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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楼写意临死前的记忆里,正是眼前这一位好弟弟,趁她重病给她灌下了剧毒,才会让楚云和重生而来。
收拾他,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站起身,对薛敬意道,“不然,你们两个人聊一聊?”
薛敬意想都不必想,“不用了,除了你,我对你们家人没什么好感。”
他说的坦『荡』磊落,丝毫不在意楼明奕一下子黑了脸,起身大步离开,“走了!”
楼写意随后入了宫。
这是她重生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沈归寒。
对楼写意来说刚刚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在沈归寒的身上,走过了三年。
此时沈归寒越发的沉稳内敛,浑身散发着一股沉冷之气,将所有的情绪心思收敛的一丝不漏。
楼写意伏地而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沈归寒道,“写意啊,你父亲的担子,日后便由你来扛了。”
“是。”
“先不急着上朝,处理好相府的事情再说。”沈归寒起身,“节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心中一动,低头看着楼写意的手,纤细修长,白嫩细腻。
心里不由得失笑,这楼写意不但相貌清秀,连手也长的跟个女人似的。
楼写意身子一僵,即便知道对方不可能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几乎控制不住满腔的恨意。
“谢皇上关心,臣一个月前生了场病,便留下了这个『毛』病,大夫说是风寒入骨,没什么大碍。”
她前生就有体寒之症,没想到重生换了个身子,还是将这『毛』病带了过来。
察觉到楼写意的僵硬,沈归寒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过于紧张,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去麟趾宫看看你姐姐吧,相府的事,她也一直忧心呢。”
马上就要见到前世亲手毒死自己的人,楼写意越发的不动声『色』。
“是。”
当年她嫁给沈归寒之后,只当夫妻一心,却没想到他不过是利用她楚家的兵权而已,真正所爱之人是楼明烟,甫一登基,便召了楼世昌长女楼明烟入宫,立为贵妃。
楼明烟一直觊觎自己的后位,只是沈归寒为了向天下人表示他是个重情念旧之人,仍然惦念元和皇后,三年了,仍然没有立楼明烟为后。
楼写意心中不禁冷笑:沈归寒不过是先皇偶然起兴临幸了一个卑贱宫女所生的,即便登了大位,也自觉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极为在意虚名,为此不惜委屈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怕是也恨极了自己吧。
告退之后,楼写意到了麟趾宫。
经由内侍通报,楼写意进殿中等候,目光四下里一扫,心中了然——除了皇后的名分,沈归寒当真不曾亏待楼明烟分毫,这麟趾宫里所用器物,无一不是皇后的分例。
楼明烟,当真是沈归寒最宠爱的女人啊!
“写意,你来了!”
楼明烟快步自内室走了出来,见她要行礼,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咱们自家姐弟,用不着这些虚礼。”
她的脸『色』略有些丰腴,肌肤细腻润泽。相比于三年前,明显成熟荣光了不少。
楼明烟如寻常姐弟一般拉着她坐下,楼写意却始终恪守臣子礼节,“外官入宫当持君臣之礼,臣弟不敢逾矩。”
“你呀,还是这样严肃。”楼明烟并不在意,慵懒的扶了扶自己的发髻,道,“府里这一出事,朝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钻空子呢,如今你继任为相,我便也放心了。”
真正的楼写意由于是女扮男装,怕被人看出端倪,即便是家人也不敢过于亲近,楼家人都已习惯了她这副清冷淡漠的样子,是以换了个灵魂,倒也没人察觉。
“有贵妃娘娘在,相府必能长盛不衰。皇上知道您为了府里的事情牵挂,特意让我过来看您。”
楼明烟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转而又道,“写意,纵有皇上器重,你自己也要当心,朝里头人心诡诈,『乱』的很。现在咱们楼家可就全靠你了。”
“我明白。”楼写意点头,“再说,只要有贵妃娘娘在,楼家就不会有问题。”
“你放心,我在宫里能帮你的,自然会不遗余力;只不过,大姐看的明白,这宫里的荣宠最是靠不住,只有楼家在朝堂上屹立不倒,我在宫里才能立得稳脚跟。所以写意,以后的日子,咱们姐弟要互相扶持才是。”
楼写意发觉她脸上隐隐有些唏嘘之『色』,不知想到了什么这般感慨。
垂眸敛去了神思,楼写意恭声道,“是。”
姐弟二人说了阵子话,眼看着天『色』已晚,楼明烟又留她用了饭,离开麟趾宫的时候,已经是月明星稀。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楼写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坤宁宫。
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后宫里原本最荣耀的地方,传闻她死后这里便闹起来鬼,平日里无人敢来。又因为缺少了女主人而萧条衰败,杂草满了院子,朱红的廊柱也斑驳来红漆。
她缓步走到殿内,地下明显有一滩暗黑『色』痕迹,那是她的血!
冰凉的手指缓缓『摸』过去,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炽热滚烫。
她的血,楚家的血依然在沸腾,若是不能报仇雪恨,自己都会死不瞑目!
楼写意正沉浸在满腔的恨意当中,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带着浓浓恐惧的声音,“你……你是什么人?”
声音尖细,似男似女,是个太监。
楼写意缓缓回头,见一个虚胖的老太监站在身后,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坤宁宫太监总管,楼明烟灌她毒『药』的时候死死按着她的太监康庄!
第4章 杀人者死()
原来是老熟人啊!
她冷冷一笑,“康总管,我三年前就变成鬼了啊,你不记得了么?”
她样貌全然陌生,可那语气眼神,却与三年前如出一辙。康庄细小的眼睛里充满恐惧,脸『色』青白可怖,“你、你是元和皇后!”
慌不择路往后爬了两步,康庄哆哆嗦嗦的求饶,“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是奉、奉命行事啊!您索、索索索命可别找到奴才身上来啊……”
楼写意冷冷一笑,一步一步缓缓的靠近了他。
“康总管,那『药』好毒啊,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毒烂了……”
“饶命啊饶命……皇后娘娘饶了我……求娘娘开恩哪……开恩……”康庄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是,他只顾着磕头求饶,却没发现袖筒里不小心滚出了一块白莹莹的东西,落在了楼写意的脚边。
“饶命?”楼写意冷笑一声,“主子都死了,你还要狗命来干什么?”
她弯下腰,一把掐住了康庄的脖子,将他肥胖的身子从地上提了起来,手上用力,将他的喉咙捏的咯咯作响。没多大功夫,康庄的脸『色』便渐渐充血发紫,一双细小的眼睛用力瞪着,仿佛看到了死亡降临。
楼写意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意,“我命大不死,便是要你们这些狗贼,一个一个……去死。”
濒死的恐惧之中,太监却又仿佛头脑清楚了几分,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看起来虽然眼神像极了元和皇后,可是容颜明显陌生,比起元和皇后,也明显年轻了不少——
他顿时恢复了挣扎的力气,一边用力推着楼写意的手,惊叫道,“你……你不是元和皇后!”
“我确实不是她,”楼写意冷笑一声,咬牙说道,“楚云和三年前就被你按着毒死了,你忘了么?”
她『露』出一个满是恶毒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地狱里爬上来复仇的厉鬼!”
话音落地,楼写意手上一个用力,将康庄肥胖的身体猛地推到了一旁的柱子上,手指如铁爪一般收紧,几乎将太监的喉骨捏碎!
太监脸『色』瞬间涨的青紫,细小的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楼写意咬着牙,猛一用力!
仿佛腔子里的空气被抽干,康庄双眼翻白,双手用力的去掰楼写意捏着自己喉咙的手,然而,他全身的力气已经随着呼吸一同流失了,哪里能成功?眼见活命无望,太监猛地挥手向着楼写意的脸上抓来!
楼写意冷哼一声,空着的左手准确的捏住了太监的手指,反向用力一掰,只听“咔”的一声,两根手指生生被她掰断了。
楼写意毫不在意将他软垂下去的手丢开,看着康庄这副濒死的模样,冷笑道,“苟活了三年,今天你也该偿命了!”
康庄的双腿狠狠抽搐了两下,两眼泛着白,脑袋一下子垂了下去。
楼写意将他软踏踏的身体丢开,“噗通”一身沉闷的落在了地上。她嫌恶的拍了拍手,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捡起地上那块自康庄袖子里滚出来的玉佩,将太监的尸体拖到不远处的水塘边,一脚踢了下去。
正打算松一口气,眼角的余光里,突然瞥见了一抹身影,不由得全身一僵。
那人肌肤雪白,五官精致,容颜绮丽犹胜女子,如若不是通身冷冽之气,那一袭绛红金丝蟒袍几乎要融入了夜『色』里。
上官景遇。
楼写意不由得有些头疼,因着楼明杰的死,这人已经敏锐的怀疑上了自己,只因没有证据才不曾有所动作。
可不想,今日这行径,竟然被他给撞上了!
按说,今日她不该如此冲动,应当计划周密了再对康庄动手,可是见到他之后,她实在无法忍耐自己那满腔的恨意。
早些年,这狗奴婢并不是坤宁宫的总管,只是一个管杂役的普通太监,因为得罪了人,差点被活活打死,是自己可怜他,才救了他一命,并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最后提拔成了坤宁宫的总管。
可他呢?不但不感念自己对他的恩情,反而勾结了楼明烟,给她强行灌下了那碗毒『药』!
背主之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楼写意一念之间,上官景遇一动不动站在门口,注视着水塘边的她。
这大半夜的,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楼写意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袖子里的玉佩,『摸』到玉佩上面纹路清晰的字迹——荣。
原来如此。
楼写意起身,直视着上官景遇,心中不免有些发紧,刚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看到听到了多少,万一识破了她的身份,那这人便不能留!
可是他气息沉稳内敛,显然在她之上不少,这可如何是好?
“几日不见,小丞相可真让人惊喜。”
上官景遇走了过来,神『色』莫测的看着她,发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书生竟是一点儿惊慌的意思也没有。
楼写意知道,不管他看到了多少,都已经能够肯定是她杀了康庄,既然如此,若是再想要隐瞒只会显得自己太蠢。
“楼相难道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么?”上官景遇淡淡的开口,声音依旧如之前一般温润,却难掩肃杀之意。
楼写意暗暗警惕,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若是国公大人肯为我保守秘密,那我就不用偿命了。”
“你想的倒是不错,”上官景遇一挑眉『毛』,抬手缓缓的抚『摸』着楼写意的脖颈,正如她刚刚捏着康庄喉咙的时候一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楼相这般有意思,本公实在有点儿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