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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觉得玉芝可怜可疼,算了算时间,发现城门还没有关闭,忙道:“去让小六套马,咱们现在就进城!”
寒月答了声“是”,急急准备去了。
大帅府占地颇广,奴仆众多,可是主子只有一人。
如今主子林玉润随驾去了嵩山行宫,外管家张喜雨也跟着去了,大帅府内外事宜就都由内管家方姑姑负责。
方姑姑今年三十多岁了,嫁的丈夫是专为林玉润管理田产的管家金子聪,夫妻两人极为恩爱,膝下一儿一女,全家住在大帅府西偏院里,倒也富足安逸。
除夕这日,方姑姑带了一群丫鬟、媳妇和婆子,披着油布雨衣,打着琉璃灯笼把大帅府内内外外看了一遍。
走到大厨房,方姑姑吩咐管外院大厨房的方正寿媳妇:“除夕自然是要熬年的,大帅府外院住的大帅的那些幕僚、门客和客人,都离家在外,不得和家人团聚,怪可怜的,晚上加送个鸳鸯锅子去吧,荤素菜肴都准备得丰盛一些,酒就用上好的桂花甜酒,这也是大帅的体面!”
方正寿媳妇答了声“是”,恭谨地行了个礼。
她是方姑姑的弟媳妇,因为方姑姑才谋得了管理大帅府大厨房这一肥差,所以待这位大姑子很是恭谨小心。
待方姑姑被众人簇拥着出去,方正寿媳妇便带着大厨房的一群媳妇婆子们忙碌了起来。
到了东偏院外面,方姑姑叫来小厮问了,得知院子里住的是大帅的客人,正四品的甘州卫指挥佥事许灵许大人,便道:“既然是大帅的客人,须要小心伺候!”
小厮忙道:“启禀姑姑,许大人如今在运河庄子上,只有许大人亲戚家的一个小姑娘在东偏院住着,小的不方便进去!”
方姑姑听了,心里可怜这小姑娘,想了想,吩咐身边的大丫鬟春梅:“去内院小厨房挑拣些好点儿的点心,装一食盒给东偏院住的这位姑娘送来!”
春梅答了声“是”,带了两个小丫鬟自去安排。
方姑姑抚了抚发髻上插戴的赤金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慢慢往前去了。
众人忙小碎步跟了上去。
玉芝正在缝制中衣上的四根系带,大帅府的小厮引着几个媳妇丫鬟进来了,很快就在桌子上摆了小炭炉、鸳鸯锅和各种荤素菜肴。
一个圆脸杏眼生得十分甜美的丫鬟又笑着送上一个精致食盒,打开后道:“这是我们姑姑让给姑娘送来的点心,姑娘可别嫌弃!”
玉芝怎么会嫌弃?她微微一笑,忙道了谢,悄悄数了进来的人数,拿出六个小银锞子,笑着给了这个杏眼丫鬟:“些许几个银锞子,姑娘拿去买酒给大家吃!”
杏眼丫鬟正是春梅,她大大方方收下银锞子,这才带着这些媳妇丫鬟出去了。
今日晚饭吃得早,玉芝正有些饿,见大帅府方姑姑这么体贴,送来这么多好吃的,便去洗了手,先让鸳鸯锅咕嘟着,自己筛了一壶温好的酒,一边吃锅子涮菜,一边吃酒。
大帅府大厨房厨子的手艺着实高妙,桂花甜酒也香甜无比,东偏院又只剩下玉芝一个人,她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杯酒。
许灵进来的时候,玉芝刚又筛了一壶酒,左手端着酒盏,右手拿着筷子,有吃有喝,不亦乐乎。
第八十八章()
许灵见状;心里担心玉芝;走了过去;不着痕迹地把玉芝左手边的酒壶拿走;然后在玉芝对面坐了下来:“玉芝;你喝了多少酒?”
玉芝有了酒意;小苹果脸白里透红;大眼睛水汪汪的,她笑眯眯伸出了两个手指头,隔着正冒热气的鸳鸯锅对着许灵晃啊晃:“两壶酒!我很厉害吧?!”
许灵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盏酒,一饮而尽。
酒还是温热的,吃着甜香可口;可许灵知道这是贡酒;后劲够足。
玉芝见许灵没吃菜就饮酒,忙从鸳鸯锅里夹了一块煮好的牛肉;起身放到了许灵面前的碟子里:“吃吧;咱们等闲吃不到牛肉;也就在大帅府能尝尝了!”
农民耕地需要牛来耕地;因此朝廷禁止杀牛;民间难得吃到牛肉;而且贵得离谱,只有王公贵族才能自在享用牛肉。
重生之后,玉芝还是第一次吃到牛肉呢!
许灵夹起牛肉吃了。
玉芝见状;便知许灵还未用晚饭;便又夹了一筷子牛肚,探身放在了许灵碟子里。
许灵夹起来默默吃了。
他发现玉芝清醒的时候,会刻意保持与他之间的距离,如今饮了酒,反倒不在意了。
玉芝觉得这样隔着桌子夹菜还怪不方便的,便起身拿着酒盏搬着椅子坐在了许灵左手边,给许灵倒了一盏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盏,笑眯眯道:“许灵,干杯!”
许灵抬眼看她,眼睛里带着一抹深思——玉芝平时叫他,可都是恭而敬之地叫“许大人”的,这会儿吃了酒,就叫他“许灵”了?
不过他心里并没有不高兴,端起酒盏与玉芝碰了碰杯。
两人齐齐一饮而尽。
玉芝见锅子里还有煮熟的牛肉,便又给许灵夹了一块,顺便给许灵夹了些黄心菜,口中道:“只吃肉对身体不好,还得吃些素菜!”
许灵一边吃,一边观察着玉芝。
他发现玉芝酒意已经很深了,眼波流转间水波盈盈,分明早就喝醉了,可是手上动作很稳,话很少,很有条理。
玉芝觉得嗓子有些干,拿了酒壶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她起身又筛了一壶酒,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盏,又给许灵倒了一盏。
许灵从鸳鸯锅子里夹了块山药,慢慢吃了,端起酒盏看向玉芝。
如今堂屋里点着枝形灯,整个屋子里亮堂堂的。
玉芝端起自己的酒盏看向许灵,见烛光中许灵眉目浓秀,鼻梁高挺,抿着嘴,脸颊上那对小酒窝清晰可见,实在是清俊可喜,便与许灵碰了碰酒盏,一饮而尽。
放下空酒盏,她伸手捏了捏许灵的脸颊,发现柔软温暖,于是笑眯眯道:“许灵,你长得很好看啊!”
许灵瞅了她一眼,垂下眼帘,伸手夹了些菜放在了碟子里——也许是因为饮了酒,他的脸一下子热辣辣的。
玉芝凑过去一看,发现许灵夹的是煮熟的蒜黄,不由笑了起来,慢吞吞道:“咦?许灵,我记得。。。。。。你不是不吃蒜黄么?怎么夹这么多?”
许灵:“。。。。。。”
玉芝拿起筷子,把许灵碟子里的蒜黄夹过来吃了,又给自己和许灵斟满了酒,然后道:“我给寒星做的袍子做好了,给你做的棉鞋也做好了,我还给阿沁做了两套衣服,我还没想好怎么给他呢!”
屋子里咕嘟着锅子,热气蒸腾,许灵又饮了几杯酒,正觉得温暖适意,乍一听到玉芝的话,他顿时如披冰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过了半日,许灵才道:“玉芝,你怎么知道大帅的小名?”
这个问题他其实先前问过了,今晚又问了一遍。
玉芝单手支颐,脑袋点啊点,大眼睛眯成了弯月亮,喃喃道:“我找人打听的啊。。。。。。”
许灵一颗心如同浸入了醋汁子里,心道:原来玉芝还是这么喜欢大帅。。。。。。
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很不好受,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玉芝见他喝了酒,便拿起酒壶又给他倒了一盏。
许灵忘了自己原本坐下是为了制止玉芝酗酒,此时也开始借酒消愁,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玉芝见状,觉得喉咙还是干渴,便也端起自己的酒盏饮下。
不知道喝了多久,玉芝实在是渴睡极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许灵觉得脑袋阵阵眩晕,眼前一阵模糊,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便叫了声“寒月”,自己起身扑到明间的罗汉床上,把小炕桌往一边一推,扑在罗汉床上就睡着了。
寒月掀开明间门上挂着的锦帘进来,见许灵横七竖八趴在罗汉床上睡着了,玉芝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小炭炉上的鸳鸯锅还咕嘟着冒着热气。
他叹了口气,指挥着小五小六把酒菜什么的都收了出去,自己上去脱了自家大人的粉底皂靴,拿了床锦被出来,展开搭在了许灵身上。
忙完许灵,寒月又去看玉芝——玉芝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寒月伸开胳膊虚虚试了试,最后还是收了回去——玉芝年纪虽小,却毕竟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自己似乎不该抱着玉芝回房,免得以后说不清!
他索性拿了许灵的玄狐斗篷,展开搭在了玉芝身上,熄灭了枝形灯便离开了。
玉芝睡得迷迷糊糊,发现胳膊都麻了,便起身摇摇晃晃去了罗汉床边,趴在上面便睡下了。
睡了一会儿,她发现旁边很暖和,便自动靠了过去,然后发现了锦被,她就钻啊钻,也钻到了锦被下面,裹着锦被再次睡熟了。
许灵睡得正香。
他长胳膊长腿的,睡姿也颇为豪放,摊开长胳膊长腿睡得人事不省。
玉芝睡得迷迷糊糊,身体本能地寻找热源所在,很快就贴到了许灵身上,只是此贴非彼贴——她斜枕在许灵腿上,侧躺着睡着了,右手恰好放在了许灵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芝迷迷糊糊醒了,右手一翻,碰到了一个竖着的物件,下意识就握住了,发现还挺热的,一手还握不住。
片刻后玉芝忽然觉得不对,她闭着眼睛用力往旁边一掰。
许灵睡得正迷糊,疼得发抖,当下伸手拍了过去,一下子打在了玉芝身前。
玉芝那里正在发育,平时自己都不敢碰到,此时被许灵用力拍了一下,犹如火烧,疼得她滚下了罗汉床,在铺着地毡的地上缩成一团。
罗汉床上许灵也缩成了一团,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玉芝的疼痛先缓解了些,她忍着痛扶着罗汉床坐在地上,见许灵背对着她缩成一团,背脊还在发抖,不由有些心虚,饶是一向能言善道,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日,见许灵身子还在颤抖,玉芝也担心起来,忙扶着罗汉床站了起来,探身轻轻道:“许灵,你要不要紧啊?我让人请大夫来看看你吧!”
许灵背对着她,疼得喘着气,就是不肯回头。
玉芝觉得自己怕是闯了大祸,估计许灵这下子要断子绝孙做太监了,心里一阵内疚,手忙脚乱爬上了罗汉床,绕到里面凑近去看,这才发现许灵居然哭出了两包眼泪。
玉芝:“。。。。。。真的那么疼吗?”
许灵见自己哭了的事被玉芝发现了,也不再隐瞒,用力一抹眼泪,哭着道:“你。。。。。。疼不疼,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嘶——”
他下面火烧火燎地疼,眼泪又涌了出来。
许灵一抹眼泪,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喃喃自语道:“老子这下子怕是要做太监了,正好可以接张总管的班,为大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做太监了,许灵简直是泪如雨下。
他虽然不怎么好那种事,可是不想做,和做不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见许灵疼到哭唧唧,玉芝更担心了,道:“我让人送热水进来,你自己去浴间做个热敷吧!”
许灵摆了摆手,道:“你回房去吧,你一个姑娘家,被人看到不好!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