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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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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万氏见阮兰芷腿脚似是不便利,这就上前来拉住她的柔荑,一脸关切地问道:“莺莺,才半个月没见,你怎地瘦成这个样子?先头两天玉松去看望你的时候,还说你已经大好了,如今你这腿又是怎么个回事?”

    玉松正是薛泽丰的表字,大万氏将目光投在了阮兰芷的身上,上下细细地端详着:本来就瘦弱的人儿,瞧着又清减了许多,看上去就跟纸片儿似得,只怕风大些,都能将她吹走了。

    阮兰芷愣愣地看着大万氏,突然就泪如雨下,呐呐不能言,对于阮兰芷来说,毕竟这是上辈子最疼她的姨祖母啊!比起阮府里的那些“亲人”,姨祖母才是真心对自个儿好的长辈,如今又是相隔了几年才见到,哪能没有触动?

    阮兰芷控制不住自个儿的激动情绪,只好哽咽地解释道:“姨祖母,前夜里莺莺想要拿水喝,落地的时候没踩稳,扭到了脚。”

    “你这孩子,怎地越来越不小心了,下次在室里留盏小灯,也方便起夜。”大万氏嘴里虽责备,可见外孙女儿哭的厉害,想起昨日儿子回来同她说的事儿,以为这可怜的孩子是担心自己的爹爹,才哭的这样伤心,又想她这么小一个人儿,在阮府里头过的也是十分艰难,不由得也心疼地跟着抹起了泪珠子。

    不是亲祖孙,感情上却胜似亲祖孙的两个人,哭了好一阵子,方才被一众人劝回堂屋里。

    阮兰芷挨着大万氏将将落了座,那珍姐儿就来打趣道:“祖母见到莺莺,那是比对我这个亲孙女都要热切些,我看着都有些吃味了!”

    这珍姐儿,名叫薛锦珍,年十四,正是薛泽丰的妹妹。

    “珍姐姐又笑话我,莺莺只是好久没见着姨祖母了,心里想的紧,这才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阮兰芷嘴角牵起一丝和煦笑意来。

    曾经的阮兰芷,是十分羡慕薛锦珍的,薛府家宅和睦,祖母慈爱,父母和善,又还有疼她的兄长,比起在阮府一出生就没了娘亲,又不得爹爹、祖母疼爱的自己,真是云泥之别。

    薛锦珍闻言,噗嗤一笑,拉着阮兰芷的手儿笑道:“我同你顽笑的,别说祖母想你了,莺莺一连大半个月没上女学,我也怪想你的。”

    这厢薛泽丰刚走进前厅,就看到阮兰芷坐在自家祖母身边,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愁。薛泽丰隔着帘子,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些酸胀又微微的疼痛,他在心疼里间的那个小人儿

    却说太学里的学生,将来都是要入朝为官的,他们最是关注朝堂上之事,因此这两日来,学生们对阮仁青杀害李三一案,讨论的热火朝天。

    虽然大理寺将此事极力遮掩,可也经不住有心人深挖,不多久,大家就把那名不见经传的阮仁青给调查的清清楚楚。

    阮仁青其人,不过是个从六品通直郎罢了,家境也是乏陈可述,可奇就奇在他要娶京城首富赵大姑娘做继室,而赵大与阮仁青的红线,竟是威远侯牵的!

    虽然阮仁青与赵大姑娘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当朝文官的表率,周士清周宰相最大的政敌,正是那手段狠戾、不近人情的威远侯苏慕渊。

    众所周知,李家三公子李沿,乃是周宰相的外甥。而这最近冒出来的阮仁青,则有可能成为苏慕渊未来的表姐夫因着这些微妙的关系,大家自然而然地将阮仁青划入了威远侯一派。

    他们甚至还在想,阮仁青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为何敢杀人?指不定就是因为背后有威远侯撑腰!

    种种猜测,倒令这些学生对“阮仁青杀人案”越发的感兴趣了。

    薛泽丰虽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儿,可也架不住大家的热情,而被迫听了一耳朵。

    因此这一天,薛泽丰在太学一直是蹙着眉头的,早先他就不赞同阮老爷找赵大做继室,可莺莺家里的人却是不当回事儿。这下可好,出了如此棘手的麻烦事,他一个小小的阮家,能兜得住吗?

    薛泽丰下了太学,有些不快地往回走,其后在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知道是阮府来了人,而经常来薛府走动的,除了莺莺,还有谁?这般想着,薛泽丰便步下生风地急急往上院赶来。

    薛锦珍是个直率性子,她看到帘子后面有人,这就叫了起来:“大哥,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其他人闻言,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薛泽丰无法,只好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双手平举地朝大万氏作揖:“孙儿给祖母请安。”

    大万氏见是自个儿的爱孙,不由得笑骂道:“你个猴儿,鬼鬼祟祟地躲在帘子后头做什么,还不出来见一见你莺莺妹妹。”

    阮兰芷朝着薛泽丰略略颔首,又仰头冲他俏皮一笑道:“薛哥哥,莺莺脚上带伤,就不给你行礼啦。”

    薛泽丰闻言,笑了笑,也择了个椅子坐下。莺莺到了薛府,反而比在阮府更自在些,薛泽丰就是希望她过的无忧无虑的,而不是镇日为了阮府那些个不在乎她的人郁郁寡欢。

    几人热络地寒暄了一番,那大万氏挥退了左右,对阮兰芷道:“莺莺,我听允儿说,你爹爹犯事被捉到大牢里去了,而且李家势大,似乎不准备善罢甘休,最近不太平,你这几天干脆就住在我院子里,别回去了吧。”

    阮兰芷一听,心里涌现阵阵暖意,连连摇头道:“爹爹的事儿,我相信他是清白的,我这趟来找姨祖母,也是想问一问允伯伯,主审我爹爹案件的是谁?”

    实际上,阮兰芷自从听到下人说阮老爷被抓消息之后,还未有太大的想法,她一门心思认为,爹爹虽行事荒唐,可杀人这种事儿,他是干不出来的。

    因着阮兰芷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一直都规规矩矩地待在深宅闺房里头,甚少出门,也鲜少与外界接触,她与那李三上辈子也不过远远儿对视过一眼罢了,她只知道这李三是个仗着舅舅家的权势,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实际上,李三并不是阮府这种破落户能得罪的起的。而这件事儿,阮兰芷也是后来才慢慢意识到的。

    薛泽丰见自家祖母劝不动阮兰芷,这就开口道:“昨日我爹已经告诉我了,好像主审你爹爹案子的人,正是那四年前的状元郎,周庭谨,周大人。”

    “什么?”阮兰芷一听,心里一凉,怎地这样巧?竟然是他?却说这周庭谨先前才在胡同里见过,只不过,这见面的方式也煞是尴尬。

    我才撞了他的马车,他他又是李三的表哥,应该,他应该不会为了这些事儿,而刻意对付爹爹吧?阮兰芷有些发愁地托着秀气姣好的脸庞,思忖着。

    ————————————————————

    周庭谨刚从刑部回到大理寺,翻身下了高头大马,抬手抹了一把脸,又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角。

    “大人!您吩咐的事儿有眉目了。”这时,一名侍卫凑上前来,出声叫住他,然后毕恭毕敬地打了个稽首。

    周庭谨垂眸看过来,淡淡地道:“嗯,说吧,仵作那儿怎么说?”

    那侍卫正色道“胡同里头,总共死了六人,其中有三名死在胡同口子上。这三人中,两名家丁是被人割破了脖子而死,乃是利器所伤,还有一名则是被人徒手捏碎了喉骨,除此之外,三人并无其他明显伤痕。”

    周庭谨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侍卫又道:“胡同里头死的三人,其中李三的致命伤,应当是后脑勺破了个大洞。属下去现场看过,他的死,应该是胡同里凸起的那块尖石所致。”

    “前面几个人的死都十分明显,可死得最诡异的,要数倒在李三附近的那两名家丁,不知他两个究竟是被什么暗器所杀,洞穿了整个头颅,并未留下任何线索。”侍卫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神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周庭谨闻言,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蹙着眉头,盯着远处那一棵老槐树。

    他早先就看过尸体了,自然知道胡同口子上的三个家丁应该是被会武功的人杀死的,可他也试探过阮仁青,这厮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因此他认为,这三个人的死,同他没有干系。

    而李三的死,却感觉更像是个意外,若是一个会武功的人想要杀他,何必往地上推?

    显然这些人的死,并不是出自于一个人之手。

    实际上,周庭谨认为,他那个不学无术,招惹是非,镇日给家族抹黑的表哥,死了就死了,他并无甚关心李三是如何死的,又是谁杀死的。他更好奇的是,能将两人的头颅击穿,并且不留下任何痕迹,很明显,杀这两人的,比起前面四个死去的人,手法更为高明,且武功已是出神入化,难以捉摸

    然而,就在周庭谨沉思的空档里,一行人打马来到刑部大牢的门口。

    为首那人,身量颀长,挺拔若松,鹰眸薄唇,五官如刀刻过一般深邃,发色与眸色浅淡,俨然是威远侯苏慕渊。

莺莺探父陷囹圄(上)() 
彼时;阮兰芷在薛府里作客;几个孙辈陪着薛万老太太聚在堂屋里;有说有笑;心情舒畅;正是气氛热络;感情融洽。

    一众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响午;就在大万氏挽留阮兰芷一起用饭之时,薛允正穿着官服踱步进来。

    先前说过,自从阮老爷被关入大牢后;万氏整个人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于是乎也顾不上自己的孙女儿脚踝还肿得老高;硬是塞了些银钱与她;并十分严厉地交代了一番:“莺莺,你到了姨祖母那里;务必放聪明点儿;一定要想法子求你薛家舅舅带你去探牢;拿银钱打点一下狱吏;虽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可只要能让仁青在牢里少受点子罪;也是好的。”

    阮兰芷眼巴巴地看着薛允,她在心里寻思着,自己一个女子要去一趟大牢;那是于理不合的;她该怎么开这个口,才能够让薛允帮忙疏通关系呢?

    谁知这厢阮兰芷还没开这个口,大万氏与薛泽丰却早就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祖孙两个叫住薛允,竟然一致帮她说起话来。

    虽然阮仁青行事荒唐,可两家毕竟有些亲戚关系,既然阮大爷有难,薛家若是一丁点儿力都不出,也是说不过去的。

    只不过薛允这户部侍郎,管得是赋税、户籍与土地,大理寺与刑部审案的事儿,他压根是插不上手的。虽然审案他帮不上忙,可只是探个监的话,倒是没甚么大问题。

    其后自不必说,薛允修书一封,叫薛泽丰陪着阮兰芷一起去刑部。

    阮兰芷得了信,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精神,其后草草用过饭,拿上薛允的亲笔信,就跟着薛泽丰乘马车赶往刑部自不提。

    ——————————————————————————————————————

    刑部大牢

    彼时,狱丞与几个狱吏守在大门口,见是威远侯来了,赶忙迎了上来,一番躬身作揖之后,正要亲自领了他往里走的当口,又有一辆马车徐徐驶了过来。

    “薛哥哥,今天都要多谢你和姨祖母了。”先是一道清澈似水,宛转悠扬的女声响起。

    “莺莺,你说这个话倒是见外了。”另外一道男声接着说道。

    苏慕渊听到这柔和软糯的声音,虎躯一震,自不必说,能够引起苏侯爷这般大触动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阿芷

    苏慕渊停下脚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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