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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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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薛泽丰并没有将自己的情殇表现在脸上,可薛府里的大万氏却看了个清楚明白。

    这天大万氏将薛泽丰叫到跟前来说话:“此次外放江州,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娇姐儿马上要抬进威远侯府了,就在下个月里,明儿个玉松陪着祖母去一趟阮府吧,随份礼,就当是给娇姐儿添妆了。”

    孙儿的心事,大万氏一直看在眼里,她也打从心里希望莺莺这个孩子能嫁进薛府,只不过

    唉,怪只怪造化弄人,两个孩子终究是有缘无分。

    这般想着,大万氏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阮氏两姐妹都要进侯府,祖母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皇命难为,只当这辈子你同莺莺两个缘分未到,往后日子过得长了,总能放下的。”

    薛泽丰闻言,苦笑了一声,这种事儿哪能说放就放呢?于是不免朝大万氏一揖:“这样也好,孙儿不过是职末微官,莺莺这般姿容无双的妙人儿,若是同孙儿在一起,孙儿却未必护得住她”

    薛泽丰每每想起年节夜阮兰芷靠在苏侯爷怀里的那一幕,仍觉得无比震撼。

    他认为自己多多少少还是了解阮兰芷的,莺莺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可她同她爹、祖母、庶姐和庶弟那几个人,一直也亲近不起来。

    熟悉莺莺的人都知道,她看似是个和软的性子,同谁都说得上话,可心里却筑起了一道高墙,外人进不来,她也走不出去。

    苏侯爷同莺莺站在一起,虽然身形、外貌,都绝不匹配,可莺莺偎在侯爷怀里的时候,那安心又自在的神情可不似作伪。

    这是他薛泽丰花了十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苏侯爷却轻易地做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薛泽丰放弃莺莺的原因。

    他两个站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副画卷一般,是如此的和谐,又是如此的理所应当,仿佛她两个天生就该在一起

    ——————————————————————

    翌日一早,薛泽丰就扶着大万氏乘马车来了阮府。

    毕竟大万氏自小就对阮兰芷爱护有加,这厢姨奶奶亲自来了府上,阮兰芷哪有不出来相迎的,一众人热络地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花厅走。

    如今正是四月天,园子里群花盛开,小万氏本嘱咐了仆妇备了酒菜,要留大万氏与薛家长孙吃个午饭。

    因着大万氏只当阮思娇是个普通的表外孙女儿,所以随的礼也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对翠玉镯子,差个下人送到梅香院去也就罢了。她自己则是拉着小万氏就往园子里走,说是要去花下赏玩一番,又要去眺望假山,然后去那亭子里头歇一歇,嘴里还叨念着:“咱们老姐妹两个也好久没说过体己话了,让几个小辈自己聊一会儿吧。”

    大万老太太不着痕迹地支走了旁人,体贴地将花厅单独留给了薛泽丰与阮兰芷两个人。

    今日阮兰芷穿了一袭月白色云紗对襟上衫配湘妃色绣金线披帛,下着浅粉色高腰层叠紗拽地长裙。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挽成双环髻,末端用长长的月白色丝绦系了垂在肩侧。额上垂了一枚金色镶明珠的花钿,她缓步行来,婷婷袅袅,真个儿是纤腰盈盈不可一握,一副身段娇美而若无骨。

    可细细看去,那双明丽滟潋的水眸里却淌着一丝忧愁,且薛泽丰一向留意阮兰芷的身子,她瞧着似乎要比前次见的又清减了些,大风一吹,就要随着飘远了一般。

    这厢薛泽丰盯着阮兰芷看了良久,千言万语埋在心里,临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起先他也想过写一封告别的书信,差人送到阮府来,可一封信整整写了两天,如今案几上、脚边堆满了揉坏的纸团,薛泽丰写了无数的话语,却始终不满意。

    阮兰芷被薛泽丰那灼灼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想着两人单独待在花厅里,着实容易落人话柄,加上这阮府里头四处都是苏慕渊那野兽的眼线。

    思来想去,这花厅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阮兰芷上前两步,俏盈盈地对薛泽丰福了福身子,嘴角勾出浅浅笑意,道:“薛家哥哥,我们在此无事,如今园子里花儿开得正好,不如我们随祖母她们一般,去园子里一边赏玩,一边叙话罢。”

    薛泽丰闻言,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就往那园子里徐步行去。

后花园巧计私会() 
却说两人入了园子;穿过花丛;在小径上走不多远;一大座假山石壁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在术朝;大户人家请造的假山;多是正面看上去蜿蜒曲折;背面看着却是挺然峭拔的山石;因此来赏花游玩的人,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欣赏,远近高低各有不同的风貌。

    假山无论大小;其中皆可作洞。

    当然,这个假山中的洞|穴,多是在匠人们垒峭壁的时候预留下来供人休息的;这洞|穴不能太窄;也不能太宽,石洞似断似连;中间摆有小小两个石凳;到了夏天的时候;坐在里头的人;歇凉叙话;都是极不错的选择。

    假山石洞之中;还得留一小块空地,在里面贮存一些水,并故意做出些漏隙;使涓涓滴水的声音从上而下;日夜不断。

    这般做法,既能让置身于假山洞之中的人,有一种身处幽谷的感觉,又能让山洞里的人与外界完全隔断,若是说话稍微细声些,外头压根就听不太见。

    尤其到了夏日里,有了幽幽清凉的水滴,与偶尔穿洞而过的阴风,这山洞简直就成了避暑歇凉的宝地。

    自不必说,既然山洞的妙用如此之多,自然而然地也成为了那些个偷|情之人发泄谷欠望的圣地。

    当然,心思单纯的人进了这山洞,也就是纯粹的叙话聊天,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心思龃龉的人,就容易想歪了。

    因此为了避嫌,一般两个男女都不会往山洞里钻。

    谁知阮兰芷趁着四下无人,竟然提起裙袂飞快地躲进了假山里,薛泽丰没想到阮兰芷会来这样一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却见不远处的小人儿,又从山石里露出一张芙蓉娇颜来。

    阮兰芷朝着薛泽丰紧张兮兮地招了招手:“薛家哥哥快过来,咱们躲在山洞里头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薛泽丰见阮兰芷那副娇俏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抬脚跟了过去,临到近前,又忍不住宠溺地伸手揉了揉阮兰芷的小脑袋,摇头失笑道:“莺莺都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怎地还这般促狭?”

    “噯呀,祖母给我找了好几个女先生教课,镇日要学些个繁琐的东西,我实在是太累了。”阮兰芷一边说着,一边往石壁上挪了挪。等两个人完全藏入石洞里,她才放松了表情,笑眯眯地道:“正好薛家哥哥来了,我也好松快松快。”

    只有在“亲人”面前,阮兰芷才会稍稍露出如小女儿一般的神情。

    “小的时候,哥哥就经常拉着我躲在山洞里,有好几次珍姐儿找不着我们两个,还边哭边发脾气呢!”阮兰芷靠在石壁上,想起小时候的趣事儿,微微笑了起来。

    先前说过,年幼时期的阮兰芷,因着很早就没了母亲,其后一直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每回薛家兄妹来找她,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那是她弥足珍贵的儿时回忆。

    收回思绪,想起苏慕渊近日来紧迫盯人的样子,阮兰芷有些担忧地思忖着,今日之事必不能叫那野兽知道了。

    纵使以后进了侯府,她与薛家俩兄妹再难有一处玩耍的时候,她也必不会忘记曾经的那些美好。

    阮兰芷说到此处,两人均陷入回忆中,时不时地还聊起曾经的趣事儿来。

    可渐渐地,想起即将到来的别离,彼此的笑容里,却又染上了一丝轻愁。

    “我就你一个兄长,在哥哥面前还要端着个样子,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实际上,阮兰芷为了躲着那些个下人,一颗心儿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她生怕被苏慕渊那野兽的眼线瞧见自己同薛泽丰单独相处,到时候她受磋磨倒没什么要紧,就怕连累了薛家哥哥,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而已,若是因为她,而被苏慕渊暗中使绊子,继而毁了前程,那她真是罪该万死了。

    所以阮兰芷才想着躲到这假山的洞|穴里头来叙话。

    大抵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话一出,薛泽丰听着却不是那个意思,他被这一句“兄长”给戳到了心窝子里。

    虽然莺莺一直拿他当兄长来看,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拿她当什么妹妹来看待,她是他的心上人,是日日夜夜脑子里想的人,梦里见到的人。

    薛泽丰今年也十八了,他虽不急着娶媳妇,可他娘却急得不得了,相看的事儿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了许多回,也曾私底下打听过好几户人家适婚的姑娘,可到了最后,薛泽丰却以“还未考取功名,何以成家”为由给推脱掉了。

    其实了解薛泽丰的人都知道,在威远侯未出现之前,他一直在等着莺莺长大。

    不曾想,突如其来一道圣旨,将薛泽丰从美好的设想里拖了出来不说,又活生生地打入了地狱。

    这厢阮兰芷与薛泽丰二人双双站在假山洞里,各自择了个小石凳坐下,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也不再聊幼时的趣事,而先前那种轻松的气氛也消失不见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两对望,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乎,气氛渐渐凝固了下来,只剩那水滴击打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厢两个人闷坐无言,薛泽丰在心中藏了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而阮兰芷则是因着好几回自己与苏慕渊在一起,都被薛家哥哥撞个正着,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几度想要开口做说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今她与那野兽订了亲,越发让人觉得不清不楚,私下早有往来

    若是旁的什么人,任其误会她倒也没甚么大碍,可薛家哥哥是她从小一处玩的兄长,又是少数几个真心待她的人,她并不想让自己在薛家哥哥眼里是个不好的样子。

    “莺莺我有件事儿想同你说。”薛泽丰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再拖着不说,只怕也没机会说了。

    “薛哥哥请讲。”阮兰芷见他神情严肃,也跟着收敛了笑容。

    “刚刚你应当听我祖母说的话了,前两日我接到旨意,要前去江州郡温县当差的事儿。”既然开了这个口,接下来的话也就不那么难说了。

    “虽然圣旨里并没有提及让我在温县待几年,可通常外放的官员都是要任期满五年,才能回京述职的。”薛泽丰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阮兰芷,他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些许不舍与难过。

    薛泽丰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个心思,既然两人没有缘分,有些话就不该说出来,没得徒惹莺莺困扰,可他又有些想知道,如果,如果莺莺心里也有他呢?

    “五年这样久?姨奶奶和太太恐怕要放心不下了。”阮兰芷佯作惊呼出声。

    实际上,阮兰芷有些困惑,上辈子,薛家哥哥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才外放到温县去的,后来直到她死去,哥哥也没有回来,两人几年未曾相见,最后却是天人永隔,这也是她心中的一桩遗憾。

    这辈子她还才十四岁,薛泽丰就要外放,且依旧还是五年。

    看来重生之后,许多事儿仍然会如上辈子一般发展,只不过是时间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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