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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梗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哀伤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她身上,林菀的大眼因为回忆状态而视线飘忽,忽而自她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只见她摇了摇头道:“我爹他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印象中,他总是一个人在书房彻夜念书,仿佛书才是他最亲的人。有时候就算我恳求他带我和娘玩儿,他也总是找借口推脱。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出于愧疚,所以一直躲着我们,选择了沉迷书中吧。而我娘,她忙着赚钱养家,一个人要养一家人,累得瘦得不成人形儿,我爹也从未看过她一眼……我还记得她第一次吐血,生怕被我发现,借口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其实我是见着她吐了血忘记将手帕扔掉,因为她怕被质问吐血原因,所以才故意用针刺破自己的手指掩饰……”
“小娘子……”忍冬想不到林菀娘会活得那么命苦,忍不住湿了眼眶。
“若不是这些年我娘的老仆帮衬,我娘恐怕活不到今年。早就被我家中的恶婆逼死了,而我唯恐早也不在这世间……”
林菀叹息一声,想起周嬷嬷一大把年纪舍弃和儿女在一起生活的机会在这宅子外不远的地方守护着自己,便指挥忍冬去拿了自己的月钱过来,叮嘱忍冬:“我写个地址给你,你去打听周嬷嬷的住处将我的月例拿一半给她,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过千万别告诉她老人家我被家法处置的事情,我不想她为我担心。”
“是,小娘子。”
忍冬得了吩咐出了府去。
林菀想着得赶快好起来,继续用功学习,断不辜负外祖父的期望才是,便躺在床上休息起来。
谁知,让人想不到的是忍冬刚刚出门不久,不速之客夏侯雪竟带着丫鬟送来了水果鲜花过来,显得十分热心关切林菀,在她面前足足演了一场好戏。
夏侯雪走到林菀床前,看着毫无生气的林菀,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微笑着关切她道:“林表妹,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林菀只觉得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惺惺作态,让她有些想吐,真想狠狠质问她为何在自己的伤药里加药,不过因为没有证据,她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她不就是想看她惨象吗?她就表演给她看,让她放松警惕继续自以为是下去好了。
想到这里,林菀咬着嘴,眼角滚落下来两大滴眼泪,凄惨悲凉的看着夏侯雪道:“雪姐姐,我身上真的好痛,宛如蚂蚁啃噬一般,痛得我都快受不了了。”
“哎呀,这两日你上了伤药不管用吗?”夏侯雪心中冷哂了一声“活该”,表面却装出十分心疼的样子,说着便要去牵林菀的衣襟,林菀生怕被她敲出破绽,立刻呻吟起来,“哎呀,雪姐姐,我真的好疼啊,你千万别再牵开我粘连着肉的衣服了。”
夏侯雪看着林菀这般惨象眉眼之间却越发透露出得意神色,慌忙松开了手,温柔安慰起林菀来:“好,我不动你,妹妹你先好好休息吧,实在不行,我去禀告祖母给你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雪姐姐……你明知道夏侯老夫人还在气头上,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林菀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
“哎,祖母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当长个教训好了。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以后记住了不要轻易和长辈顶嘴,就算犯了错也要赶紧道歉,这样才能自保。”
“姐姐一番教训,妹妹记住了,妹妹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好,你先躺着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夏侯雪打探清楚了林菀的病情,便放心多了,这几日她因为林菀风头太胜只能做学堂上隐形人,受尽了委屈,又太嫉妒这林菀招祖父喜欢,所以在林菀的伤药中下了腐烂药。
此刻看她蹦跶不起来,遭受痛苦折磨,算是出了胸中恶气,愉快地离开了去,只等林菀受尽痛苦才发现药有问题,到那时候,自然她身上会留下许多难堪的疤痕……
林菀见她离开,挣扎着起床,扔掉了她送来的鲜花和果子,这些有毒的东西她一辈子也不会碰。
“夏侯雪你给我记着,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受受暗箭伤人的苦!”林菀忍不住在心中发誓道。
夏侯雪这头刚出林菀的门,便到夏侯烟雨身边八卦去了。
夏侯烟雨正坐在园中竹园弹琴,两名贴身丫鬟驾着蒲扇为她仔细摇扇,真道是松风竹韵,和着一阵美妙的香风袅袅,画面美得醉人。守在一旁为夏侯烟雨泡茶的丫头,见到夏侯雪到来,忙问候道:“奴婢参见夏侯雪小姐。”
“免礼。”夏侯雪说完,自己拿了蒲团靠着夏侯烟雨的古琴后坐着,也不管她是否在继续弹琴,自说自话道:“烟雨,你知道吗,刚才我去见了那林菀了,现在她还疼得起不来床,整个脸色惨白,像鬼一样,毫无血色,说多惨就有多惨。更妙的是她屋中连个丫鬟也没有,想来是那忍冬也受不了她这居然敢公然得罪祖母的非正经主子,故意疏远了她。要知道这身边人的背叛可是最伤人的,估计她都快绝望死了。”
“是吗?”夏侯烟雨用青葱般水嫩的手指弹了一个走音,双手放在琴上,停止弹琴,“可我得到的情报不是这样,我一早听说忍冬出门去帮林菀办事去了。这忍冬,是个好丫头,祖父他老人家才会将她派去照顾林菀。由此可见,这祖父始终是偏心林菀的。”
夏侯雪听得皱起了眉头,正巧一个小丫鬟过来敬茶,夏侯雪没注意被烫了个正着,她一把推开那丫鬟,那丫鬟赶紧跪在地上,向夏侯雪磕头求饶:“请雪主子饶命啊!”
夏侯雪本就生气,当下面貌狰狞的吩咐两个丫鬟:“给我长嘴这不长眼的丫头一百下!”
“雪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啊!求烟雨主子饶命啊!”见到夏侯雪不理会自己,这小丫鬟赶紧向夏侯烟雨求饶,夏侯烟雨却恍若未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夏侯雪立刻道:“给我拉下去!”
小丫鬟被吓得哭了起来,却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接着便听得不远处发出“啪啪”的声音,随之小丫鬟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甚是惊心怵目!
见到这一幕,几个丫鬟赶紧拿来衣服给夏侯雪更换。待得更换好衣服,夏侯雪仍摆着一张黑脸。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当心气着自己。”夏侯烟雨捡起话头:“这林菀的事情还没完,你瞧着吧,她不是一般人,必定还会反复起势!”
“你说什么?”夏侯雪惊了一跳,当即凑近夏侯烟雨,仔细的询问:“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外祖母下的药还不够狠?还镇不住她?
夏侯烟雨慢悠悠的再次弹起一首曲子来:“能从锦州那千里外之地来到西都,这得是吃过多少苦头的人啊,听人说,她之前的生活过得府中的丫头都不如,你想想看一旦穷怕了苦怕了的人能安生的讨日子吗?我瞧她眼中那幅狠色,必定会继续讨好祖父他老人家以为自己博取前途,你且瞧着她慢慢成为这府中厉害的小主吧。”
“哼,我一定要将她讨好祖父的这条路堵死,可是……现下我们该如何去做呢?”
夏侯烟雨摇摇头,心中生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刚才都指点的这么清楚了,这枉为嫡女的夏侯雪真是……笨啊!
“你不明白就去找娘商量吧,让她来想办法。都说抢打出头鸟,你呀,就乖乖做个撒娇女儿就行。我呢,就继续练习我的才艺,毕竟我只是个庶女,得靠自己的真本事讨日子。”
“行,我听你的。”
待到夏侯雪去季氏面前一帮游说之后,这季氏自然是去了自家婆婆面前指东说西,这夏侯老夫人何其厉害,一眼看出这季氏比自己更为担心自己的女儿,便好心劝慰她:“凡事别急,我们且先看着,这林菀还有何本事,再从长计议!”
“嗯,也是,如果这动静太大了,真怕老爷子知道,搞不好,反倒先置我们于不利!”
如此一番对话下来,两人也就准备在暗中以不变应万变。
第34章 一愿难偿1()
如此一来,林菀得了一段好好养伤的时间,可是她没料到,夏侯老夫人虽然嘴上对季氏交代说从长计议,却在夏侯祖父回府当日,便去了夏侯炳的房中,一阵汇报几个孙女和孙子的情况,到了末尾,这便说道学习情况了,夏侯老夫人特意提到林菀这几日没去上学。
见到夏侯炳并不太重视,夏侯老夫人便装模作样的感叹说道这林菀啊,只会做表面功夫,一切都是为了讨好夏侯炳,等到夏侯炳一转身,便不肯努力。
夏侯炳并不全信夏侯老夫人这番话,特意去看了先生教习几个孙女孙儿上课的情景,却果然没有见到林菀。
夏侯炳唯恐有其他情况,便询问起徐老林菀的情况来。
这徐老一听夏侯炳都不知道自己的孙女这几日未来上课,当下摇头起来,思索一阵后,得出结论:“莫非是我对这林菀表现太过喜爱,几次在课堂上赞扬她,她这样子旷学算是骄傲了?”
夏侯祖父心情烦躁的锊起胡子来,从内心深处更多的想到的却是林菀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故意不来上学。当然他也知道林菀在绘画上着实很有天赋,对绘画十分喜爱,并不担心她不好好学画,不过她的做法,倒是让他不好对这位对其付出心血的先生交代了。
当下他亲自为先生倒了杯酒,叫下人添了几个菜,在主厅陪着徐老好好吃饭,将其哄得高兴后,又在他出门时小备薄礼相赠。
等到徐老心情稍好离开后,夏侯炳想着林菀的事情,还是特别糟心,一心认定是他是太惯着她了,让她刚来府中几天便养成这般小姐脾气。
“莞儿……你真让外祖父失望啊!”
一时间这夏侯炳对林菀颇有几分心凉。
夏侯瞳和夏侯菲二人偷偷尾随夏侯炳听了一些他与徐老的对话,想着干脆去找夏侯炳为林菀解释一番。
夏侯菲却因为被夏侯老夫人当众责罚林菀的做法吓破了胆,死死拉着夏侯瞳劝她道:“瞳姐你可千万别冲动,你想想看,保不准日后当家祖父会在当家祖母面前提到是你告知夏侯祖父林菀被打之事,到时候你就会被当家祖母盯上……”
夏侯瞳想到林菀受伤被割肉一幕的惨叫声,顿时露了怯:“难道我们就这样当做不知道,让那林表姐沦为无用的弃子?”
“这哪能呢,虽然我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可不是还有我们那位嫡亲祖母吗?”
“对啊,我怎么会把祖母她老人家给忘记了呢?”
豁然透彻的夏侯瞳忍不住夸奖起自己的这位妹妹来:“虽然你平时总是一副胆子小,又爱哭的模样,不过某些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瞳姐,你这是损我还是夸我呢?”夏侯菲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我们去找祖母吧。”夏侯瞳没有心思安慰她,拉着她去了刘氏处。
忍冬回到府中,便遇见了守候在闺兰阁外的夏侯俊,这夏侯俊提着一壶鸡汤,冒着炎然暑气,不知道等了多久。当下他见到忍冬十分高兴,用有些疲惫沙哑的嗓音唤她:“忍冬姑娘,终于见到你了,麻烦你把这个鸡汤带给莞儿表姐。”
忍冬见他一副接近中暑模样,忍不住关切问道:“你这是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