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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荷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俩个人过日子,没必要逼的那么紧。四叔既然说了,那她多等些时日也无妨。
次日,新荷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昨夜睡的太晚,早起便迟了。好在没有婆婆要紧着去伺候,外祖母又体恤她生活也是顺风顺水了。
慧敏进来服侍她梳洗时,新荷问道:“四叔呢?”
“二爷一大早就去衙门了。临走时,嘱咐奴婢们不让叫醒您。”慧敏双手灵巧地帮她绾了百合髻,戴了金珠流苏。
新荷点头,不再问了。她吃过早膳后,往静安堂的方向去。
新府办新生宴时叶老太太虽然没去,礼可是让叶辰宇捎上了,是一套赤金百福锁吊坠。于情于理,她该去谢谢的。
小丫头挑起竹帘,新荷扶着慧敏的手进了静安堂正厅。没想到叶辰雪也在,脸色看着不怎么好的样子。
叶老太太见她进来,忙让桃枝去搀她,说道:“你这孩子,月份这么大了,还成日里惦记着来看望我。”
新荷微微一笑,坐在了她的旁边,“昨儿回了新府,我母亲还托我向您问好。”
“你母亲是个风趣的,前些时日来府里我也喜欢她。”叶老太太笑着问道:“你那侄子见着了没有?”
“见着了,白白胖胖的,也不怕生,谁抱都愿意,摸摸他的小脸还知道笑呢。”
一句话说的叶老太太心都软了,她年纪大了,就喜欢孩子:“只听你说,便能猜到是个多灵巧的孩子。”
新荷笑起来,她也喜欢大侄子。
“等你也生个胖小子,外祖母就更高兴了。”叶老太太摸摸外孙媳妇儿的肚子,笑得一脸满足。
叶辰雪低头喝茶,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插嘴道:“祖母怎的知道是个小子?说不定是位姑娘呢。”她就见不得全府上下都礼让二表嫂三分的模样,有什么啊,要不是她嫁给了二表哥,叶家人估计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呢。
“姑娘、小子我都喜欢”新荷没看她,笑着和叶老太太说道:“姑娘更乖巧些,到时候您可得教她煮茶。”
“瞧瞧,之前提起过一次,你还真的记心里了。”叶老太太笑话她:“还是那句话,你和舒哥儿只要舍得,我帮你们养着都行”
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跟着笑,只叶辰雪的脸绷的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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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外祖母不嫌弃;我们一家子都准备好。到点就过来蹭吃蹭喝了”新荷说完便捂着嘴笑。
叶辰雪对自己受了冷落很不满意;低声斥责丫头让给她切果子。
叶老太太当着外孙媳妇儿的面;不好说什么;就只当没看见。
几人正在说笑;蒋氏领着儿媳妇儿郑氏过来了;乳母抱着鹏哥儿也跟在后面。
郑氏一进门;先给叶老太太行了礼,笑道:“好热闹,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满屋的笑声了。”
“是舒哥儿家的来陪我;这孩子一贯是个逗趣儿的”
蒋氏在女孩儿的身旁坐下来,也跟着夸赞新荷,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定能一胎得男。
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新荷左右瞅了瞅,没看到梁婉瑜;便问了一句。
叶老太太说她这几日得了风寒;养病呢;没过来请安。
略坐了会;赶在午膳前;新荷回了秋水居。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微风阵阵。
新荷扶着慧敏的手,在庑廊下走了一会;回到西次间刚坐下。
外头便传来小丫头的通禀;说大小姐过来了。
大小姐?叶辰雪吗?新荷唇角轻扯,她和叶辰雪的关系一向不睦,府内几乎众人皆知了。这位怎么会突然跑到她这里来?既然过来了,只能请进来,攆走是不可能的整个镇国将军府还是要脸面的。
再说,基本的外面她也得顾着。
她看向碧蓝,示意把人迎进来。
叶辰雪进来后许久都没有说话,盯着小几上的柴窑美人瓶发呆。她身穿宝石蓝对襟薄褂,描化了精致的妆容只是眼下的乌青让她看起来都有些萎。靡。
她不是嫁的极好吗?难道还会受委屈不成?
新荷吩咐小丫头给她上了茶水和果盘,也没搭理她,自己坐在一旁看书。一旁的簸箕里还放着给孩子绣的肚兜兜,大红的潞绸,上面是显目的“松竹梅”岁寒三友。
叶辰雪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精神,坐在长塌上和新荷说话:“二表嫂,我大嫂常说你的女红很好,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新荷弯弯眸,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倒也没有以往的针锋相对只是不知道叶辰雪过来是干什么的。
“怎么不说话?我是真心夸赞你的。”叶辰雪抿了口茶。不得不承认,二表嫂这里的碧螺春味道真好,比冯家的茶叶好喝多了。
这人,说个话还必须让人回她,真不是一般的霸道。
新荷摇头,不冷不热地:“我的女红也不怎么样,只是小时候在家母的逼迫下,不得已苦练的”
叶辰雪听她这样说话,心里倒觉得亲近了些,笑道:“你也被逼迫着学女红吗?”她突然有了同病相怜之感,继续说道:“我母亲这人你也是知道的,极其注重脸面和礼仪。为了把我教成合格的大家闺秀,她专门请了绣娘长驻家中,可惜我还是没有学好”
一说起这个,她便想起冯玉麟的母亲来,心里便老大不高兴。看她不会剪裁衣服,还专门给立了规矩一屋子的姨娘、丫头们都在,弄得她很没有面子。
新荷见她脸色沉郁着,不知道怎么了,气氛又尴尬,只得开口道:“这也没什么,你想学的话,现在开始也不晚。”
叶辰雪卷翘的睫毛抖了抖,像是微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些劝慰人的话会由你的口中说出来,我母亲、大嫂她们都觉得我骄纵、顽劣,不怎么理我”
话只说了一半,她闭了嘴,不再说了。总感到心里不快。
新荷一向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此时见她不说了,便改了话题,推荐道:“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萝卜糕、芙蓉卷,我觉得挺好吃,你尝尝?”
叶辰雪看了一眼小几上摆着的青花瓷盘,拿起一块芙蓉卷,尝了一口,说道:“入口即化,是好东西。”
“喜欢的话,就多吃些。”新荷灌了口红枣茶,她这会是真饿了,一连吃了好几块萝卜糕。
叶辰雪见她吃的香甜,忍不住也捏了块萝卜糕。她咬了一点,觉得味道一般,又放下了。
新荷也不在意,对着这样的大小姐,不远不近她是最好的方式。
有微风吹进屋里,带着空气里的热汽,是夏天闷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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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慧文走进来;问道:“夫人;午膳准备摆在哪里?”
新荷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笑道:“这么快就正午了吗?”没等慧文回话;随后就吩咐她:“依旧摆在西次间吧。”
慧文点点头;出去交待了。
叶辰雪听到‘午膳’两字不以为然;像是听不到似的,也没有表现出要离去的意思。
“二表嫂,我还有些事情要请教你;问完我就走,你放心,我不会赖你的午膳吃。”
新荷微笑颔首;咬了咬牙;这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样的飞扬跋扈。
叶辰雪见她应了,倒扭捏起来;生硬的开口:“我见二表嫂总是能讨得祖母和母亲、婶母她们的欢心;就想知道有什么技巧没有?”她说着话;脸色微微红了。
新荷怔然;她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讨好人是最难的活计;她哪里有什么技巧。再说外祖母和舅母她们看见她开心,并不一定是因为她本人;更大的缘故在于四叔吧
“怎么,你不想说?”
“倒不是不说;技巧什么的我也不大清楚。”新荷苦笑道:“但温和乖巧的人;大家都会喜欢吧。”
“温和、乖巧?”叶辰雪若有所思,这四个字和她完全不沾边。不过二表嫂却真的是这样的人。
她想了一会,下了长塌往外走,难得说了一句谢谢。
新荷也跟着起身,要去送她,叶辰雪转身拦住了,笑道:“你挺个大肚子不方便,就不要出来了今个,我领你的情。”
语气十分的和气。
新荷也笑了笑,她确实坐的腰疼难受,便没有推辞。
叶辰雪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脚步也快,几下就消失在新荷的眼前。远远的都能听到她和丫头们说笑的声音。
新荷长吁了口气,大小姐脾气变化的比六月的天气还快,刚刚还一脸的不高兴,这会子又笑起来了。
隔窗外的阳光虽然很大,但有微风吹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
皇城内东阁正厅。
顾望舒正在和严涌说话。
“顾首辅,您让咱家查的事情已经分明了。李隆这些年控制浙江布匹的手段层出不穷,敛钱财无数他的侄子李荣在杭州当地也是一霸,人送绰号——变色龙,特别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有证据吗?”顾望舒眉头一挑。
严涌一凛,拱手道:“暂时还没有实质性的。”
“李隆他一直在宫里生活,证据应该很好收集你想办法去和李隆套近乎,把他所有的渠道都摸清楚。对了,还有李荣。这叔侄俩的事情就由你去调查,一旦确凿无疑,让姚阁老递折子过来”
严涌应是,又说了皇上朱允成最近的饮食和学业。
顾望舒抿了口茶,交待她:“皇上的年纪尚幼,平常你们要多哄着他,恰当的玩耍也是可以的。他毕竟还是个童稚小儿,不能太严苛了。”
“是,咱家记住了。”严涌拱手告辞。他对新任首辅的办事能力丝毫都不怀疑,先皇刚去世时政。局那么乱,他都能力挽狂澜、稳定朝局更别提这些小事了。只要顾望舒没有造反的心思这富贵荣华他是享用不尽了。
等严涌走远了,顾望舒唤了江慎过来。
“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事情,属下查清楚了。当年的灭门之祸李荣确实是主谋,还有秦尚书”江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顾望舒低头给自己满了盏茶,也不催促他。庑廊下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宫人,都是极其小心慎重的,脚步声很轻,很怕惊扰了各宫的主子,惹来杀身之祸。
江慎额头上的汗水冒了出来,声音放低了。他弄清楚整个事情的始末时,也被惊吓住。依二爷的脾气,对于秦家这样的行为肯定不会放过吧。那府里的夫人怎么办,她还怀着二爷的孩子呢但这是二爷血海深仇的私事,他又不得不说。二爷有知道和做决断的权利。
“属下打听到原来老太爷和老夫人遇害的时候李荣是主谋,秦尚书的三儿子秦朗是帮凶。”江慎的喉咙发紧,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秦忠升为尚书后,杭州的丝绸生意就让给秦朗来打理了。秦尚书有两个儿子,老大是秦岭、如今在翰林院任职,老三秦朗主要负责家族事务。当时,李荣以上供给宫里的杭稠要挟了秦朗,让他帮忙陷害老太爷,说其长年不交商税还说都私藏了自己的腰包,然后把店铺里的东西一抢而空,嘉兴的店面也给封了。老太爷不甘欺辱,去找李荣理论被攆了出来再后来老太爷就出事了。”
江慎不敢抬头,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和秦尚书没有关系,秦朗他是一直瞒着家里人的”
他揣测不到二爷的心情,心里也紧张,头都低到胸口了。
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