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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白得不惹一丝尘埃的衣角,料子华贵,人间少有,似上好的云锦织成,我循着望上去,修长的玉手中,端着一个陶瓷碗,温气腾腾,药香弥漫,一手正执了紫檀勺,缓而无声地调着,心一暖,再向上,对上一双清明又温柔的眸子。
这颜容与梦中的一模一样,男子勾唇,笑若梨,“四个时辰过去,可算是醒了。”
我免不了这样的桥段,讶然一问,“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而躺在别人的榻上,我当然不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作势要起身,身体却僵痛着不听使唤,才想到所有的经脉都已经断了,心中一阵喟叹,我卉娘作为堂堂妖界之尊,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日,幸好碰到的是一个好人,先前树敌太多,倘若在这样的关头撞上了仇家,恐为俎上之鱼肉,任人宰割,落得一个无颜见人的窝囊死法。
果然,俊郎如我所料地示意我躺下,“这是紫荆原,我叫姬修,姓姬的姬,修为的修。”
这是一个体现节操的妙名,要说“兰痕”,“子懿”也是象征美好品德的词语,可这二位做的事却是教我……特别是兰痕……也并非说二位德行恶劣,要说追溯根源,那罪责还得究到仙子卉娘身上,毕竟一切因她而起,只是二位的作为,怕是无上君子做不出来的。
我淡淡地称赞是好名字,目光却带着暗示的意味往瓷碗上瞟,若只是药汁,这一碗下去,怕也填了不少空虚,男子眼皮一压,一副了然的神色,唇角更弯,“莫急,还有些烫,唔,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我一笑,我叫清往。
我掠下虚空的那一刹那,对那一个玄衣身影道,从此再也没有卉娘了。
是的,再也没有了,仙子卉娘早已在一百多年以前逝去,这一副承了她灵泽与法术的替身也消失于人前,即便还在,也再不是那个与两个男人纠缠不休的名字。
“清往?”姬修似体味了一下,“这么说来,我以后是不能问你的过往了。”
他将瓷碗放到一旁的桌上,拿来一个枕头,将我身子垫高,坐到榻边,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我口中,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极了,一双清眸暖意流动,“这是药粥,可饱腹,可治伤痛,清往多担待一些,傍晚我再做吃食与你。”
这男子是个妙人,粥也做得极好,稠中如珠玉攒聚,滑润糯甜,入口便是一阵沁心的淡香,我咽进腹中,又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温和地笑,一勺勺喂我,没有一丝不耐,待一碗粥见了底,我也吃了个七分饱,但粥中必少不了掺水,再加之我很久没有排泄,这一吃完,小内便急了,且非常急,来势汹汹,必在三分钟之内解决不可。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一个激灵,将被子掀了,向身上看去,松了一口气,幸好紫衣还穿在身上,没有被换下,看了不少故事性的书册子,在这样的段子中,身负重伤的角儿被异性救了,苏醒过来后,一定会发现衣裳被换,继而哭闹不依,要一个终身说法,我此番大劫,遇到的果然是无上的佳君子。
但我的心情一下子又黯然了,魂儿魄儿颠了几下,以极冷的目光望着身上,磨着牙道,“即便清往我掉入了水中,将浑身的血迹都冲淡了,然而水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蒸干的,这一身衣裳却甚是干燥,难不成,拿下来放在火边烤过?就算外衣拿下来也无可厚非,但为何更里的衣物没有一丝湿气?”
我眼神不好地凶着他,忘了随时准备冲出来的小急,等他告诉我,是自然风干的效果,不过么,这紫荆原气候阴潮,怕是沾了一点水,每个两三天是干不了的。
他一诧,忽而便明白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好言来抚慰我,“清往莫见怪,这衣裳上的水痕是用火风引蒸干的。”他拿过桌上的一样东西来与我看,所谓的火风引由八扇呈螺旋状的扇叶缔结于中心组成,后背安装了一个摇柄,床榻不远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火炉,由一样弧形的透明什物罩住,顶部延伸出一根管子,连接于扇身。
他摇柄,一阵热气扑到我身上,仿佛暖风拂来。
这公子不但是节操高洁的妙人,慈悲为怀的济世医师,还是个自食其力的能工巧匠。
我彻底放下了心,但忽然想到用这个东西将衣裳上的水痕蒸干,一定费了不少气力,一时有些愧愧然,道,“虽说是我错怪了好人,不该再提其它要求,可这尿一直憋着,且屋内又没有其他女子,该,该如何是好?”
我眼巴巴地望着他。
其实我这样问,是希望姬修这儿有助人解决急事的什物,但从容的他明显一下子局促了。
他一张白似梨的颜容泛起了桃色,蹙着眉头,不太看我,“这……这……”
颇有君子非礼勿听的操守。
若是兰痕,定要乐呵呵地来帮我,虽说不准那咸猪手会不会伸来,但眼睛必是不安分的,那笑也更加风流,若是鬼君,不但一言不发地替我拔了,且会一本正经地动手动脚一番,还要一脸悲悯地看着我。
可我还没脱呢?他慌什么?莫不是在脑海中过了什么,以致反应如此失态?
男人啊!
我一下子又不高兴了。
但尿快要憋不住了。
我苦着一张脸,“也并非是为难公子,这全身筋脉全断了,竹屋中又没有女婢,清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也着急,脸更红,五秒之后,似是下定了决心,掀起眼皮看过来,我以为他豁出去地要替我把,作出一副含了委屈的拒绝形容,然而他的目光落到床铺上,道,“清往你……你就在这榻上解决好了,我用风火引替你烘干便是。”
神马?
烘是能烘干,但一床的尿臊味谁来替我闻?
我一叹,闭上眼,“劳烦公子将我送到茅厕吧!公子是出尘之人,纠结于凡俗琐事作什么,快!”
他一怔,那神色复杂得……啧啧,形容不出,赧色与尴尬掺了大半,桃红从面颊蔓延到了耳朵根,望一眼我,果断地俯身,将我抱起来,一路移形换影,在万竹之景中,衣担缭贫浞煽煲剖牛也胖腔岱ㄊ醯摹�
茅厕到了!一间玲珑小巧的竹屋,屋檐还被他悬了一排的风铃,我晕!
他修长的手指飞快褪开我的腰带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清往,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的注意力尽在那一泡尿中,享受着冲尿的快/感,分不出心思来回应他,但心中隐约是抗拒的。
他很是有礼,扣住我大腿的手覆在有布片遮盖的地方,上衣被他放了下去,掩住了后臀,一双清眸望着虚空,可说并未见着我一点肉。
这一路回去,他沉默了下去。
我忆起方才他那句是男人都会这般说的话,在这样的段子里,男人占了便宜,定然会来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负责任的下一步当然娶了那吃了亏的女子,占更大的,更多的便宜。
我堂堂妖界之尊,岂会落了这般的俗套?
便斟酌道,“方才公子的那一句清往也听到了,只是公子超脱于物外,自然不与那些饱读圣贤书,头脑迂腐的公子哥一般见识,那一句作为安慰清往是懂的,不过清往心理承受力极强,更不在意那些琐碎,所以,公子的话请收回吧!才是初遇,公子说出这般亲近的话不太好。”
他垂头下来,眸子澄澈,脸上恢复了梨白,眉头隐蹙,叹道,“这紫荆原除了我这一户,并无其它人家,且边缘皆延入一片漆黑的虚空,去何处寻婢女来服侍你,在筋脉接好之前,你一切日常均由我来打理,有逾礼之处也在所难免,所以……”
我的一颗心飞快跌了下去,差点喷出一口热气腾腾的活血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无法离开的地方()
还想通过这种方式逃开鬼君,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寨子,布置好一切防御工作,却不料……含义便是,若我要回到妖界,唯一的途径是运足了法术向上飞,再设法破开石门。
一切还不是骚包男害的?我对着脑海中那一袭玄影磨牙。
一定很后悔吧?自个儿后悔去好了。
“清往,你不高兴。”姬修垂头看下来,清澈的眸中泛起一丝愧疚,“我会尽快治好你的伤,倘若有不敬之处,你多担待一些。”顿了顿,又道,“紫荆原渺无人迹,我素来一个人惯了,倒也不觉有什么,你若适应不过来,可多与我说话,也不必生疏,至于吃食住,断断不会亏了你。”
我笑,“清往素来也是一个人惯了。”
无边无际的悲凉在胸中蔓延,却摸也摸不着,我蹙起眉头,视线越过横抱着我的男子的面颜,向上看去,透过竹叶间的缝隙,才发觉紫荆原上空一片茫茫灰白,没有云朵,没有太阳,仿佛鸿蒙初开以来,一直是这样。
姬修也不多问,只道,“你放心,有我照顾你。”
进入竹屋中,我打量了一周,这屋子修得极大,分为书房,厨房,寝房,以及疗病的小偏房四间,整体清素大方,简洁雅致,家具什物颇为讲究,多是手工雕琢而成,也偶见价值连城的宝贝,镶嵌在得当的地方,添了几分自然的华贵之气。
这地方不错!
人好风景好住所好,且无人来打扰,供结充足,实乃隐居避世的好地方。
姬修将我放到药榻上,看了一眼沙漏,拉过被子盖住我,道,“我去做饭,这儿有些书册子,你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书册子!我顿时充满了期待,曾几何时,我从子懿鬼君枕头下搜出一本春宫图,饭桌上含沙射影地嘲笑他,他居然面不红心不跳,一副“我爱看干你什么事”的样子,后来又将黑山老妖放在轿中的春宫图略略浏览了十来遍,并将子懿那本上的缺陷一一告知他,他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结果在榻上按照我的说法实践了无数次,只扔下一句,“感觉还不错。”
而姬修的手伸向了枕下,不会也是……
待看清封面上的书名时,我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霍然正是一本《禅诗解义》。
姬修在我心口放了一个轻软的横枕,将书打开到自认为最好看的一页,带着些许的满足放下来,道,“你看完了这两页喊我一声,我来替你翻。”
我将目光移开,淡淡道,“这本我不喜欢,还有其他书么?”
笑话,我堂堂妖界之尊,杀人如麻,算计无数,内心煞气滚滚,戾气也充足,竟让我看禅诗?倘若让小弟们知道,定要嘲笑我装了。
姬修冷不叽被浇了一盆凉水,微怔一下,却也不恼,将书拿起,阖上,温声问,“你要看什么书呢?书房中的书种类齐全,我去找来与你。”
我勾起一笑,挑衅地望着他,“春宫图,你有么?”
他寡落落地站在榻边,俊颜一下子又泛起了谈花色,口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唔,这公子,容易害羞,且害羞得紧,脸皮不及鬼君万分之一厚,若是换了子懿,已不再是拿得出与否的问题,而是是否要为我实践的问题了,骚包男曾在榻上卖弄他的大道理,曰看春宫图只能眼巴巴地瞅着,百思不得,郁积在心,反而会伤了身体,而实践的话,不但享受其中,且助于释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