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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顾虑,他看出来了。
可是她的顾虑,是什么呢?
宋渊渟这几天来将他们之间不多的点点滴滴细细地回想了好几遍,他甚至没有为了哪一道题目,哪一个学术问题苦思冥想过这么久。
逛完恭王府的下午,温嘻嘻舔着老北京冰棍儿走在宋渊渟撑起的一片阴凉下,感叹道:“哎!是真的贪啊!”
宋渊渟垂目看她一张颇为愤愤不平的团子脸,正义非常,他不由勾了勾嘴角,将手中的伞靠过去一点,遮住她露在阳光下玉藕似的一截胳膊:“贪是人性里的一部分,你我都有的。”
温嘻嘻嘟着嘴将快要融化的冰棍含进嘴里,又慢慢地将冰棍从嘴里拿出来,咂咂嘴,目光抬起来,在宋渊渟脸上小心地扫了一圈:“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是。。。。。。在我们这样的社会里,这样真的可以变得有钱吗?”
宋渊渟怔了怔,看过去,她的眼睛里有小小的探究,绝大部分都是清清澈澈的疑问,他想了想,说:“可以,但是,大概没那么容易。”
温嘻嘻“哦”了一声,点点头垂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路往前走,然后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宋渊渟看着那根冰棍慢慢地就变成了一根木棍,然后温嘻嘻将它轻轻掷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她看起来不知怎地就比刚才低落了许多。
宋渊渟回去以后认真地想了想,又联系了之前的种种,以及宋岳峙曾对他的那些提示,脑海中渐渐拟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门当户对大概是所有男女走到一起最难跨过的一道坎了吧?若是外力也就罢了,尚可以凭着一腔热血成功击破。可如果自己心里头也不相信,那就有些麻烦了。
宋渊渟躺在床上微微闭了眼睛,这几天到处走,纵然是他也有些疲倦,真不知道那个丫头是怎么强撑着腰酸腿疼还到处乱蹦跶的。
他是真的有些累,平时他到十一点差不多会睡觉,这个点在他们这个年龄其实不算晚,甚至算得上“养生”,可今天不知怎么,他十点不到,本只是想要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却慢慢地袭来了睡意。好久没有过这样了,倒是有几分安心的味道,宋渊渟没有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渐渐进入睡眠。
她倒是一贯的嚣张,竟然跑到他的梦里来了。他在图书馆里找书,穿过一长列书架,转了一个弯,她躲在那里舔冰棍,窗外阳光将她的身子罩在里面,毛茸茸的,舌头一伸一伸,像一只猫咪似的。他走过去,她察觉,抬起头来,对他眯着眼睛一笑。
镜头转换,他在食堂里吃饭,忽然有个声音问他:“学长,这里有人吗?”宋渊渟抬起头,看见是她,他摇摇头:“没有。”她大喇喇在他对面坐下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根冰棍,坐在他对面慢慢地舔起来,他吃着饭,她舔着冰棍儿,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语,度过一段静谧的时光。终于他忍不住,问:“冰棍这么好吃吗?”她抬起头来,对着他眯眼一笑:“嗯!y; 场景又换了。他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低头,看见她站在宿舍楼下那棵大树下面舔冰棍儿,她好像早就看见他了,一直仰着面看着他,边看边舔,宋渊渟出于礼貌朝她挥了挥手表示打招呼,她眯着眼对他笑,举起握着冰棍的手对他空中遥遥晃了晃,另一只手半握成喇叭搭在嘴边,隔空对他大喊:“学长,要不要来一只冰棍儿啊?”宋渊渟从没有过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叫喊过,几乎落荒而逃,忙摆摆手,躲进寝室里去了。
接着,又是他骑着单车穿行在车来车往的北京夜晚,忽然身后多了重量,一只又白又嫩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他回头,她坐在他的后座上,在风中舔着冰棍儿。她终于学会侧坐了,两条细腿在空中晃荡着。宋渊渟很担心她的的脚后跟会被卡进车后轮里,于是出声提醒。她抬起头来,眯着眼对他笑:“才不会咧!”说着又是一舔,他恰好看见了,迟疑了一下,问:“冰棍这么好吃吗?”她点点头:“嗯!你要不要来一口?”
后来,他将她送到了宿舍楼下,她还在舔冰棍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说着“拜拜”,他看着那冰棍儿在她嘴里进进出出,终于没忍住,问:“可以让我吃一口吗?”她用那种他熟悉的表情呆了呆,然后点点头,朝他走进两步,然后把冰棍儿递到他嘴边。他看了看晶莹剔透的冰棍儿,又看了看她被冰凉得红润的嘴唇儿,然后忽然伸出手去,环着她的腰将她带到近前来,低头下去。。。。。。
她手里的冰棍儿一下子糊在他的胸前。
梦里胸口的一阵冰凉将宋渊渟惊醒了,房间里挂着厚厚的床帘,一片漆黑,不知是什么时候,他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如此早睡早起。。。。。。
宋渊渟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下床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叹了一口气,先进了洗手间,出来穿戴完毕,又弯腰把床单给揭了。
宋渊渟把团在一起的床单带到楼下去,这个点家人都还没有起,章姨也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起来,宋渊渟盘算着在这个点把床单扔进洗衣机把状况给清理了,神不知鬼不觉。
刚下了楼,走了几步,他就听见门那边传来了响动,咔嚓一声门锁大开的声音,在空荡荡静悄悄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宋渊渟回头望去,看见外面进来一个人影,他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两个人。。。。。。两个。。。。。。叠在一起的人。。。。。。
宋渊渟“啪嗒”打开了灯。
门口的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愣了一下,然后宋渊渟也愣住了。
季潺湲早就已经气喘吁吁,宋岳峙那么大个儿,现在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季潺湲好不容易将他送回家来,现在差点双腿一软,看见宋渊渟,她长吁一口气:“快过来帮我扶着你哥!”
宋岳峙喝多了,隔着这么远宋渊渟都闻得到传来的酒味,他一时大意将床单顺手放在了一边,从季潺湲手中把宋岳峙接了过去,到底是男人,力气比季潺湲大了许多,宋渊渟一路半扶半拽将宋岳峙拖到楼上去了,安置好再下楼来,季潺湲已经准备出门了,看见宋渊渟,她回过头来说:“渊渟啊,最近和女朋友怎么样了?”
宋渊渟愣了愣,想起来她口中说的是温嘻嘻,他眨了眨眼睛:“挺好。”
季潺湲含笑点点头:“嗯,那我走了!”刚把门把手旋开,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注意身体健康啊!”
季潺湲一阵风似的走了,天光已渐渐放亮,宋渊渟回过身准备继续刚才自己要做的事,然后就看见原本他放床单的地方已经不见了床单的踪影,他愣了愣,然后听见远处传来洗衣机嗡嗡的工作声。
靠。。。。。。
宋渊渟的脸随着初升的太阳一起,蒙上了一层粉红。
第五十四章 请让我的愿望实现吧!()
连续几天的游玩,两人都有些疲倦,可是温嘻嘻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去**看升国旗。她在宋渊渟面前提起了好几次,脸上的神往毫无遮掩。
开学前的倒数第三天晚上,两人去看了午夜场电影,温嘻嘻白天的时候想着晚上可以和宋渊渟度过一个夜晚,心里激动万分,本想听从宋渊渟跟她说的要好好休息,结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精神亢奋,根本就睡不着觉。看电影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困了,爆米花也就吃掉了半桶。
宋渊渟过了一会儿感受到了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脑袋,侧眼一望,无奈而笑,轻轻将她的脑袋拨到自己的肩膀上。
后面的电影其实宋渊渟也没有看进去,温嘻嘻细细的鼻息温热地喷吐着,宋渊渟忽然就想起了前一天晚上梦见的那个梦。
大概黑暗真的有助长人类坏心思的能力,宋渊渟忽然就在这黑暗里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他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她脸颊时的暖意,那个奇奇怪怪的有关于冰棍儿的梦境似乎就在眼前回放,那个被胸口的冰棍儿冻醒的梦,他还没有尝到她的滋味。
终于,宋渊渟抿了抿嘴唇,侧头望过去,温嘻嘻闭着眼睛,光洁的脸蛋在荧屏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宋渊渟的目光沿着她的发际线扫到眉头,又掠过她请闭着的眼睛和睫羽,再是小小的鼻子,可爱的人中,最后是她莹润的嘴唇。
宋渊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再没有游移开去,他慢慢地、慢慢地侧转下头去,离她的鼻息越来越近。
柔软的触碰,甜美的气息,宋渊渟带着紧张的心情微微闭上了眼睛,他右边的脸颊上有她温热的气息,轻轻软软的,如同羽毛一般扫在他的脸上。
他本只是想要轻轻地吻吻她,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比预期的要贪心很多。
他在她唇上舐了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宋渊渟靠回椅背上,手握拳支在唇前,心绪起伏不宁。
这个他偷来的吻,有着躁动的爆米花味道。
电影结束的时候,放映厅里灯光大亮,宋渊渟整理好了心情,轻轻拍了拍温嘻嘻。
温嘻嘻睁开眼睛的时候被亮堂堂的放映厅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尴尬地揉揉眼睛:“我睡着了啊。。。。。。”
宋渊渟点点头。
温嘻嘻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啊。。。。。。”
宋渊渟摇摇头:“本来熬夜就不好,睡一会儿补充一下精力也不错。”
这句话缓解了温嘻嘻的尴尬,她眨眨眼睛,问:“现在几点了?”
宋渊渟说:“两点多,快三点了。”
两人从电影院里出来,徒步往**走,长安街上空无一人,有巡逻的警力在来来回回,洒水车也来来回回的撒着水。
温嘻嘻朝着目的地前行,心里激动难耐,对宋渊渟说:“学长,你以前来看过升国旗吗?”
宋渊渟摇摇头。
温嘻嘻摇摇头,嘴里啧啧了两声:“你一个北京人,也没有来看过升国旗?”
宋渊渟“嗯”了一声。
温嘻嘻思考了一会儿,说:“也是情有可原,我一个杭州人也没去看过印象西湖。。。。。。”她眨了眨眼睛,“我早就想来看升国旗了,虽然以前小学中学的时候每周一都要升国旗,但还是觉得,得来这里看一次才好!”
宋渊渟没想到她这么有爱国情怀,正在考虑要不要开口表扬一下这种精神,就听见温嘻嘻说:“那些制服美男,扬起国旗的那一刹那的英姿,一定帅爆了!”
宋渊渟刚想扬起的嘴角抽了一下。
“制服美男?”他探究地问道。
温嘻嘻点点头眼睛里闪着一种叫做神往的光芒:“是啊!我觉得,制服总给人一种专业和责任的感觉,穿着制服的人,总让人觉得帅得不行!各行各业的制服都给人不同的感觉!”
宋渊渟想起了前段时间她一直问他穿上白大褂的感觉那回事。。。。。。
哦,原来是这样。。。。。。
温嘻嘻还在说:“之前军训的时候,看见教官们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步伐整齐地出来,我觉得自己简直都要昏倒了!虽然他们未必长得很帅,倒是一穿着军装,整个人就显得很挺拔,器宇轩昂的!后来我升了大二,新大一军训的时候,我都头偷偷在操场边上看他们军训呢!”
宋渊渟想起他某个发小,此刻正被他爸发配到军队在摸爬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