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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酱能放半个月不变味,您可以一次性多要一点,不过就是一趟路费的钱,您要的多,便宜的两毛钱叠加起来,您的路费可就出来了。做生意最不能缺货,您若是今天没辣酱,明天没辣酱,那些慕名辣酱而来的吃客,岂不是会失望,到时候您的损失可也不少。再说,现在不允许私人做生意,若是可以的话,我早自己出来做,而您借着国营这优势,可以往自己腰包塞不少吧!”
“小丫头嘴皮子真厉害,打的一手好算盘。我败给你了。以后晚上让我家老婆去你们那拿辣酱,你们也安全,但晚上我老婆得在你们那住一晚,方便吗?”
“方便,可以!”文老寡妇接口,“保证让您老婆有吃有住!”
老板笑的豪爽:“给你一块六,外面桌子上那瓶我也收了。面钱不要了,我请客。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明天晚上,我就让老婆去你们那拿辣酱,你们就按照五十瓶的量炒怎么样?”
“可以,可以!”文老寡妇笑的眼睛都眯成两条缝。
五十瓶,接近五十块钱呢!
陈子文接钱,和文老寡妇去外面继续吃面,吃到一半,天突然黑下来,狂风大作,紧接着就是紧迫的雨点。
文老寡妇站起身就往外跑,连篮子都忘记拿。
陈子文不明所以,随手抄起篮子就去追:“文奶奶,你跑什么,快找地方躲雨吧。”
“不能躲!这雨来这么急,村里的麦子还没收完,得赶紧回去帮忙,否则今年的麦子减产,会饿死人的!”
陈子文实在不想冒雨回去,这雨势,跑到车站,都得生一场病,更何况还要回去干活,但无奈文老寡妇已经跑远,她只能跟上去。
一路狂奔到车站,赶上班车,陈子文和文老寡妇全身已经湿透。
坐在车上,陈子文便抑制不住全身发抖,掏出袋子里面卞凯给她的衣服,选一件大的,直接套在身上。
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陈家屯,文老寡妇下车就一路狂奔。
陈子文终于切身体会到六七十年代的老人,善良、朴实、无私的情怀,若换做是她,她只想找个地方躲雨。
“子文你你去我家堂屋的门后面,有雨衣,你拿三件,给你妹一件!”文老寡妇一边跑,雨水一边往她口里灌。
不是文老寡妇不想让子文躲雨,这样大的雨势,估计全村的人都会被拎出去抢救粮食。
陈子文咬咬牙,转身向文老寡妇家跑去,找到雨衣,直奔地头,果然,不仅陈静好在,就连娇生惯养的陈晓红都顶着斗笠在地里干活,却唯独少了李田枝!想必因为是孕妇的关系,便没被强行拉来。
陈子文一把拉过陈静好,把一雨衣递给她:“妹,把这雨衣穿上,顺便再把这雨衣给文奶奶送去,你就呆在文奶奶身边,文奶奶对我们这么好,她也是一个人,你帮忙照顾着,这边有我呢!”
陈静好披着偌大的雨衣,艰难的去找文老寡妇。
陈子文若是不把陈静好支开,就她身上的雨衣,没多久便会被陈老太给抢走。毕竟陈老太身上披着的可是一个破尼龙袋。
陈子文看一眼被雨水灌得睁不开眼,身上连个尼龙袋都没有的陈老头,想着这些天,也多亏陈老头,她的日子在老陈家才过的没有那么艰难。
“爷,给你雨衣,你穿上吧。”
陈老头低头看着陈子文:“你穿,爷爷已经湿了,好孩子,快穿上,别着凉!”
“爷,你穿上吧,家里就指望你,你可不能倒下!”
陈老太也心疼自己的男人:“老头子,穿上吧,你这身子骨,若是真生病,可没有小的恢复快!”
陈老头接过雨衣,看一眼陈子文,最后一咬牙,把雨衣撕成两半,一半给陈子文披上,另一半披在自己身上。
经过接近一夜的抢救,村里的麦子抢收完毕,村长特准大家最近几天在家休息。
陈子文躺在草棚里面,只感觉全身发凉,趁陈静好睡觉之际,和砸爷要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又把陈静好唤醒,让她也吃了点,以防万一。
即便如此,陈子文还是华丽丽的感冒了,而且是全身无力,意识迷糊那种。
第二天,虽然村长批准不用上工,家里的男人大多数还是自发的跑到地头,家里大多数只剩下女人。
陈静好发现陈子文的反常,直接起床往木郎中家跑,昨夜淋雨生病的不少,陈静好听说木郎中去别的人家问诊,直接挨着村里一家一户找。
李田枝昨晚可就注意到陈子文回来穿的衣服,绿军装,想着陈子文去送老首长,莫不是老首长给了她一笔钱!
早就惦记个找机会去陈子文的草棚翻翻,说不定还能找到钱!
见陈老头一早出门,也没听到陈子文和陈静好的动静,误以为家里只有她和陈老太,直接起身,溜进陈子文的草棚。
看到陈子文躺在床上,刚准备离开,发现陈子文情况不对,也没去管陈子文,直接去翻陈子文身上的衣服,在她身上翻出十多块钱。
这钱不仅有卖辣酱的钱,还有陈子文从陈明文那里要来的钱。
陈子文感受到李田枝的所做作为,奈何迷迷糊糊,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暗暗后悔昨天就应该收了钱直接给文奶奶,同时也暗暗庆幸,当初存折办出来,她就直接让文奶奶保管,否则存折里面的钱会是一个大麻烦。
李田枝美滋滋的把钱放进她的衣兜,顺手把床头上卞凯买给静好的另一套军装拿走,昧下五块钱,直奔堂屋,寻找陈老太。
“妈,你看,这是什么?”
陈老太看着李田枝手里的钱,眼睛都直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五块吧。”
“五块多。从子文身上搜出来的。妈,我们趁着子文现在意识不清醒,把她送走吧,这钱就是我们的!”
“送走?你爸还不和我们上疯!”
“妈,你说自从上次子文醒过来,给我们惹多少事。我始终觉得她就是不干净的东西,自从她醒过来,爸也总是找妈的麻烦,也没有以前那么听妈的意见。我觉得这是我们绝好的机会!到时候爸问起来,我们死活不说就是,反正一丫头片子,送走就送走!”
“可不是。自从那死丫头片子醒过来,我遭了多少打。可是,我们能把那死丫头片子送哪里去!”
“我娘家邻村有一铁匠,他家有一傻儿子,今年都二十二没有媳妇,我们把大丫头送他家去,即便看大丫头病着,他们也愿意接手,到时候我们还能拿点彩礼。”
“这主意不错。”我们赶紧去办。
李田枝赶紧把十块零一塞进陈老太的手里,给陈老太再下一剂稳心丸:“妈,这钱你拿着,都给你。等彩礼拿回来,您让晓红和以前一样,在家呆着就行!”
第26章()
李田枝急匆匆来到村委会大院;因为昨天的大雨,村支书带村干部在地头;大院里面,能管事的也只有陈明会计。
李田枝说明来意;陈明一听是子文丫头病重,二话不说,直接把已经破烂不堪的板车推出来。
陈明会计看一眼李田枝的肚子:“你行吗?”
李田枝“憨厚”的笑着:“农家的女人,哪里有这么娇气。行!”刚走出两步;眼珠一转;“别说;这刚下雨;我这孕肚走在路上还真有点吃力;能把明正先放出来帮我们一把吗?”
陈明会计一拍脑门:“怎么把明正给忘记,多好的一劳动力;若是昨晚就想起他,说不定地里还能少一点损失。”
说着便打开大院最里面的仓库;把陈明正给放出来。
陈明正见仓库门被打开,激动的爬起来:“这是要放我走吗?”
“子文丫头病重,你快点送她去城里看病!”
陈明正一听是因为陈子文生病,才把他放出来,脸上的热切立马淡下去;步子也慢下来。
他被关在这地方;一天只吃两顿饭;还全是菜窝窝头和白开水;这些可全是那该死的陈子文害的。
李田枝欢喜的上前,见陈明正懒散的样子,对着他的手臂拧一把,对其使个眼色:“还不快走,在这里墨迹什么!”
陈明正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但多少能领会李田枝的眼色,脚步加快,一把拖过板车:“快走!”
走出大院,陈明正便急着问:“发生什么事情?”
“别问。跟着我们走就行,挣钱的事情!”
说着掏出衣兜内的五块钱给陈明正展示一下。
陈明正看到钱,脚步更是快!
陈老太看到俩人回来,忙帮忙把迷糊的陈子文抬上板车,急匆匆的往外走。
一直没能找到木郎中,心底惦记陈子文的陈静好踏进院子,看到三人推着陈子文。
焦急的问:“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姐姐还没死,你们不能把她埋了,我去告诉爷爷去!”
陈老太一把抓住转身就要跑的陈静好:“死丫头片子,瞎嚷嚷什么!没看见你姐都发烧烧迷糊吗!得赶紧送到城里大医院,耽误不得,我和你二叔、二婶送你姐去城里医院,你在家乖乖等着!”
“我也要去!”
陈老太板起脸:“小屁孩去顶什么用,车费不花钱,你爷爷中午回来不得吃饭。中午你在家随便给你爷爷做点饭,让你爷爷垫补一下肚子。”
陈静好乖乖的点头。
陈老太对陈明正和李田枝使个眼色,三人快速的出门。路上遇见村里人,一致对外说送陈子文去城里看医生。
陈静好牢记陈老太的叮嘱,中午给陈老头做饭。
可她毕竟没做过,陈老太一走,她便去灶房找来地瓜粉,又剁一些菜叶,学着陈老太的模样,笨拙的和面。
正忙着,就听文老寡妇在院子里面喊:“子文,静好丫头”
“文奶奶,你怎么来了?”
“我熬了点红糖姜水给你和你姐送来,昨晚雨那么大,可别着凉。”
“文奶奶,你喝吧,我们不喝。”
红糖可是好东西,陈静好虽然说不喝,眼神望着文老寡妇盆里的红糖姜水,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本来想着今早早点起来给你们煮,年纪大,身子骨不中用,今早晨便发轻烧,一直拖到现在才起来,煮完就给你们送来,你们喝完,我再回家喝。快点,着凉发烧可不是小事,把你姐也叫出来。”
“我姐发烧,怎么叫也不醒。我奶和我二叔、二婶送她去城里医院了。”
“这么严重!你快点把这糖水喝掉,别和你姐一样,到时候遭罪。你奶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送你姐去医院。”
陈静好怕自己真的如陈子文一样发烧,到时候又给家里添麻烦,接过文老寡妇手里的盆,大口大口开喝红糖姜水。
喝掉一半,肚子已经撑的滚圆:“文奶奶,对不起,我喝不上了,我应该把她都喝进去,不能浪费东西!”
文老寡妇摸着陈静好的脑袋:“傻孩子,文奶奶又不嫌弃你,喝不上没关系!”接过小盆,自己把剩下的红糖姜水喝掉。
她煮完就给这姐俩送来,自己倒也没来的及喝:“我先回家炒辣酱,回头你姐回来,你一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一声,也免得我总是担心!”
“好的,文奶奶!”
文老寡妇走后,陈静好又回到灶房开始做她的菜窝窝头,一直忙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