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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的时候,那蜡烛随着哧的一下响声,悠悠然亮了起来,烛心有些长,噼里啪啦的油花宣告它再次想灭掉的欲望。陈棉不知道拿什么剪了一下,那火便嗖的一下窜了老高,屋里也跟着亮堂起来。我松了口气,陈棉阴着张脸不说话,迎着摇摇晃晃的烛光,他那张好看的脸愈发显得『迷』人,仁平郡主眼光好,挑到长陵城的最大花蝴蝶,后面的身份更是显贵,两家门当户对,倒也相得益彰。他闷着头重新躺回床上,我坐在凳子上正想着怎么度过这漫漫长夜,那人却冷不丁说道,“就一张床,你那点肉还引不来我的惦记,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说好了,半夜别起来对着我流口水。”心里本来还有口气存着,听到他这样说我觉得也没必要做作,就着那微弱的烛火,我双手撑起,一脚迈过他,觉得没有任何部位接触到他后,我轻轻靠着里面弓着身子准备入睡。“瘦的跟个蚂蚱似的,还怕别人占你便宜,哼。”次奥,老子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我不自觉伸手『摸』『摸』胸前那两块肉,料还是有的,只不过分量轻了点,“闭上你的嘴,我又没求你看我,红花楼的姑娘,翠荷书寓的姑娘,我自然比不上,你熟悉,你风流,那你以后给陈员外娶个我看看,顺便再生个儿子,继承你们陈家香火。”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住,耳边那人呼吸明显一滞,我忘了,他娘也是落入风尘,委曲求全,在一个太监家里生下了他。我想着,话都说出来了,少不了一顿风雨,大不了自己不还嘴,由着他说,也罢。可惜等到我睡着了,那人也没再理我,各自安生的过了一晚,第二天,陈棉被诸葛卧龙接走了,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果然面对陈棉,他们半分不敢大意。朱大叔朱大婶不知道什么事,只当是我们两个瞒着家里私相授受,所以也没再问留下的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很感激,于是又在朱家蹭吃蹭喝了一天,第二天,准时上路了。没人接我,我便要自己回去,翰林院,既然进来了,怎么好空手而归,宋家没了,李盈盈没了,我还有什么,既然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该杀的杀,该灭的灭,死了便死了,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我决定了,报仇。不论是保皇派还是谭相一派,对我来说,不分好坏,都是错。一个拿我宋家做挡箭牌,一个不分轻重对我宋家赶尽杀绝,我宋缺要是还能忍,那真不是人了。诸葛青云看见我出现在翰林院的时候,面上表情着实吃了一惊,我知道,他们都觉得我会悄无声息的走掉,就连汪如意,都让我捕捉到他微弱的情绪变化。想来,他也已经站队了。依照惯例,我还是去整理那些史书册子,偶尔起草个文书,跟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压根碰不上面。苏贤汝有时候亲自来翰林院送文书,碰见我也只是假装不认识,他腕上多了条纱布,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的红肉,我虽然看见了,却也没那个脸问出口,我怕宋之书从地底下爬出来打死我。陈棉也被调走了,听说也到了御前,父子相认的戏码恐怕已经上演,我研着墨,外面已是深秋,如此日复一日的蹉跎,让我日渐肥胖起来。之所以发现这个事件,是因为从前的衣服全都小了个码,没办法,『逼』着我花钱去置办。就连官服,也是酌情添置的。作为男人,我去买件衣服,掌柜的对着我左右围观,叹了声,“我这最小号的衣服你穿着都大了,公子,恐怕你得去找人定做。”我有那么矮小吗,看着店铺里琳琅的衣物,对那掌柜的恐吓道,“是不是觉得我没钱,买不起你们的东西,所以故意骗我出去,『奸』商不可做,京城民风淳朴,掌柜的,你可别。。。。。。”那掌柜的连忙打断我的话,对我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公子,不是我匡你,普通男子,虽然个头有比你矮的,多数长得壮实,所以衣服穿着也算合身,你这一看也不是寻常人家,没必要买不合身肥大的衣服,穿出去有损你脸面,我们的衣服,尺码在这摆着,你要是不相信,尽管可以试穿,若是有正好的,我送你。”他都这样说了,看样子是真没有。出了铺子,我悄悄颠了颠胸前那两团,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不争气啊不争气。束起胸来,竟跟那男人不分一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男有女,女子也分大小,虽然有的跟我差不多,风韵这种东西在他们那有,在我这好像从没见到过。狠了狠心,找了家铺子订做了几身衣服,去拿的时候又跟那掌柜的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在他鄙夷的眼光中,我高兴地抱着衣服走掉了。不光胖了些,而且个头似乎又偷偷『摸』『摸』增长了,换上新衣服,我这战斗指数明显提高,每次在翰林院看到汪如意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我都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有一天,他搁下手里的笔,踱步到我跟前,指指我的脖颈说道,“李启,你的绳带还没解下来。”什么情况,汪如意叹了口气,示意我低下头,我的衣服一般都是高领,他探过手来,好像『摸』到什么长条,然后轻轻解下来,放到我跟前说道,“就是这个了,做衣服的师傅一般都挂在领口,以为你能看到解下来,不过我看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了,又怕你失仪,这是你的身高尺码,可以扔掉了。”我呆站在那里,不会,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傻不愣登带着这玩意光明正大,抬头挺胸晃悠了这么多天,还没一个人告诉我?头顶轰隆隆的响,院子里的黄叶子又堆了一片,几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拿起诏书就宣。另外一个瞅着我没反应,尖声细语的提醒我,“还不跪下。”我回头,汪如意已经恭恭敬敬跪在我身后。最后,这俩小太监读完诏书,挥挥手,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闯了进去,许是我没反应过来,这皇帝老儿,抓我做什么。
第六十五章()
从翰林院被直接带到牢房; 我算是头一人了,关键是,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穿着一身新衣服坐在这草堆里,冲天的馊味顶的我捏住鼻子不松手,那牢头不屑的哼了哼。“不用这么矫情,住几天习惯了就好了。”见怪不怪,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从翰林院直接宣旨带走我; 只有皇上可以办到; 所以这件事,应该不是谭相出手,如果是皇上出手,目的又是什么,单纯看我不顺眼?还是再次为了他的宝贝儿子,陈棉。听见有老鼠唧唧的叫声; 我连忙起身,给他们让了个地; 先来后到,我懂得。却说将军府里; 一派祥和。陈员外带了厚礼前去拜见; 一路上跟秦观说说笑笑; 陈棉跟秦川也就是仁平郡主羞答答的跟在两人后面,偶尔的双目对视都叫人心生涟漪,秦川上前拉住秦观的手; 娇滴滴说道,“爹爹,你们大人的事情先去谈着,我带陈棉到处走走,母亲说了,午膳到后花园凉亭那边去吃。”秦观点点头,只说了句,“别失了分寸。”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神直把两人目送出了视线之外,这才回过头来跟陈员外接着畅谈。秦家有权有势,对外也没站队,此时两方都有意拉拢,秦观本人是不屑于这些内斗的,对他而言,守家卫国才是根本,至于谁做皇帝,其实真没那么重要。宝贝女儿看上了一个小隶,非要自己抓紧时间争取过来,这样对秦观来说有失身份的事情,头一回做,真让人不好意思开口。是以,秦观和陈员外从早上的喝茶一直到了中午的品酒赏花,一旁吃饭的秦川自然按捺不住,一个劲的给他打眼『色』,秦观又怎会不明白,于是干巴巴的咳嗽了两声,刚要开口。陈员外笑着先提了起来,“本是我们高攀,这次秦将军请我们过来,想说之事我大概能猜得到。”秦川听了,不由得正襟危坐,樱桃小嘴含苞待放,陈棉在那坐得端正,面上不似平时那般随和,几日不见,更多了一些官场秉『性』,不急不躁,喜怒不显于形『色』。秦观定下心来,两眼眯着,喝了口茶,又摆摆手,一副你弱你先说的样子,秦川心里早就火急火燎了,一手偷偷拽拽母亲的袖子,一手自顾自的搅弄着手里的帕子。这要是搁在平时,她早就跑过去跟她爹发脾气了,可是当着陈员外的面,还有她的心上人陈棉陈公子,她虽然心里急得痒痒,也只是敢哼哼几句,再无做其他。“陈员外这样说未免见外了,他们孩子的事,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们家将军,向来不在乎这些虚名。”秦夫人开口,面『色』红润,说话也很大度,几十年的养尊处优让她时刻都能保持平和仁善。“夫人如此通达,我要是再妄自菲薄未免显得矫『揉』造作了,如此,那我便直言了。”陈员外拂了拂衣袖,斜光瞥了下陈棉,他现在之所以能安稳坐在这里不吵不闹,跟那个被关起来的人不无关系。他正襟危坐,虽是商贾之家,气势此时看来却丝毫不弱于秦观。“秦将军,秦夫人,陈棉自从进京为官以来,处事虽说还有所欠缺,但好歹人缘混的不错,承蒙仁平郡主看得起,尊贵身份跟陈棉做了朋友,这几日陈棉反复跟我提及两人之事,我也斗胆在这开口了。”话说到这里,秦川不由得娇声说道,“陈叔,太客气了,我跟陈棉之间,不受这些俗套影响,他自然是有他的好。”秦观瞪了她一眼,秦夫人也在下面握住她蠢蠢欲动的玉手,示意她万不可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来。“郡主看得起陈家,那是陈棉的福气,可我们祖上虽然没有做官的,却也是能拿得出手的,长陵城的首富一事我不多说,现在京城的十几家铺子,刚刚开起来,我以为,不出三年,我陈家便会在京城名号响当当。郡主现在看来是下嫁给我们陈家,可是,陈棉一定会把公主捧到手心里,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这些话素来应该由那懵懂的少年亲自开口,可是,陈棉似乎没打算说出这些甜言蜜语,他冷静地坐在那里,听陈员外一口一个下嫁,一口一个手心,好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婚事,而不是他,陈棉。“陈员外言重了,小女生『性』娇蛮,日后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陈员外多加包含,老夫多谢。”听着意思,没费什么力气,秦将军也同意了。秦夫人按下他的手,又说道,“虽说我们做长辈的不在意,可还是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小女秦川,虽然脾气刁蛮,可人却是生『性』率真,心思单纯,她认为好的事情,便要牢牢抓在手里,所以,这次我们完全是看在秦川自己的意愿,才不多加要求,至于其他礼数,我想,是不是也应该顺便一起谈谈。”这意思很明显,虽然是下嫁,好歹是皇上亲封的仁平郡主,嫁妆聘礼理应按照郡主身份来置办,陈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一切只说听秦夫人安排,聘礼绝对风光无限。几个人最后一起看向陈棉,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少言寡语过,坐在那里跟被定住一样,桌上的菜没吃几口,眼睛里红红一片,陈员外说了句,“陈棉,最后你跟秦将军和秦夫人表个态,咱们陈家,绝不会亏待了仁平郡主,至于你,现在更应该跟两位长辈表明心迹,人家也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陈棉这才悠悠抬起头,瞬间脸上变了样子,仿佛刚才的沮丧和失落都是假的,唯有此时的笑意,如春风拂面,他笑起来的小梨涡浅浅挂在嘴角两侧,眉眼含情。“秦将军,秦夫人,我跟仁平郡主从认识到现在,可谓十分投缘,我欣赏她的善良可爱,也喜欢她的自信霸道,不论是哪个样子的她,我都会好好待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