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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阁剜了一勺,坐回床上去尝了; 有些甜味儿但是不浓; 勉强能当甜品吃了。
……好想喝一点香香甜甜的汤水啊; 糖分摄入不够他脑子都有些生锈了呢,严阁一面想,一面不禁的望灯兴叹。
结果他这副拈着半勺南瓜羹难以下咽的样子; 被手拎两个大食盒推门而入的梁梓谦看了个正着。
……严阁举着勺子冲他眨眼,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梓谦换了衣服,是简单的t恤和一条灰色牛仔裤,那两个食盒应该是不轻,他手臂上的肌肉都明显出轮廓了。
他把食盒放在病房搁行李的台子上; 打开盖子; 将里面一个个单独的小圆盒拿了出来摞在手里; 转身摆上了严阁的小餐桌。
严阁眼睛都亮了,像个等吃的孩子一样,兴奋地抬头问他。“你是把哪一家中餐的后厨给打劫了啊,这么多好吃的……?”
梁梓谦揉他的头发,笑道。“一大早的,上哪儿打劫不得吃闭门羹,这是张伯他们给你做的。”
严阁一眼盯上了那一碗赤豆元宵,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梁梓谦坐在他身边,从保温壶里倒茶,一只杯子并不倒满,冒着滚气吹了一会儿才递到严阁嘴边。
严阁甜汤喝得正过瘾呢,扭头就闻见那杯子里茶香满溢,隐隐还透着点药味儿。
要知道咱严总吃苦是不怕的,可论起吃中药,他还是犯憷。
那一年强行戒|断,美|沙|酮摄入的太多,后又用了不少拮抗药相互抵制,直接把他的身体推向了人可承受的极限。
身体虽已是不堪重负的,可他当时还不能倒下,于是暗地里乱投医,中药汤药喝了不晓得多少。
他尚记得那些墨色的药汁喝在嘴里时是一种怎样的味道,那不是苦,是恶心,是你一碗一碗的咽下去,却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用,能不能救你出苦海的无力感。
有时候毒|瘾缠得他发疯,戒|断药又在他身体里恣虐,实在撑不住时,他就用那些汤药来灌自己……
他会不停不停的喝,喝到胃里都是药水,再也咽不下去,然后跑到洗手间凶猛催吐,再一滴不剩地全吐出来。
往往这样折腾上一次,能让他筋疲力尽一整天,再没力气爬起来挣扎,理会身体深处那源源不竭的悲鸣。
茶杯横在他二人之间,热气冉冉,挡住了些许视线。严阁久久不见一动,任凭玻璃杯中淡褐色液体有少少的碎屑状物上下浮动,他不想喝,他有太大的阴影了,哪怕他知道这东西对他好,那他也不想再蛰伏进那样一段苦不堪言的回忆了。
一时间的反常仍是让梁梓谦极敏锐的察觉了出来,他本就是个见微知著的人,更何况此刻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心坎上的宝贝儿。
梁梓谦垂眸,略扫了一眼那杯药茶,下一秒他提杯而饮,温热将茶汁含在嘴里,转头捏住了严阁下巴,他迫使他张开嘴,趁机一点点的把汁水从口中慢慢儿喂给他,末了还用舌头勾着他欺负了一番,直逼得严阁把那口茶一滴不剩咽了下去……
严阁从惊着的目光转而反抗,但始终没能挣脱梁梓谦的桎梏,梁梓谦把他牢牢地圈在怀里,胸膛相贴,右手手掌按在他脊背之上,力道紧实,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拉近到了没有。
梁梓谦汹涌的吻他,舔|开他的唇轻轻加以舐|咬,舌头非常灵敏的钻进严阁口腔,极富技巧的缠住他的舌吸|吮,如此不断放肆和扫荡,每当严阁被吻的发昏,含糊着音节说不要,他就放开他片刻,转而重新含了茶来,再用同样的法子喂进他的嘴。
一来二去梁狐狸诡计得逞,方才倒的那一杯药茶竟这样见了底……
严阁让他弄得全身都软了,嘴唇被舔的润红,水一样瘫在他怀里微张着呼呼呵气,小脸儿容色迷离,看样子已有六七分的失神。
梁梓谦搂着他,大手抚摸他背一下下帮他顺气,嘴角勾的促狭,假装听不见他喉咙底模糊吐出的骂词。
缓了好几秒,严阁才开始弓起腰来使劲着揉自个儿胸口,嘴里嘟嘟囔囔刺儿那死鬼的话根本连不成句,横竖不外是混蛋王八蛋不要脸之类的小词儿。
梁梓谦笑得像让浪催了,摸着占人便宜还不忘哄他。“好了好了……我不要脸我不要脸,先别忙气,起来快把饭吃了,一会儿该凉了。”
严阁喉管让药茶一润,瞬时热热的舒畅许多,胸腔内似乎都暖了几分,他忽的直起身来迎面就是不轻不重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梁梓谦胸口,呼哧呼哧喘粗气瞪他。
……小眼神儿待宰羔羊似的,瞪得梁梓谦一股邪火直往下路走,差一点没把持住。
刚才挣巴的时候病号服不意间咧开了一点儿,严阁的皮肤细白细白的,晃在梁梓谦眼里简直要命,那滑腻的触感……不用上手他也能想起有多舒服。
可惜了现在那人虚弱,不容他兽|性大发肆意欺压,再说,等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强行压下身体里那股想要横冲直撞的冲动,梁梓谦重新捧起桌上那碗元宵,趁着还热,低声下气地舀起来一勺,要喂他家祖宗。
祖宗撇了撇嘴,瞅也不瞅一眼的,说。“不吃了,先输液,留着中午饭吧。”
梁梓谦自知他病后胃口浅,食欲来得快去得也快,因而不再勉强,按了呼叫铃,让护工进来撤走餐桌。
跟着护工一起进来的是一生劳碌命还没摊上个好老板的kat姑娘,小姑娘今年和摩根的合同到期,被梁梓谦威逼利诱的骗了去郭氏,卖身契直接签在了郭家,成了梁梓谦麾下首席秘书兼家务大总管,工作量成倍增加,大有勇往直前奔着过劳死保险金去的态势。
kat抱着本皮革夹子,进了屋先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严总,然后才轮着她顶头上
111。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
***
送走律师后不久; kat从自己车里拿上来了几份文件请梁梓谦签; 全是正当时送到梁梓谦办公室很要紧的待批; 梁总裁近些日紧忙家宅中事,其余一概错后,摩根总部人人皆知。``
幸而摩根在位的执行长曾是梁梓谦的老师,他对梁梓谦给予的厚望不同于对摩根其他年轻高管,当然这也得益于梁梓谦非凡的经济头脑; 他掌控亚太区的这几年; 摩根在亚洲的投资始终是处在盈利目标线之上的。
这位执行长今年已近七十高龄; 遴选接班人的事在整个摩根集团上层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kat跟在梁梓谦身边直辖于他; 自然是最清楚自己的老板在摩根集团内是怎样一种至关重要的地位了; 半年之前; 老执行长亲自驾临他的办公室,两人谈的就是下一轮董事会选举由梁梓谦来出任摩根新执行长一职的事。
不过好像那时……她家总裁并没马上答应下来; 后面闵董也就这件事随口问过他哥哥,可当事的那位只是说,这事儿; 还得容他琢磨一下,问问家里的意见。
kat原本还奇怪的很; 她寻思自打梁梓谦当家之后,郭家什么事不是他一言九鼎的?哪儿又来的家里的意见呢……后来还是严阁回来了,她才恍然大悟; 敢情她总裁说的家里; 指的是宜室宜家的那个家啊!
***
四天后; 严阁不再低烧,身体各项指标相比住进来时也正常了许多,因着梁梓谦精心照顾,药膳补品恨不能架成流水席供着,时不时的还要亲自上阵嘴对嘴的喂食,生是把严阁起初不怎么有血色的脸竟养的有几分要白里透红的趋势了。
kat送文件送出了习惯,每天早晚各来一趟,捎带总裁办公室那一票骨干有样学样,都把医院当成临时办公场所,没事就往住院部里扎堆,经常一待就是一二钟头。
沈副院长有天终于受不了了,大笔一挥批准严阁出院,末了还指着梁梓谦的鼻子骂:碰上你个龟孙真是老子倒霉,老子好好一个医院让你弄得乌烟瘴气!你知不知道你手下每次来,高级病房那帮病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全特么在严阁病房门口听墙角!就等着里面说这一季哪支股票能涨停呢!
梁梓谦老早就想把人领回家了,他嫌医院里太不方便连个厨房也没有,严阁想吃点什么都不能立刻做给他。可他原想的是要从沈羽则这里一块儿带走位医生回家,吃住就在他那里,等严阁好利索了再放人回来。
沈羽则开始坚决不同意,他说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医生也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人家有自己的病人要负责!不是养在这里吃干饭的!
梁梓谦笑了笑不予置评,转头回病房陪他心肝宝贝儿下五子棋去了。
……结果不问可知,严阁出院的那天,梁梓谦不光带走了swp内科科室一位成绩极佳的实习医生,他还与严阁的主治医师、呼吸科的大主任约好如果严阁无碍,每周二四按时请人上门复诊,他派人来接。
把个沈副院长给气的啊……差点儿当场自爆了。
梁梓谦把人接回家,脚都不让沾地直接抱进屋的,过后佣人上楼送行李,自然逃不开他上上下下啰里啰唆一大顿叮嘱。
张伯在厨房里盯着人煲汤,梁梓谦的司机把车停下来没有熄火,回程之前他接到了kat的电话,告诉他送完了人要载总裁来总部一趟,董事会等他议事已经等了一礼拜了。
安顿好了人,梁梓谦急急出了门,一路上不断催促司机快开,不到午间就到了摩根大楼,他在十四层的小会议室里等了一会儿那几位外出用餐的董事,待人一齐,一秒也不耽搁,立马开始开会。
片晌的功夫一场会开下来,大家都有点怀疑,怀疑梁总裁站的那块儿地方,是不是不小心挨在电门上了……?要不干嘛他突突突突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似的,好像这会儿不赶紧说完等一下会议室要开始收钱了一样……
满会议室的董事全有些不明所以,心里懵比脸上还得严阵以待,有的带了秘书过来写记录的,低着头噼里啪啦快要把笔记本键盘给敲碎了。
在场的也只有个闵昱最明白,他哥这火急火燎的反常可不是为了什么工作效率,人家是急着赶紧完事儿,然后好下班回家给媳妇儿暖被窝去。
***
卧室里乖巧躺了一上午,装孙子不甚拿手的小严总到底还是躺不住了,想着下楼又要劳动一大群人,倒不如不下去,可是闷在屋里又没意思的很……思来想去,干脆到梁梓谦的书房去玩一会儿好了。
梁梓谦楼上的书房可以说是及办公和娱乐为一身,应有尽有,严阁上一次进来甚至在书柜后面的纸箱里看见了一台未拆包装膜但却是旧年款的微软x…box,只不过看样子梁梓谦很可能是动也没动过那游戏机的。
坐在那张深紫色已有一些微微下陷的单人沙发里,严阁仰头向着墙角的落地钟望了一眼。
纽约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
他盯向钟表的双眼澄澈如清泉,不含一点杂质,若有所思地看了片霎,随后拿起了手边的座机。
号码并不是记得很牢,能慢慢拨出去这还要多亏两天前他借用医院护士站的电脑登了一下邮箱。
电话音嘟嘟响了几下,那头的人接的有点迟。
严阁没有说话,轻轻咬了下唇,呼吸均匀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