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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靡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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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弟们纷纷约上自个儿心仪的女子,将寨中隐蔽的天时地利人和之处占据,幽道上不见了几个打劫的,大广场也没了往昔斗法斗嘴的热闹。

    看似冷清了许多,却着实温馨安乐,我这一生追求的幸福,也不过如此。

    我叹了一叹,忽然想到头上偶尔冒起的白发,心塞得更加厉害。

    子懿,我这一世要尽了。

    你还不说娶我。

    我抬手,抚着他的发,“鬼君若是要在这楼顶就寝,卉娘陪着便是。”

    脖颈冰凉欲断,死人身已去,若心死,那么,他又是什么?

    耳垂一冷,被他薄唇轻含住,呢喃缥缈伤神,直撩拨我的神经,“卉娘,将那约定下世的什物要回来,好么?”

    我沉默了一会,忆起百年前那一场懵懂的初恋,百年后终解开的误解,不久前许下的承诺,有些拿不定主意,并非我心猿意马,朝秦慕楚,这一生我只认定了子懿,只是感情是一回事,其它的又是另外一茬。

    然而,我终究是应了一个“好”。

    对他,我永远是那么的不忍,即便让自己违背信义,永怀愧疚,即便伤害兰痕。

    这一夜,他并未向我讨要吃食,倦倦地睡了过去,我侧着身子看了他很久,似是梦到了什么,他嘴角略微弯起,面颜也逐渐有了些润色。

    又是那位仙子么?

    我撇了撇嘴,曲指弹出,灯瓣将夜明珠阖上,平躺着,让夜色一点点涌进眸中,那筑顶落落萧瑟的玄衣身影却分外清晰,百年皆如一瞬,五十年更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待身归太虚,记忆消去,何处去寻那静跹的衣担约安粤姑煸兜捏镆簦�

    女人进入更年期,总是唠叨又感慨,我须端足寨主的架子,自然不可婆婆妈妈,免得让小弟们看了笑话,成为他们的花下闲谈,感慨藏在心间,无人瞧着,我便感慨了又感慨,说到底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唠叨。

    一个月没有做梦,引梦石也沉睡了一个月,醒来便瞧见自己惺忪的睡眼,凌乱的发,不整的亵衣,开始时生出一丝羞涩来,而后便也习以为常了。

    关于那个鸿蒙初开以来的梦,我入了迷,白日经常幻想后续,无奈睡前带着希冀入眠,梦境却是一片漆黑,多次迁怒于鬼君,他疑惑地反问,做梦与吃食过多有关吗?

    我恨不得掐死这比腹黑还要装的男人。

    第二日,蛛毒半红了眼眶来找我。

    我一副镇定饮茶的作派,心底却悚然,莫非兰痕那厮酒后乱性,对她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一反推我便释然了,她心心渴念的,不正是与兰痕行柳下惠么,咳咳!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原委。

    也亏蛛毒不知廉耻地讲了个事无巨细。

    昨夜,冷桑忿忿将夺了二寨主位置的妖君扶回逸君楼,蛛毒舔着嘴一路跟随。

    冷桑正欲离开,见蛛毒流连于榻边不走,考虑到榻上东倒西歪的妖君是寨主的初恋情人,便要求蛛毒也离开。

    然而,蛛毒寡淡了百年,又怎会放弃这么一个机会?

    便借口要留下来好生照顾妖君,免得不小心弄翻烛台,导致逸君楼大火难救,连累到寨主辛苦建起的寨子。

    神志不清的妖君顿觉窝囊,凭什么寨主副寨主三寨主的房内亮的是夜明珠,他的却是燃尽了又点的红烛?(唔,他忘了自个儿点红烛的习惯。)竟认为本寨亏了他,闹个不休,并从榻上掠飞而起,打了蛛毒。

    冷桑赶紧识相地溜了出去。

    蛛毒拿出一副可怜兮兮地姿态,眸子深情依依地注视妖君,大概是任你如何待我,我都至死不渝。

    打得有些解气了,兰痕倒在榻上睡去。

    蛛毒眼睛一亮,用法术将伤痕消了个干净,施施然走了过去。

    宽衣解带,向妖君缓缓倾下。

    却被一道结界弹飞。

    兰痕动了怒,继续打,并将蛛毒轰了出去。

    额,便是这么一茬。

    我自然清楚兰痕是醒着的,只不过趁这个机会报这百年之仇而已。

    敲了敲桌,疑惑地问,“妖君神志不清,就算你认了打,他醒来也记不住了,岂不是白挨?”

    她冷戚戚地道,“毕竟是百年来,妖君第一次碰我。”

    我一口茶噎在了喉中。

    蛛毒坚决要留下。

    我一眼通到她心底,除了妖君,并无旁的心思,便让她担了“监仪”一职,首要之务是监视那些进寨来的女妖,谁再偷偷往苍翊小筑的窗台塞情书,便将谁撵出寨子,其次是监督不正之风,那些勾三搭四,兴许会造成后代难认爹娘的寨筒子,须好生教导一番,以防多年后子孙在亲情和财产上的矛盾。

    曾经的冥影寨寨主,委以此职,实在是一种羞辱,但领导阶层已经没有空缺,各项事务也由我和诸位长老打理,且蛛毒秉性毒辣成分较多,也够冷够决,非成大业,便当毒妇,监仪一职实在适合她。

    蛛毒猪肝着一张脸允下了。

第七十八章 十名美男送上门() 
唔,为了兰痕,她什么也可忍耐,也好,寨子又多了一个骨干。

    昨夜答应子懿,要废了那个承诺,我第一次深觉妖生难以抉择。

    茶换了一道又一道,最后吩咐小弟上了酒。

    我一杯又一杯,直到有了微醺的醉意,楼外经过的小弟胆战心惊地向内看来,悄悄议论定然是昨夜副寨主宁死不屈,以至寨主欲求不满,从而烦闷伤神。

    我磨了磨牙,一饮而尽,这个黑锅,不知要替子懿背多久,而那色胚却在谣言的掩护之下,心安理得地进行辣手摧花。

    虽然模样颇好,工具也颇好,但这些日夜来,他赚的实在忒多。

    我没有去寻兰痕,他却亲自送了上来。

    从门槛到主座,步下有兰花渐生,绽出最好的芳华,随即消失于虚空,他唇角含笑,眉目温良,银发如月,玉兰生香,一举一动,意态无比风流。

    我侧身倚于后靠,怔怔地望着他走来,执起的杯盏才到唇边,忘了饮下。

    他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我的面前。

    我阖上双眸,清泪滑下面颊。

    “卉娘。”

    手被握住,他的温度不过薄凉,有气息扑在我的脸上,他已倾身凑近。

    面颊又热又濡,似有唇瓣吮去水泽。

    “我不会让你为难。”

    额头有手指在动,撩起一阵*,我睁开眼时,他已将凤饰重新镶在额环上。

    我深叹,将抑郁之气压了下去,“你,还有什么心愿?”

    修指向下,抚扫过我的脸,也叹,“不过是想得到你一次罢了。”

    心口微疼,我却只吐出了三个字,“对不住。”

    他离开了许久,楼中依然清香四溢。

    我继续,无休无止,忆起很久以前,想到浮生将尽,只是笑。

    这一百年来,一些事走马观花,一一在脑海中掠过,记不清,抓不住,初到黑息寨时,我其实是怀着一丝希望的,只是他从未出现过,一日日,一夜夜,一月月,一年年,终究在倦怠和怨苛中逐渐淡了那一份少女懵懂的悸动。

    然而,那不过是一场误会。

    然而,他爱的人其实并非我。

    可,我为何因别人的事伤怀?

    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闪电般冲开胸臆,我禁不住一阵大笑,扬手将杯盏扔了出去。

    一声碎响。

    我浅阖双眸,摇着混沌的脑袋,视线压下,一片红衣也在朦胧地晃动。

    箫曲尾音有些不足,停了下来。

    子懿将我抱上楼,一步一步,姿态肃穆又坚决。

    我倦倦地推他的怀,“鬼君莫不是要弥补昨夜的,卉娘现下可承受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眉心的垂饰上,有了些许的亮色,温柔又霸道,勾唇,“自然是。”

    这个不分昼夜的色胚!这个从来不为我辩解的骚包男!

    其实,从一开始我便猜不到,鬼君的耐力究竟有多强,又是否暗中使了法术。

    但无论如何,他向来不从事生产,也不进行脑力活动,每日抚箫奏乐,倒也看不出不胜体力的无精打采来,这已经是最大的能耐了。

    傍晚有客来。且不止一个。

    奴栾身后,十名美男正含春望我,颇有某种意味。

    她款摆着腰肢向我走来,亲近地挽住我的手臂,“据闻卉娘你急需一批男宠充后宫,栾儿给你寻来了,看着可还满意?倘若不够,待我收集够了百个,千个,再送上门。”

    我一惊,“夫人何出此言,又是谁造的谣?”

    我这话是带着愠怒的质问,颇有些凌厉,且红袖一垂伸,端足了妖尊的派头,奴栾怔了怔,忽然莞尔笑了,“卉娘,你就是这副德性,明明想要,却为了面子说不,放心好了,你如今是妖尊,谁敢背后嚼舌头,将他魂魄打散便是。”

    附近的小弟们顿时抖个不停。

    这般轻描淡写,这奴栾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但,我此刻关心的不是这个。

    我有礼地拔下她的爪子,冷着声道,“本寨何时说过,需一批男宠充后宫?”

    她眄一个明了的眼神过来,“妖界魔界都传遍了,选女妖进寨那一日,你明令禁止,不许诸位姑娘接近三位优良资源,从而通通据为己有,后来呀,又传闻天……子懿鬼君对你的需求不予满足,导致你的虐待……”

    我的脸乍青乍白。

    试问世间,还有何事比这更加荒谬荒唐并让人荒凉。

    她继续道,“可是栾儿却是懂卉娘的,知你也是饥渴难制,情非得已,兰痕妖君一副翩翩雅公子的模样,想必没有多少力气,三寨主么,纯粹是个面瘫脸,定然不会怜香惜玉,所以呀,我给你寻了这么些好角儿来,个个俊美,温柔,尽职,且有使不完的精力,你若不信,今夜挑一个来试试。”

    我的脸泛起了死灰,无泪问苍天。

    意思是,不但替子懿背了黑锅,我还将兰痕与冷桑霸占了?

    意思是,我有了三个还不满足,意图染指千百个?

    子懿箫声未停,目光却睥眤地压向这一处,带着威胁的森森寒意。

    兰痕在一旁折扇半遮面,眉眼弯弯,笑眸璨波,不知嘴咧成了什么样子。

    冷桑抱着手,也忍不住垂睫勾唇。

    连面瘫都笑了。

    我稳住神,保持一派镇定,“夫人恐怕是误会了,吩咐各位妹妹勿打三位的主意,不过是为了避免小弟们受到冷落,以让黑息寨更好地开枝散叶,熟料三人成虎,流言传得这般快,本寨虽可一两根指头捏碎他人的魂儿,却一张嘴敌不过万张,这项罪怕是要屈屈地坐定了。”

    我拿出一副无辜又威严的形容来。

    奴栾颇为解意地执起我的手,却有了些嗔怪,“在我面前你竟也这般见怪,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相与相说的?”郑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心,鬼君,妖君与三寨主那儿,我会尽心替你打点好,作为一代妖尊,敢想却不敢做,敢做却不敢认,实在是有失风范,向来不是你的格调。”

    这一刻,我终于将中州的一句千古名言了解了个刻骨铭心。

    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奴栾凑身过来,附在我耳边道,“我自然知道卉娘你对鬼君几世矢志不渝,可是么,就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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