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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靡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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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乌发束起,斜插入子懿偷偷赠送的紫檀点珠钗,在镜前端详了一会,披一件大紫的狐氅衣,款款步下楼去,似有一束目光正追随着我,只是,我没有回头。

    在兰痕和冷桑的操办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召过来冷桑,吩咐了一句。

    冷酷的男子顿时大笑起来,“寨主说了,趁这些个美好的日子,召一些女妖入寨,以促进繁荣,让黑息寨万世昌盛不衰。”

    顿时一片欢呼,纷纷争着抢着去张贴布告,一股子春气笼罩了寨子。

    兰痕摇着扇子走过来,含笑风流,“卉娘,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小弟们的个人问题也快要解决了,我的却怎么办?”

    我睇眄他一眼,“被关在刑窟狱的蛛毒姑娘还在等着妖君呢!”

    他的笑容敛了敛,“我不会告诉你魔界送来了一封书信。”

    树大招风,这么快?

    即便比他矮了一头,我仍然以颔首的姿态俯视他,并散发寒气,让附近的空气冷了几度。

    他哧一声再笑,“卉娘颇有寨主风范。”将信递了过来,身子不经意地瑟缩了一下,并从容地后退一步。

    信上只有寥寥数句,“不知寨主可有将天庭施加的一切归还回去的打算,若是有,魔界力八分,妖界力二分。”

    落款是魔尊梵韬决,书法倒是颇接近艺术的领域,特别是力透宣纸背,可以想象得出下笔者对天庭是多么的苦大仇深。

    兰痕神情有些复杂。

    我呵呵冷笑,“魔界向来不安宁,总以为可以和天庭分庭抗礼,最终还不是被列为邪魔歪界,这一次不知又动了哪门子的心思,妄图拖妖界下水,连累一起受苦,到头来,恐怕魔界安然无恙,妖界荡然无存,本寨自不会将大好河山白白推进火坑内。”

    与那些骨子里视天庭为仇讎的妖魔不同,我自打出生到现在,还从未有过悖逆的念头,不得不承认人家是见得光的正界,且是诸古战神和修大成之仙的汇聚地,众仙家无忧无虑,悠哉闲适,各种聚会应邀不暇,仙乐不绝,瑶仙起舞,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又是怎样一派旖旎繁华?

    我在夜间把酒赏月之际,仰望苍穹,偶尔也会生出几分希冀来。

    若我是一位仙子,一位不惹尘埃的白衣仙子,该有多好?

    我从来不穿白衣,色调一向炫目,那日子懿中了鬼花锁魂,我一眼便看出来,他眼底深处的人并非我。

    “卉娘这么想便好。”

    一个落落寡和的声音将我唤过神来,我留意一下兰痕,他似乎藏了心事,桃花眸子沉定如梦中的中天北极紫薇大帝,我回忆起梦中的场景,深觉滑稽,咳,本寨竟对子懿不理不睬,与他鹣蝶情深,果然,梦境与现实是反着来的。

    不对,收了这封信后,我似乎一直在回避什么,忍不住再看了一遍,唔,是了,在我全身嗞呲乱窜的不适感来源于那几个字,“天庭施加的一切”,施加的一切?我卉娘从女仙身上冒出来,承了她一身的法术和绝世的美貌,这不正式天庭赐予的恩泽么?

    而那梵韬决描得像天庭对我做过什么不耻的事一样,但白的变成黑的,不正是魔界的风格么?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个同伙,故而捏造是非,挑拨妖界与天界井水不犯活水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无法随着大脑中的念想安定下来?

    有什么电光石火般在大脑中一炸,我的手迅速抚上额头,打算提取那光影般的景象,但瞬间空白一片,信,从我的手中飘落下去。

    兰痕俯身捡起,扶住我,一脸担忧,“卉娘,你想到了什么?”

    我稳下神来,推开他的怀,忽然一个激灵,警惕地盯着他,“我该想到什么?”

    他神情泛起一丝懊恼,“也不是,我生怕你多想了。”眸中凌厉的光芒一闪,修指一紧,欲将信撕烂,我及时按住他的手,将信抽走,“妖界与魔界并无嫌隙,来信不回,是为不敬。”

    他伸手来夺,我手肘一缩避开,“妖君好无聊。”侧身欲走。

    他挑眉,倾身过来,将我拥住,手横过我的胸脯,将我两臂死死压住,空闲的那只手向信讨去。

    他这般较真,我更觉得有些猫腻,不断挣扎,扭动,反而刺激了他,耳畔的呼吸愈见粗浓,他抢信的手已跟不上我闪躲的节奏,仿佛心思已投到了别处。

第六十七章 醋意大发() 
颈处有几缕银发滑下来,华泽流烁。

    “卉娘,我们去房间。”

    他喘着声,身躯滚烫得厉害,“让我,得到你一次。”

    才不过斗了几秒钟,便叫他如此难耐,男人啊!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我此番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姿势,举动,太过不雅,太过……

    幸好此处在逸君楼的侧墙,尚没有引起注目。

    但这更像是偷情。

    我不想再点火,干脆一动不动,夹住信,举过肩头。

    但他似乎已经忘了抢信这回事,举止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的天!

    忒,忒暴力了!

    “妖君请自重,莫非要逼本寨动手?”我磨着牙,声音十分冰冷。

    他一个转挪,来到我面前,手环住我的后背,身躯紧紧地贴着我,一手挑起我的下巴,唇落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多世孤寂?

    这句话断断续续,被吻搅得无比模糊,睫毛垂下,盖住幽潭中深浓的伤,一如百年之前。

    时隔了百年,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示脆弱,然而,我已并非当年的我。

    子懿之外的男子碰我,我的身体无法升温。

    他将我压在墙上,我无处可逃,紧闭齿关,不让他的舌头进来,手中蕴起一圈戾气掠移的光芒,朝他的肩胛击去,但,落到他肩上,却是一点作用也不起。

    这王八蛋,不经意间便封住了我的法术。

    我一口咬在他的唇上,齿间顿时弥漫了鲜血,他趁机进来,缠裹住我的舌头,抵死辗转,手,也被按在墙上,无法动弹。

    我怒意汹涌,咒骂了千百遍,他足足吻了一刻钟,方才将我拦腰抱起,向楼上飞去。

    “我已经是子懿的人了。”

    我的心口因为气愤不断起伏,“莫要让我恨你。”

    他俯视着我,眸子一派深沉黝黑,含了几丝混沌,几分疼,“我不在乎。”

    小弟们一片鼎沸,纷纷抬头望来。

    “哇,在这大好的日子,寨主和二寨主搞上了。”

    “胡说,寨主位高权重,想要几个不可以。”

    “那我是有希望咯?”

    “呸,撒泡尿照照镜子先。”

    兰痕将我放到榻上,手指一勾,他的腰带松开,蓝衣宽解开来,唇角扬起邪魅之笑,“卉娘,你本来,就是我的。”

    虽然被封住了法力,但变出一柄光剑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将短剑指向心口。

    兰痕的笑僵在了脸上,喃喃道,“为了那个负你的人,你情愿以死保住清白,而对我……”他没有再说下去,仿佛藏了千言万语。

    我感到有些不妙,似乎吸收的那滴泪起了作用,隐隐扯疼。

    我猜测是那位仙子提醒我,子懿兴许不好了,她,或许比我还要爱他。

    撇下兰痕,向弄月楼赶去。

    我被那样的平静震住了,子懿不知何时离了床,整副身躯瘫在地上,一些石膏被摔碎,在纱布中隐现断裂,玄发凌乱地铺散下来,面色苍白无比,地上还有爬行过的痕迹,他借助唯一完好的手肘,强撑着,一直到了门槛。

    我的一颗心几乎疼碎掉。

    小心地将他抱起,“约莫十天半个月便能行走,你何必操之过急?”

    他的眸子泛着冷光,透着恨,漫着委屈,“眼下这副身子,无法满足寨主,寨主便与妖君好上了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忍住不得他信任的怒气,柔声道,“妖君迫我,我这不是逃回来了吗?”

    一个迫字,一个逃字,他的神情瞬间柔和了,头歪在我颈上,“不许背叛我。”

    我心一触,拍拍他的手背,“就算鬼君背叛卉娘了,这种事也不会发生。”

    他掀起眼皮看我,有责备的意味,“再说胡话,待我痊愈了,好生体罚一番。”

    我抖了抖,又笑了笑。

    此刻的他,像一个孩子。

    我将他放在床上,好言哄了几句,起身来,正要离开,手却被拉住。

    我转身,“还有旁的事么?”

    他平静地看着我,有些不舍地,松开我的手,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那长睫刷过我的心坎。

    唔,他希望我陪着他,但我确实得去忙了。

    在魔界送来的信上,我回了一句,“十日后,寂梧山一晤。”

    书信的字数是一门学问。

    倘若对方寥寥数字,那么万不可回多,否则便有了巴结的嫌疑,高手过招,一切尽在不言中,多说了反而显得肤浅,我这八个字比对方的少了小几倍,显得气势高高在上,暗示城府深藏不露,没有亏了我妖界的面子。

    梵韬决的信纸倒是特别,一只比墨还要黑的大鹏。

    用大鹏来送信,亏他想得出,不过,大方粗犷,果然是魔界的作风。

    我裹了信,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绑在大鹏脚上的竹筒子,不免郁闷,衣冠禽兽款款走来,步生兰花,唇角含笑,“将信藏在它的羽毛中即可,方才它降落黑息寨,我也不知缘由,但见它抖擞了两下,信便掉下来了。”

    我将信塞到大鹏颈部的羽毛中,这个位置比较安稳,不会发生纸条飘落的事故,它展翅而起的瞬间,大广场上倾刻间倒了十来张桌凳。

    三名弓箭手从忙碌中出列,拉弓搭箭,我扬手止住。

    转向兰痕,“妖君方才的猥琐小弟们也见了,此刻正处于风口浪尖,勿要接近卉娘才是。”

    他折扇悠悠晃,“正是方才缱绻一幕,卉娘已经洗不清了,何不将就着与本君沉沦,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既然湿了鞋,干脆洗个澡。”

    既然湿了鞋,干脆洗个澡?

    我阴着声音道,“倘若不小心沾了浑水,本寨自会想方设法将这条河蒸干了,不留痕迹。”

    兰痕意味深长地笑了,“卉娘周身戾气过于浓郁,恐会冲淡了这大好日子的喜气,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我懒得理会这泼皮,向大广场缓缓走去,两位小弟迎上来,低着头要来托我的裙摆,这些个不长进的东西啊!我几乎要仰天长叹,点化道,“这一身衣裙下摆及踝,难不成二位是要将本寨的裙子掀起来,究竟是何居心?”

    瞧把小妖吓的,双双跪倒在地,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其中一位道,“只是惯性,惯性,小的们生怕那些肮脏的尘土沾染了寨主的裙子,一看到寨主出现,就忍不住想要为寨主托裙,方才情急之下,也没有留意到寨主的裙摆是长是短,所以……”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放过他们,哪知……刚迈出三步之远,便听到另一位忿忿道,“不公平,以前刹鬼和煞冥为寨主托裙时,尽管是长裙,依然抬到最高,弯腰伸脖,看了个满意,凭什么我们就没有此等福分?”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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