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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坐了几天的马车,直坐得脚步都有些虚浮,屁股和腰就更不用说了,简直都不像她自己的了,晚上也根本都休息不好,整个人精神头都有些萎靡。
好在车上还备了些『药』材,杏儿用水喂了她一些,感觉也好些了,脑袋没有重得抬不起来,只是人还是不想动弹。
就在她快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颠簸的时候,沈彦终于过来挑了车帘告诉她,前面就快要到巴城了。
他表情肃穆,递给了她两个灰青『色』的荷包,叮嘱道,“三弟妹将这个带上吧,进了城之后可万万不能取下来。”
她道过谢,伸手接了过来,给了杏儿一个,又凑到鼻子处闻了闻,大概是一些『药』材之类的东西。
将荷包挂在腰间,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远远地真的可以看到城门处的“巴城”。
完全不同于临京的雄伟繁华,眼前的城墙可以说是有些破烂不堪的,倒像是随便拿了什么东西围起来,而且好像一路过来,附近都是荒无人烟,倒似是入了一个无人之境。
任思眠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只觉得身上的酸痛都减了不少,心中也微微雀跃起来。
她应该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吧……
第37章 久别()
一行人进了城门; 街上四处空『荡』『荡』的,是以站在街边的一群人十分醒目,让人能一眼瞧见。
车马逐渐靠近。
特地穿了一身深『色』官服的郡守王大人得了消息,早早地便带着人在此处候着了; 此刻还未待到车马靠近,就忙不及的迎了上去。
只是他体型太过圆润; 又在太阳底下等了许久; 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半熟的丸子; 好不容易挪动到了队伍前面。
“下官拜见楚王殿下。”王郡守众人行了一礼,他拱手躬腰走到了沈彦的马前; 笑着望向沈彦,脸上的肉都快挤成了一团。
沈彦利落地翻身下马; 温声道; “不必多礼。”
“殿下一路车马劳顿; 下官已备了酒菜,给诸位解解乏。”
“不必; 你还是先着人将物资清点了; 尽快分发下去; 以免误了事。”
沈彦笑容忽然淡了下来,斜了他一眼; 其中意思可见一般,让王郡守不由得笑容一僵; 连忙陪笑称是。
心中暗暗懊恼自己; 这一来就惹了这位爷不快可怎么好?
“这位是?”他眼风一转; 忽然看到了刚下车的任思眠,一惊,这…怎会还有女眷?
莫不是楚王殿下所带的……
他看了看一身素衣却仍难掩明艳的任思眠,又看了眼沈彦,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正想上去说些什么,却被沈彦打断了。
“此乃端王妃。”
王妃?端王妃?
王郡守彻底愣住了,这是端王妃?
但到底还是见了些世面的,他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连忙又向任思眠行了一礼,“见过王妃娘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王妃娘娘来此,实是罪过。”
他原以为这女子不过是楚王不耐路上寂寞,带着消遣的,谁成想竟是王妃,还是端王爷的王妃?!
任思眠笑了笑道,“不知者无罪,倒是我来得突然了。”
“下官愚钝,不知王妃娘娘此行所为何事?”王郡守一脸疑『惑』地看着任思眠,巴城现在是什么情形谁都知道,这端王妃好好地来这里做什么?
随即一想,难道是因为端王?
只是还没等任思眠答话,沈彦用拳头抵在嘴边咳嗽了两声,“咳咳,本王和端王妃赶了许久的路,你就打算这样站在这里说话吗?”
王郡守一听这话,立马止住了问任思眠的话头,也不继续胡『乱』猜测,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请罪,“下官有罪下官有罪,住处早已备好,还请王爷和娘娘移步。”
说着又给一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安顿其他人,自己则领着沈彦和任思眠往回走了。
任思眠打量了半晌周围,除却他们一行人和候在这里的一行人,街上再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路人,街边连摆摊的都没有,整个弥漫着一种荒凉的气氛。
见她四处看着,王郡守大了胆子小声解释道,“在疫症发生前,这街道还有十分热闹的,只是现在啊,人人都怕了,也不敢轻易出门,这街上也就难得见到人了。”
任思眠点了点头,沈彦却皱了皱眉,“现在城内情况如何?”
“新出来的方子生了些效用,疫症也暂时被控制住在了一定范围内,没有再往外扩散了。”
一说起这个他倒是欢欣起来,那端王爷果真是有本事的,来了不过数日,就带着太医们研究出了有效的方子,控制住了疫症,让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这些日子可真是『操』碎了心,整日害怕听到又有人来报说是死了多少多少人,担惊受怕得饭都少吃了许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直到端王爷来了,才终于让他又能好好吃饭了,所以他对端王爷的敬佩感恩之情那是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连带着望向任思眠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激动。
一到了郡守府,因着沈彦等人的住处都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也就直接休息去了。
可任思眠却是不在预料之中的,并未事先安排,又不敢怠慢,王郡守就忙不迭地给她张罗着住处和吃食,好不殷勤。
还是任思眠觉得不妥再三推拒,他才终于妥协,说是让他夫人来陪着任思眠。
王夫人一看倒还真的不像是和王郡守一家的人,她身姿纤细,面容也称得上是清丽,说话细声细气的,十分温柔,十足十的软妹子。
王郡守往她旁边一站,就和一座大山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倒让这座大山言听计从,乖顺得不行。
任思眠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声一笑。
王夫人轻皱着秀眉抱怨着什么,王郡守则一言不发地听着,身子还因为怕听不清而费力地向她的方向侧着。
很幸福的样子。
方才在旁人面前像是能做好一切的男人,这会子倒是像个专心听训的小孩子。
大概终于反应过来任思眠还在一旁,王夫人不好意思地对她一笑,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王郡守得了解放,十分开心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和任思眠道,“下官已派人去通知端王爷了,应该很快就能有信儿了,王妃娘娘且在此处安心住下,地方简陋,但还是安全的。”
说完他也就去忙着『药』物清点了,留下了王夫人陪着任思眠。
“娘娘莫要见怪,他就是这般急急燥燥的『性』子,怎么说也改不了。”
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王夫人还以为是惹得她不快了,忙不迭地解释,神『色』也有些慌张。
任思眠愣了两秒,笑了,“无事,王大人『性』格率真,而且我倒是觉得大人与夫人十分恩爱,让人羡慕得紧。”
王夫人听她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让王妃见笑了,不过是凑合着过日子罢了,王妃才是有福之人。”
她嘴里这么说着,眼里的幸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虽面上看着柔弱,王夫人料理起事情来倒是出人意料地利落得当,很快地命人收拾好了西厢房,又备齐了东西,问了任思眠可有何处不妥。
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做了这么些天的马车,她现在看着床真的无比想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许是觉出了她的疲态,王夫人说了句“王妃再有其他吩咐尽管与奴家说”就识相地带了人退了下去,还体贴地为她带上了门。
任思眠非常想直接躺下就睡了,但几日未曾沐浴,实在是觉得身子难受得厉害,还是让人抬了热水,舒服地洗了个澡才睡下。
杏儿一直跟着她也是许久没有合眼,这会儿仍不放心地想守着她,却被她板着脸命到隔壁厢房歇息去了。
她睡着,自然也没人轻易来打扰,只王夫人晚饭时分来看过一次,见她睡得沉,也没叫醒她,只是吩咐了厨房留着火温着饭菜。
所以任思眠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掌灯时分。
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点上了蜡烛,但离床有些远,是以她看不太清楚房间里的景象。
她眯着眼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转头却看见桌前的一抹身影。
她惊了惊,怎么会有人在她的房间里,“谁?”
那身影闻言顿了顿,接着便起身往床边来了,她浑身都僵硬了,不自觉地拽紧了被子。
任思眠紧张得不敢动弹,那越走越近的身影却是轻笑了一声,似是看穿了她的窘迫。
她一怔,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有了某种预感,再仔细看了看,还真的是他!
“多日不见,夫人不会是连我都不识了?”
他轻笑着调侃她,是她熟悉的上扬的语调。
还未等她掀开被子站起来,沈珏已经先一步坐到了床沿。
一时间双目相对。
她看着他,仍旧是一身青衣,面上看来似是清减了不少,眉目间倒是没见多少憔悴,还是如往常一般风清月朗。
略微昏暗的烛光下,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眼里深沉一片。
让她突然就有种很想抱抱他的冲动。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抬上去。
她吸了吸鼻子,“可不是嘛,都快忘了爷长什么样子了。”
小姑娘垂着眸子,似是有些失落,倒是让沈珏怔愣了几秒。
他握了她身侧的手,还是没忘了正经事,收了笑意正『色』道,“夫人怎能如此任『性』,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做什么?”
天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么的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任思眠会独自来了巴城,还是在他事先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为她这般任『性』的行为气恼,匆忙结束了手头的事就赶了过来。
她却还在睡着。
而出乎意料地,在看到小姑娘轻皱着眉头睡着时候的样子,他心中的恼怒莫名地一散而尽了。
心中忽地平静下来,他放轻了动作,在一旁安静地等她醒来。
如以往一般无二。
沈珏敛着笑意时看着比平时要冷上几分,任思眠不由地缩了缩,看了看他的脸『色』,扁了扁嘴没说话。
过了良久,只听得头顶上的一声轻叹。
“真是拿你没办法。”
话音才落下,她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的气息一如既往,让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嗅了几口,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有几分羞怯。
嘴角却多了几丝难掩的笑意。
她垂眸,却突然发现自己还只是穿着白『色』里衣,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
刚刚睡醒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只穿着单衣……
沈珏却是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有些奇怪,低头问道,“怎么了?”
满心满脑都在纠结的任思眠:“……”
她真的很想摔被子==,这么久没见,自己居然是以这副鬼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了,她还一脸娇羞……
无力脑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一脸娇羞的样子(手动再见)
她觉得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沈珏了,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