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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们这是去哪?”
“刚吃完饭,带你们走条近路进城,等回来的时候,再带你们坐车。”
三人来到后山,站到之前陈子文和陈静好吃东西的洞口,陈子文惊喜的开口:“爸,这山洞真能进城?”
“你们知道这山洞?”
“静好经常来这地方捡柴火,但是里面太黑,我们怕,没进去过。”
“我领你们进去,不用怕。”陈明武领着俩人往山洞里面走,走进去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便蹲下身,在地上摸索半天,最终摸索出一手提煤油灯,又从衣兜内拿出火柴。
刺啦一声,火柴点燃,然后又把煤油灯点起来,漆黑的洞内,立即有了光亮。
“这煤油灯,还是我上次进城给你弄药,一起从医院里面拿来的,想不到还能用。不过里面的煤油到底不多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咱们快走。
借住煤油灯的光线,陈子文发现这洞内要比外面的洞口宽敞很多,地面虽然不平,但也不算难走。
“姐,你说这山洞里面有蛇吗?我怕!”
陈明武有点后悔领孩子走这里面,他只想着省钱,忘记这俩毕竟还是孩子。
把煤油灯递给陈子文,他一手抱起陈静好,一手提着篮子:“子文,抓着我的衣角,只要别靠着山洞的墙壁走,就不会有蛇。”
还真是快,不过半个小时,三人已经走出山洞,这可比坐车绕远路节省时间的多。
陈子文三人先来到供销社,供销社的文姑娘懒散的趴在柜台上,看到来人是陈子文,眼睛瞬间放光:“小妹妹,你可算来了。就等你的辣酱呢!”
陈子文笑着从篮子里面拿出四瓶辣酱放到柜台上。”
文姑娘赶紧把辣酱收起来:“我看你篮子里面还有两瓶,也给我吧。”
“文姐姐,这俩瓶是送给好心人的,我上次遇到麻烦,多亏人家出手相救,下次给你多带点。这四瓶,送你一瓶,给我三瓶的钱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上次你送我的还没吃完呢,这两块五又不是小数。你给外面多少钱一瓶。”
陈子文也没打算隐瞒她什么,实话实说:“批量走货的,和文姐姐一样,一块钱一瓶,愿意去我家批量拿货的,八毛钱一瓶,卖给散客,两块钱一瓶。”
文姑娘特别自豪的对陈子文伸出一只手:“我卖这个数,五块钱一瓶。”
“还是文姐姐会做生意。”
“主要是你家辣酱好吃,再说,物以稀为贵,有觉得贵的不买,总有人不差钱。即便一样的东西,在我这里出去的,比从黑市出去的,都觉得我这档次高。”
“我这有几张布票,你是要布票,还是要钱。”
陈明武开口:“布票。看你后面那红色的布挺好,我想给这俩丫头做身衣服,还有后面那青色的,给老太太做一套。”
用掉布票,陈明武又添一部分钱,裁三套衣服的布。
临走之前,文姑娘悄悄的在陈子文耳边问:“那谁呀?”
“我爸。”
“你爸长得真帅,还特年轻。你和你妹长大以后肯定也是大美女。”
走出供销社,陈明武一手牵一孩子,陈子文不知道陈明武接下来要去哪,跟着走便是,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爸,其实还不如直接买成衣,多省事。”
“那多浪费钱。有爸爸在,保准让你的新衣服,比成衣还漂亮。”
说话间,陈明武他们来到一巷子深处的裁缝店,若不是熟悉人,还真找不到,因为连个牌都没有。
“大哥,我来了。想借你的机子,给我家孩子做几套衣服。”
“明武来了。快进,从你离开后,我这见不得光的小店,效率是越来越慢,我姐从厂子拿回来的衣服也越来越少,要不,你就回来接着在我这里做吧。”
“不了!家里有老有小,离不开。我用一下墙角里面的缝纫机,回头给你针线和机子使用费。”
“哪里还能要你钱,你随便用!”
陈明武再看一眼在店外面玩的陈子文和陈静好,便开始裁剪布料,手脚飞快的在缝纫机上飞驰。
等陈子文和陈静好把附近逛完,已经接近中午,重新回到裁缝店的时候,陈明武坐在小凳子上,看到她俩,笑嘻嘻的开口:“来,过来试试我给你们做的衣服。”
陈子文接过红衣红裤,尤其看到红衣肩膀处几只用金线跑的蝴蝶,简直活灵活现,忍不住开口:“爸,这真的是你做的?”
陈明武微笑不语。
裁缝店的老板倒是开口:“这算什么,这仅仅是用缝纫机快速的走线,你若是见过明武用手,一针一线绣的图案,那才叫漂亮。”
陈子文抑制不住心底的雀跃,想不赚钱都难!
第28章()
陈明武看陈子文拿着衣服傻笑;误以为陈子文这是见到新衣服激动的,越发心疼。他亲妈什么德行他知道;心底再次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俩闺女过上好日子。
“子文;以后爸爸每年都给你姐俩做几件新衣服,快去穿上看看是否合身!”
“好的,爸爸。”陈子文拿着衣服,领着陈静好往里面用一块布隔成的试衣间走去。
“明武;你家这俩闺女可真俊;和年画上的娃娃似的。”裁缝店老板忍不住夸赞。
“确实很俊!”陈明武脸上一脸的自豪;站起身;往裁缝店老板的桌子上放五毛钱。
“明武;你这是寒掺我。不过一点针线,还能要你钱。赶紧拿走!”
“那怎么行。不能白用;再说,我还想要你地上那些不用的布头呢!”
裁缝店老板转身找一个大尼龙袋;把地面上所有不用的布头都塞进去:“不够,下个月再来拿。”
陈明武接过袋子:“谢谢老板,我先带孩子走了!”
“有空来玩。”裁缝店老板,趁着明武转身之际,把五毛钱塞进尼龙袋里面。
陈明武先是带俩孩子吃顿午饭;这才想起没买糖块;又返回供销社;文姑娘特别大方的给多抓一把;道谢之后,便带着俩姐妹去落户口。
有村支书开的证明,陈明武很快拿到属于他三人的户口本。高兴的从篮子里面抓一把糖块,放到给他们办证的工作人员桌上便离开。
“你俩想看电影吗?”陈明武笑问身边俩丫头。
陈子文摇摇头:“爸,浪费那钱做什么。再说,我和静好年龄都小,也看不懂,没劲,等以后我们长大带爸爸来看电影。”
其实,陈子文是觉得这个时候的电影,肯定不好看,所以才不愿意去。
“成,爸爸等着以后你俩带我来看电影。”
碰到路上流动隐形卖冰棍的,陈明武给俩姐妹挑着最贵的一人买一根。
虽然这时候的冰棍,就是一冰块加点糖精,连色素都没有,不过俩姐妹吃的都很开心。
“爸,接下来我们去哪?”
“咱们去前面不远的废品回收厂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淘一架服装厂换下来的缝纫机。”
“爸是想回村里,用这个赚钱。”
“嗯,我在监狱里面别的没学会,做衣服、做鞋倒是把好手,尤其是我的刺绣,还是大师后人相传的呢!在咱村,离城里远,应该没问题。”
陈子文的八卦心顿起,这么牛的人,怎么也进去。
“那大师后人也偷药救人了?”陈子文故作天真的问。
“哈哈,哪有那么多药能偷!他祖上是给皇帝做衣服绣花的,他们家不管男女老少,都是靠这个吃饭,后来被盖上帽子,生活不景气,她的老婆哎,不能说多,教坏你们,就是他把人给打了,打残,就进去了。”
陈子文内心好八卦:到底是把他老婆给打残,还是把和他老婆好的人给打残了?
但这八卦瘾也只能留在她心中瞎猜猜,是不能问出口的。
陈子文只感觉脚下灌铅,累的难受,终于走到废品回收厂,别说,还真有几架破缝纫机堆在一旁。
“同志,这缝纫机怎么卖?”
“边上那架稍微好点的三十,紧挨着它的那俩破的,十块。你若是都要,就给你便宜点,四十五。”
“同志,这也太贵了吧,这缝纫机都坏的不行了,若不是我会修,买回去根本不能用,便宜点!”
“哼哼!嫌贵,去买全新的呀!有票吗,有票不说,还得花一百块呢,看你这穿着打扮,也拿不出来吧,没那本事,就别装那葱!”
“我们不过问下价格,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吗!”陈子文实在气不过。
觉得不合适,不卖就不卖,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嫌我说话难听,走呀。穷鬼!”
陈子文想上去理论,被陈明武拉住,陈明武从兜内掏出一小叠五十的:“子文,咱们走。虽然咱们没有票,我就不信,这些钱全砸上,还没有人愿意卖给我们一台缝纫机的!”
废品回收厂员工一看陈明武手里的钱,立即换上笑脸:“呀!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别走,你们想要的话,我给你们再便宜三块钱怎么样?”
这时候的废品回收厂,来淘东西的人并不多,但是遇上,要多要少,都能留一部分进自己腰包。
陈明武微微一笑:“对不起,质量太差,太烂!我们不买了,我们买新的去!”
陈明武背着袋子,领着陈静好走在前面,陈子文跟在后面。
“爸,我们真去买全新缝纫机吗?”
“暂时不买,太贵,咱还没有票,等回头我在去别的地方找找,运气好,或许能淘一个。”
“爸,你可真有钱!那势力眼的脸都变色了!”
“谁让人家是公家的,见我穿的差,势利眼也正常。关于爸爸的钱,在缝纫店的时候,接了个服装厂干不了的活,我和老板一人分二百!”
陈子文想,那裁缝店的老板都能拿二百,服装厂的人还不知道抽去多少,毕竟裁缝店的活,都是偷偷拿服装厂里面的活出来干的。
“爸,你要是相信我,我回头给你搞一个,我认识人!”
她准备和砸爷要一个,花一百块钱,还得有票才能买到。这钱虽多,但也是小事,关键是这票,不好搞。
“你能行?”陈明武回头有点不相信的开口。
他知道陈子文心眼多,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心眼多,就能搞定的,特别是那票,特别难搞。
“能,不过至于怎么搞,我不能告诉你。”
“好,爸爸相信你,知道你有主意,但做事情隐秘点,别被人抓到。”
陈明武以为陈子文又去干投机倒把,用黑市手段帮他搞缝纫机。
“行,过两天,容我想想办法!”
那么重的缝纫机,直接砸在身上,非得砸出内伤不可,她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呀。
“需要多少钱,和爸爸说,爸爸给你。”
“不急,我回头问问行情再说!”
说话间,终于看到车站一角,陈子文想着,苍天呀,终于到了!她的脚终于要解放了!
陈明武在车站前面的流动摊子买点苹果,这个时候的苹果贵的要命,可是陈明武买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用猜,陈子文也知道,陈明武这是买水果送给女售票员当谢礼的。
该省的省,不该省的时候一点也不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