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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阮兰芷正以为自个儿要摔倒的时候,却又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将她拉进了那温热宽阔的胸膛。
阮兰芷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如鹰凖一般的褐眸,苏慕渊站在背光处,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低沉又暗哑的声音,在这阴影处,显得格外摄人:“阿芷往哪儿走呢?嗯?”
阮兰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终于是安下心来,却又不想让他发觉自个儿的心事,于是撇开头,佯作满不在乎地去看不远处的灯火,她有些别扭地答道:“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干卿何事?”
苏慕渊闻言,倒也不恼,他嗤笑一声,将阮兰芷困在自个儿的怀里,抬手钳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用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那光滑细腻的触感,真真儿是怎么摸都摸不够。
苏慕渊状似无意地打量四周,然后冷冷地道:“阿芷,你胆子倒是大,一个姑娘家,竟然敢在这花街里走,怎么?不怕被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盯上吗?”
阮兰芷被堵的一时语噻,其实她老早就后悔了,可这个时候却又不想在苏慕渊的面前低头。
苏慕渊见她撅着小嘴儿,一副“我没错”的模样,他简直要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儿气笑了。
隔了半响,苏慕渊冷着一张俊脸道:“哦,阿芷倒是能耐了,你身上带银子了吗?现在薛家的私船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就算他们要靠岸,也未必就在原来的地方,毕竟这烟波池还连着城北和城南的北馨池以及南月池呢,指不定到时候他们从另外一个地方靠岸,也是两说。”
苏慕渊说着说着,蓦地俯身靠近了阮兰芷的耳畔,他含着阮兰芷的耳珠子,声音沙哑地问道:“离了我,你一会儿还怎么回去?另外”
苏慕渊话尚未说完,那褐色如琥珀一般的鹰眸直勾勾地盯着阮兰芷的小脸,他伸出食指和拇指,钳阮兰芷的下巴,略略使力,迫使她仰头看着对面,绑着五彩丝绸的锦楼。
只见那锦楼的二楼,有一扇窗子是半敞着的,透过屋檐挂着的大红灯笼,依稀可见一个姿色上层的女子,正双手撑在窗边,她被身后一个满脑肠肥的男子箍住了腰肢,两人搂作一处,对着窗口,做着些羞人的事儿。
那男子带着邪恶的笑容,一边还拿大掌在她身上不老实地四下抚,摸,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个酒杯,强迫着往她嘴里灌去。
那女子不闪不避地任由那男子在她身上作恶,脸上还露出一丝讨好而又享受的笑容来。
阮兰芷被这大胆而又淫,靡的场景吓得浑身一僵,正要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可下巴又被人桎梏着,不能动弹,只能被迫盯着看。
谁知这时苏慕渊又凑到她耳畔,恶意地说道:“看到了吗?来这烟波池附近的彩楼寻欢作乐的男子,真真儿是不知凡几,像阿芷这样模样儿生得极好的女子单独来这儿走动,那是十分危险的,我若是不来,等会子你在这儿被人掳了去,会发生些什么”
苏慕渊话说到一半,故意舔舐了一下阮兰芷的耳蜗,又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可不像我这般耐心又负责任,说不定他们把你吃干抹净了,就丢在这彩楼里,让你继续接其他恩|客”
苏慕渊说完,这才目露凶光地狠狠咬了阮兰芷的耳珠子一口,临了,又隔着衣裳,略带惩罚意味地捏了捏那高耸的玉雪粉团。
阮兰芷被吓得够呛,整个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她面色惨白地任苏慕渊欺负着自己,樱唇哆嗦地张了张,却又发不出一个字儿来。
紧接着,阮兰芷终于有些崩溃地主动偎进了苏慕渊的怀里,嘤嘤哭泣了起来:“那你留我在这儿便是,做什么还来找我?”
阮兰芷哭的那叫一个委屈,本来她一个人独自走了长长的一截路就一直在难过,如今脚还又酸又疼着呢,如今又被他威胁恐吓,自然就绷不住地哭了起来。
苏慕渊见怀里的小人儿哭得抽抽噎噎的,显然是怕极了,他愣了一瞬,这才有些懊恼地紧了紧手臂。
阿芷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又没见过这些,压根就经不起吓,他刚刚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
苏慕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边轻轻拍着阮兰芷的背脊,一边低声哄道:“好了好了,阿芷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先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你别恼我好不好?”
阮兰芷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哭——
苏慕渊见不得她哭,又道:“都是我的错,我先前见你不听话,想吓唬吓唬你罢了,其实我一直跟着阿芷呢,什么贼子都不能近你的身,我哪能让我的阿芷受委屈呢?”
阮兰芷也不理他,只径自哭着,刚刚的的确确是吓怕了。
其实走这一路过来,阮兰芷心里也在怨怪苏慕渊,怎地就不来追自己呢?
因此在听到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心里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
苏慕渊柔声哄劝了好一会儿,阮兰芷这个“眼泪袋子”方才收了眼泪。
其后两人就这般牵着手往来时的路折返,苏慕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不由得叹道:还真是个小祖宗!
苏慕渊笑道:“还真是个小哭包。这天下若是哪儿闹了旱灾,带你去哭一哭,只怕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阮兰芷被他这样一闹,竟然也忘记了要在烟波池畔等着游船回来了,只顺从地被苏慕渊牵着往州桥上走了。
对付这等没脸没皮,没羞没臊,奸诈狡猾,洞悉人性的成年男子,阮兰芷俨然是没有经验的。因此脸皮儿薄的人,除了让脸皮厚的人占便宜以外,没得半点办法。
两人顺着板桥往对岸走,见到脚下有不少小船从眼前游过,人们坐在船中,伴着星星点点的烛火,一边烤鱼佐酒,一边畅言谈笑,模样儿俱都是十分惬意悠闲。
走到对岸,只见灯火通明,垂柳拖丝,亭台高楼,人声鼎沸。
水中的画舫时不时地传来丝竹笙乐,还有那身段窈窕的姑娘,站在岸边楼阁上抚琴歌唱,这烟波池,真真儿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阮兰芷原本一直绷着的小脸儿,因着看到这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心情渐渐地变得开阔了起来,原先的不愉快也一扫而光。
苏慕渊垂头来看,只见怀里小人儿娇颜稍霁,顾盼生姿,不禁心下微动,越发不想将她送回阮府了
堂前金凤为谁来(上)()
两人在御街上又走了一会子;阮兰芷实在是累极了;到了最后;甚至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多亏了苏慕渊一直半搂着她;方才挤出了人群。
到了人少的地方;苏慕渊见阮兰芷精神不济;索性直接打横抱起她,快步往马车行去。
刚钻进车與,阮兰芷一沾上毛毡;便倒头睡了过去,连马车调转了方向,又驶回了威远侯府;她都一无所觉。
车上;苏慕渊为了让她睡的舒服点儿,轻轻地移了移位置;调整了一番她的睡姿。
回了苍穹院;好好儿梳洗了一番;便要上床就寝了;彼时;阮兰芷累的四肢坠软;眼皮子直打架,甚至连此处是何处都不知道了,只任由别人怎么折腾她;压根没力气也没知觉去反抗。
好在今晚苏慕渊并没有碰阮兰芷的打算;他见她实在是累的厉害,只小心翼翼地在她唇上轻轻地啄了啄,又将她搂入怀里,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人不过是搂在一处,相拥而眠罢了。
疲累不堪的阮兰芷,偎在苏慕渊温热宽阔的胸膛里,做起梦来。
梦里,阮兰芷发现自个儿身处在威远侯府里,她正站在草丛边,双眸圆瞠地看着那个被粗麻绳拴在大树下,高瘦古怪的孩子。
看着看着,阮兰芷忍不住捂住了自个儿的樱唇,若不是那淡发与褐眸,以及依稀熟悉的脸庞,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枯瘦如柴,神情冰冷的小孩儿,竟然是未来威风凛凛的威远侯。
那个孩子瘦骨嶙峋,浑身上下没有半两肉,甚至连胸腹部那一根一根的肋骨,都能清晰可见。
脏兮兮又破烂不堪的衣裳挂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虽趴在地上,可那双褐眸里,却有着野兽一般的神采。
不多一会儿,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孩拉着一个比苏慕渊还要小的男孩儿,两人衣着光鲜,模样儿齐整,身后簇拥着好几个仆从,缓步走了过来。
细细看去,两人眉眼清秀,长得有些相似,俨然是一对兄弟,再看那年幼的男孩儿,生得白皙瘦弱,时不时地还咳上两声,自不必说,这年小的正是苏宁时,而这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孩儿,自然就是本该应该袭爵,可后来却战死沙场的苏家大公子苏宁源。
两人一上来,就对着高高瘦瘦的苏慕渊就是好一阵踢打,那苏慕渊却一声不吭地任由他两个施虐。
阮兰芷在草丛边急急地走上前,伸手想要制止他们,却发现自个儿的手虚虚地穿过他们,压根就无法救到人。
这还不算完,两个小公子许是打累了,又吆喝身后的仆从继续上前接手他们的活儿:“口里还不停地喊着,用力,对用力!给我使劲儿打这条死狗!打的我高兴了,小爷重重有赏。”
大人和小孩儿的力道可不一样,那一只只脚重重地踹在苏慕渊的身上,若是寻常的小孩儿早就耐受不住了,可苏慕渊却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闷不吭声地任由别人踢打。
只不过那眸子里透出的冷冽,犹如两汪寒潭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苏慕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这帮人,看得人头皮发麻,心里没拧H罾架凭醯茫永疵挥屑桓鋈说难凵衲苡姓庋暮埂�
阮兰芷淌着眼泪,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甚至能听到躺在地上的苏慕渊,骨骼发出脆响声。
等这帮子人终于踢打够了,方才走开。苏慕渊就这般满脸是血的静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好似一具死尸一般。
不多时,一个婆子端着一碗剩饭走上前来,她将瓷碗倒扣在地上,再掀开,只见那一碗米直接都倒在了泥土里,这婆子倒也狠心,又拿脚踢了踢地,把地上的灰尘与泥巴都混合在那些白饭里,方才走了。
这时,年幼的苏慕渊动了动,他艰难地抬起血淋淋的小手,挑着泥土里的白饭,拿手抓着一口一口吃了。
看到这儿,阮兰芷再也忍不住地大哭了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怎么这苏府上有那么坏,那么狠心的人,苏慕渊小时候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等阮兰芷终于哭够了,再抬起头来,却发现场景一转,那周莲秀带着一帮子仆妇将苏慕渊架到了一口枯井前。
接下来,自不必说,她们将他抛入了枯井里。而后阮兰芷还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若是老爷问起来家里的狗怎么不见了,你们知道怎么回答吗?”
有一个仆妇阴测测地回答道:“自然是狗儿贪玩,自己跌下枯井去了。”
阮兰芷虽然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在府上,父亲镇日流连花丛对她不闻不问,祖母虽然对她呵护却也始终亲近不起来,都只是为了个人利益罢了,而那些个姨娘,除了是害死她娘亲的凶手,也是为了挣一个正室的头衔,闹得家宅不宁。至于阮思娇,因着嫉妒心,一直在背地里陷害、中伤她。
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