诉老夫人”
顾望舒没理他的话;自言自语:“她去南直隶干什么?夫人一直和她无怨无仇的;她为什么紧抓住不放?”
“爱慕你?后来又因爱恨了夫人?”江慎想了一会,脱口而出。
顾望舒:“”
秋风从槅窗外吹进来,江慎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地补充:“我的意思是,是”他有点词穷。
“你出去吧,把柳呈叫进来。”
江慎拱手,大踏步走了出去,像是后面有狼追似的。
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柳呈过来了,抱拳行礼:“二爷。”
顾望舒“嗯”了一声,吩咐他:“你辛苦去一次南直隶,把秦念云杀了。事情结束后,做成路遇山贼丧命的假象。至于那个秦念冬”他停顿了下,三房的秦朗刚死,至于这位庶长女
“二爷?”柳呈疑惑地看他。
“耳根子这么软的人,只凭别人的几句话就想着加害自己的表妹活下去也是平添烦恼。一起杀了吧。”
柳呈领命而去。
顾望舒望着随风舞动的紫竹叶发了会怔。他本来不想杀秦念冬的,但一想到她曾经和秦念云一起恶毒地设计残害小妻子就一息也忍不得。
案桌上摆了一盆黄色菊花,金灿灿的颜色,很眩目。
下午,叶辰雨和梁婉瑜一起来秋水居看望新荷,几人笑着说了一会话。
叶辰雨的好日子定了,脸上的笑容便多起来,和新荷说话也亲密了。一想到她要嫁的人是新明扬,心里就止不住的快活。人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你嫁给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梁婉瑜很安静地吃着点心,表情也波澜不惊的。她不大喜欢说话,最多的时候也就迎合一两句。
等顾望舒从前院回来后,两人才屈身离去。
“坐了一下午,累不累?我陪你走一走。”顾望舒扶着小妻子的胳膊,说道。
新荷起身、揉了揉腰,“累倒是不累,就是腰酸的很。”她这些日子,常常如此。
夫妻俩在西次间走了几圈,碧水和几个丫头一起进来摆了晚膳。
新荷摸摸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发愁地:“四叔,我最近都特别害怕”
“怕什么?”顾望舒温柔地亲亲她的额头,开口问道。
“我觉得肚子太大了,生的时候肯定很疼,不好生了怎么办?”
“胡说八道,你和孩子一定是平平安安的。”顾望舒加重了语气。
新荷吓了一跳,四叔的脾气怎么突然变大了她小心地伸手帮他顺气,想了一会就明白过来,问道:“四叔,你很担心我,是不是?”
顾望舒闭了闭眼,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是我不愿你出一丁点的差池,孩子无所谓,可有可无。但是你不一样,我的生命里如果没有了你,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新荷听的眼酸鼻酸,“不会的,四叔,我和孩子,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家人会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男人在可能会出现的生离死别面前,一般都比女人还要脆弱。他们的爱都习惯于藏在心底,不说出来罢了。
外头慢慢黑下来,一天又结束了。
日子最长最短都不过是四季的变换,庭院里各式的菊花也渐渐凋落了。
农历十一月初,进入冬季。离新荷的产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秦氏算着日子,坐马车来了顾府。女孩儿要临产了,她很不放心,提前过来伺候着。
为保万无一失,顾望舒把宫里擅长妇幼的太医叫过来俩个,就住在前院。产婆也早早地备下了。
冬季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前,梁婉瑜坐马车回去了。她走的慌张,说是家里母亲病了,十分的想念女孩儿,加急派人过来请的。新荷扛着大肚子,实在是不方便,就没有去送。
倒是叶老太太在丫头们的搀扶下常来看她,安慰她不要怕,还说女人都要过生孩子这一遭,很常见的。就像母鸡会下蛋一样
新荷被逗得哈哈大笑。秦氏也笑个不停。老太太说起话来挺有意思的,人也和蔼可亲。
“你住在这里可还习惯?”叶老太太抿了口茶水和秦氏说话。
“一切都很好,老夫人不必挂念。”
叶老太太点头,“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张嘴要,可别客气。”
秦氏笑道:“不会的,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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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荷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顾望舒变的紧张异常;每天吃不下睡不着、坐立不安。他把折子都搬回了松柏堂处理;方便随时随地看顾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